第90章 古老

  殿外，两尊恐怖巨物的咆哮与撞击声依旧震耳欲聋，每一次都让大地颤抖。
  林道正一行人却是不急不缓。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争先恐后、狼狈不堪的修士背影。
  青木儿和叶流云一左一右，神色警惕，却也未见慌乱。
  陈天生恭敬地跟在后方。
  小菊花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对那不断传来的巨响有些兴奋。
  画霓裳紧抿着红唇，美眸中带着几分紧张，但看到林道正淡然的模样，也稍稍安定了些。
  直到最后一名散修连滚带爬地冲入殿门，林道正才迈开脚步。
  一行人踏入殿门的瞬间。
  “嘎吱——轰隆！”
  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门，在他们进入之后，竟自行缓缓合拢，最终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彻底隔绝了外界那惊天动地的巨兽咆哮与狂暴的能量冲击。
  殿门闭合的刹那，一股极致的死寂笼罩了众人。
  殿内光线极为昏暗。
  只有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盏长明灯。
  灯芯处跳动着豆大的幽绿色火焰，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得几乎化不开的尘埃味道，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陈腐血腥气。
  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股无形的、压抑神魂的诡异力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让所有人都感到胸口发闷，神识运转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噗通。”
  有修士承受不住这种压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好难受，我的灵力运转都慢了！”
  幸存的修士们发出压抑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殿内的死寂！
  只见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元婴期修士，他刚刚迈出几步，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紧接着。
  “咻咻咻！”
  从他身侧的墙壁暗处，骤然激射出数十支乌黑的弩箭！
  那弩箭速度快得惊人，箭头上闪烁着幽蓝的诡异光泽！
  “噗噗噗！”
  那名元婴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护体灵光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洞穿！
  数十支弩箭狠狠地钉入他的身体！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肌肉扭曲，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口中涌出黑色的血液，随即“砰”的一声栽倒在地，瞬间便没了声息。
  他死状极为凄惨，双目圆睁，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身体表面迅速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气，转眼间便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连骨头都没剩下。
  “嘶！”
  “有陷阱！”
  “小心脚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就心惊胆战的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那滩迅速腐蚀地面的脓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先前还争先恐后，此刻却恨不得缩在最后面。
  众人小心翼翼地放慢了脚步，神识全力铺开，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这条昏暗通道两侧的石壁之上，竟然雕刻着无数狰狞异兽的浮雕。
  这些浮雕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巨蟒，有的状若猛虎。
  有的则是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獠牙毕露，凶睛怒视，透着一股洪荒古老的气息。
  仔细看去，其中一些异兽的形态，竟与殿外那两只正在搏杀的恐怖巨怪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但石壁上的这些浮雕，显得更为古老，更为原始，也更为邪异。
  林道正眼眸微眯，悄然开启了邪道宝典的感知。
  在他的感知中，这些看似死物的浮雕，其内部竟然蕴含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残魂之力。
  这些残魂之力非常驳杂，充满了暴戾、怨恨和不甘的情绪，似乎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特殊的守护禁制。
  “有点意思。”
  林道正心中暗道。
  青木儿秀眉微蹙，她体内的妖力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更为敏锐。
  她靠近林道正，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主人，此地的气息十分古怪。”
  “妖气、魔气、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邪异力量，全都混杂在一起，而且非常浓郁。”
  “不像是寻常的秘境，倒像是一处......古老的献祭之地，或者封印之所。”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作为返虚初期的妖尊，能让她感到凝重的地方，绝非善地。
  叶流云手持着她的阳炎剑，剑身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剑鸣。
  她俏脸紧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石壁浮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修炼的凰炎剑诀在这里运转时，竟然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滞涩感。
  仿佛这片空间中存在着某种力量，在压制着她功法的纯阳火属性。
  小菊花则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她眨巴着翠绿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好奇，伸出小手，轻轻摸着石壁上那些狰狞的浮雕，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那些浮雕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对她而言，仿佛并无影响。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挪地向前探查时，前方通道被一道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这石门同样由青铜铸造，与入口大门材质相仿，但上面镌刻的符文更加复杂和密集，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一名急性子的元婴后期修士，仗着自己肉身还算强悍，不想再这么磨蹭下去。
  他怒喝一声：
  “管他什么鬼东西，给我开！”
  说着，他鼓动全身灵力，双掌之上灵光爆闪，狠狠一掌拍向那扇青铜石门，试图将其强行破开。
  “轰！”
  一声闷响。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到石门的瞬间，石门表面镌刻的那些古老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道暗红色的光华如同活物般流转不定。
  紧接着，一股磅礴巨力从石门上反震而出！
  “噗！”
  那名元婴修士惨叫一声，如同被一头洪荒巨兽迎面撞上，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狠狠地砸落在数丈之外的地面上，狼狈不堪，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娘的，这门有古怪！”
  他咳着血，惊恐地骂道。
  其他修士见状，都是心头一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连元婴修士全力一击都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被震成重伤，这石门的坚固程度可想而知。
  林道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未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石门上流转的暗红色符文之上，眉头微微一挑。
  他发现，这些符文的风格，竟然与他识海中人皇幡上的纹路，有着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不尽相同，但那种源自太古洪荒的韵味，却是如出一辙。
  “这秘境，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心中暗忖。
  陈天生此刻主动上前，他毕竟曾是苍玄圣地的核心长老，见识不凡。
  他来到石门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仔细地观察着石门上的符文和结构。
  片刻之后，他退了回来，对林道正恭敬地躬身道：
  “主人，这石门上的禁制极为强大，而且似乎与此地的某种核心力量相连。”
  “想要强行破开，恐怕极难，除非拥有远超此地禁制的力量。”
  “依属下看，这石门多半需要特定的信物，或者符合某种特殊的条件，才能开启。”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难色。
  特定信物？
  特殊条件？
  在这鬼地方，上哪去找这些东西？
  一时间，气氛再次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不成？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甚至有些绝望之际。
  林道正的身体内部，那颗与诡异女子互换而来的黑色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搏动了一下。
  “咚。”
  这搏动极其轻微，若非林道正对自身掌控入微，几乎难以察觉。
  随着这一下搏动，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清晰无比的指引感，从心脏处传来。
  冥冥中指向了大殿深处的某个方向，似乎在催促他前往。
  林道正眼神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他感知到的异样，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跟着我。”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他径直转身，朝着左手边一条毫不起眼的侧面廊道走去。
  那条侧廊比主通道要狭窄许多，光线也更加幽暗，入口处布满了蛛网，看上去像是许久无人踏足。
  青木儿和叶流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了林道正的脚步。
  小菊花蹦蹦跳跳地跟在青木儿身边。
  画霓裳和陈天生也急忙跟上。
  其余的散修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林道正为何突然选择这条看似偏僻的廊道。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侧廊幽深曲折，地面高低不平，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息更加浓郁。
  众人提心吊胆地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只觉得越走越深，仿佛要通往地底深处。
  就在众人心中惴惴不安，以为这条路没有尽头之时，前方的视野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溶洞之宽广，远超他们想象，头顶是高达数十丈的岩壁穹顶，上面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而溶洞的正中央，赫然堆积着一座小山般的累累骸骨！
  白花花的骸骨，在周围长明灯幽绿光芒的映照下，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然气息。
  这些骸骨形态各异，有保持着打坐姿势的完整人形骸骨，也有体型庞大、骨骼粗壮的巨兽骸骨。
  甚至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其生前形态的奇异生物骨骸，它们的骨骼结构扭曲怪异，不似凡间生灵。
  每一具骸骨，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压。
  虽然历经了无尽岁月，其上的灵性和神韵早已消散大半，但残存的威压依旧让人心惊。
  可以想见，这些骸骨的主人生前，必然都是实力极为强大的存在。
  至少也是化神期以上的修为，甚至不乏炼虚、合体级别的强者！
  如此多的强者骸骨堆积于此，形成了一座骨山，扬面之震撼，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那是......”
  画霓裳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那骨山边缘。
  一具保存相对完好、依旧保持着盘膝打坐姿势的人形骸骨。
  那具骸骨身披早已腐朽不堪的残破道袍，但其腰间，却还挂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玉佩。
  “那是......我们苍玄圣地百年前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失踪的执法堂李长老！”
  画霓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
  “他腰间的那块‘苍玄令’，是执法长老的身份信物，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