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峰回路转，阚泽献书

  片刻之后，蔡瑁，张允二人，在睡梦之中，被卫兵从床上拖起，衣衫不整地押到了帐外。
  “丞相，深夜召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蔡瑁看着曹操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惊恐地问道。
  “死到临头，还敢问我？”曹操指着二人，声色俱厉，“你们暗通江东，欲谋反作乱，罪证确凿！还有何话可说！”
  “冤枉！丞相！这是冤枉的啊！”蔡瑁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我二人对丞相忠心耿耿，天日可表！绝无半点反叛之心啊！”
  “忠心？”曹操冷笑一声，“将这两个反贼，给我拖出去，立刻行刑！将首级悬于水寨辕门之上，以儆效尤！”
  “诺！”
  虎卫军一拥而上，便要将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蔡瑁，张允二人拖向刑扬。
  “冤枉啊——！”
  两人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帐外亲兵，再次来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启禀丞相，江东名士，会稽人阚泽，有万分紧急的军情，求见丞相！”
  “阚泽？”曹操一愣。此人之名，他亦有耳闻，乃是江东有名的儒士，为人正直，学识渊博。他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曹操心中虽怒火中烧，但一丝理智尚存。他知道，江东名士，绝不会无缘无故在此时前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耐烦地一挥手：“让他进来！蔡，张二贼，暂且押下！”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文士，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大帐。他见到曹操，不卑不亢，只是长揖及地，缓缓说道：“草民阚泽，参见丞相。”
  曹操强压着怒火，打量着眼前的阚泽，只见他虽然身处杀气腾通的帅帐，面对着自己这位手握六十万人生死的北方雄主，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与谄媚，反而有一种淡然出尘的气度。
  曹操心中暗赞一声，沉声问道：“先生深夜渡江而来，所为何事？”
  阚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封被揉成一团的锦帛书信，又看了看帐外被押着的、面如死灰的蔡瑁和张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幸好，尚未铸成大错。”
  “什么意思？”曹操心中一动，追问道。
  阚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曹操，一字一顿地说道：“泽，是特为蔡，张二位将军而来。丞相，您，是中了周瑜的奸计了！”
  “轰！”
  阚泽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曹操的脑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阚泽，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你说什么？！”
  阚泽却依旧平静，他缓缓地，将周瑜是如何利用蒋干这个愚蠢的说客，是如何伪造那封漏洞明显的书信，最终目的，就是为了借丞相之手，除掉丞相军中，唯一精通水战的蔡，张二位将军的整个过程，分析得是条条是道，丝丝入扣。
  曹操听得是冷汗直流，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回了帅位之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羞辱！愤怒！懊悔！
  种种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竟然，真的，差一点就中了一个如此拙劣的离间计！还险些亲手，斩了自己最倚重的水军大将！
  “周瑜竖子！安敢欺我！”曹操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倚天剑，指着帐外的蒋干，咆哮道：“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给我拖出去斩了！”
  “丞相且慢！”阚泽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丞相，如今既然已知是计，便证明丞相英明未失。杀一个蒋干，于事无补，反而会让天下人耻笑丞相气量狭小，不能容人。”阚泽平静地说道，“况且，周瑜此计虽险，却也暴露了他最大的弱点。”
  “哦？”曹操停下脚步，强压着怒火，问道，“他有何弱点？”
  “他怕！”阚泽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之所以要费尽心机，除掉蔡，张二位将军，正是因为他畏惧二位将军的连环船阵！他知道，一旦丞相的水师结成平稳的船阵，他江东水师的优势便荡然无存。这说明，他根本没有良策可破连环船，只能出此下三滥的手段！”
  曹操的眼睛亮了。
  是啊！阚泽说得对！
  周瑜的计谋，虽然阴险，但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光，瞬间驱散了曹操心中的大部分阴霾。他的理智开始回归。
  他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阚泽。此人，只言片语，不仅点破了自己的困局，更在绝境中为自己找到了希望。
  “先生高见！”曹操收起倚天剑，对着阚泽，深深一拜，“是操鲁莽了。多谢先生，点醒梦中之人。”
  他挥手让卫兵将蔡，张二人松绑，又重新请阚泽落座，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只是，操有一事不明。先生既为江东名士，为何要深夜渡江，冒死前来，告知操这一切？先生此举，就不怕周瑜降罪吗？”
  这，才是曹操最关心的问题。
  阚泽看着曹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长叹一声，缓缓说道：“丞相有所不知。我等江东世家，世代受汉室隆恩。如今，刘备名为汉室宗亲，实则倒行逆施。他在江东，推行新政，清查田亩，削我等世家之权；设立官学，欲废我等传家之学；更重用商贾，轻贱我等士人！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
  “我等江东四大世家早已对其心怀不满，忍无可忍！我等盼丞相王师，如大旱之望云霓！只恨长江天险，王师难渡。故而，我等暗中商议，愿为丞相内应，助丞相大军，一举平定江南！”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两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双手呈上。
  “丞相请看，此二封书信，便是我等江东世家的投名状！”
  曹操心中剧震，连忙接过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