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焚天之物，蒋干盗书

  “哦？”周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拿起那个小小的陶罐，掂了掂，入手颇轻，摇晃一下，能听到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此为何物？”
  李沐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光芒，他看着周瑜，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物，名曰石漆。”
  “石漆？”周瑜一愣，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此物，乃是我两年前，命人于益州南中之地，一处深山古井之中，偶然觅得。其色黑如墨，粘稠如漆。”李沐缓缓解释道，“其最为神奇之处，在于两点。”
  “其一，遇火即燃，且火势凶猛，远胜桐油百倍！一滴石漆，便可燃起熊熊大火！”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李沐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此物，可浮于水面之上，遇水不灭，反而会随波逐流，将火焰，带到江面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
  周瑜“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那双一向睿智而冷静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遇火即燃！火势凶猛！
  遇水不灭！随波而行！
  这……这简直就是为水战而生的神物！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整个长江江面，都将化作一片火海！曹操那所谓的连环船阵，在这片火海之中，不过是一堆漂浮在水上的巨大柴堆，等待着被引燃！
  “子修！此言当真？！”周瑜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微微颤抖。
  “千真万确。”李沐微笑着点头，“我已命人，将南中所产的所有石漆，共计三千余罐，秘密运抵了水师大营。足以，将整个濡须口，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周瑜手捧着那个小小的陶罐，只觉得重如千钧。他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什么石漆，而是曹操六十万大军的催命符，是刘备集团奠定胜局，乃至一统天下的……天命！
  “好！好！好！”周瑜连说三个“好”字，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自信与豪迈，“有此神物相助，何愁曹贼不破！子修，你我，便联手，为曹孟德，送上一扬最盛大的烟火！”
  ......
  建安十六年，夏末。
  长江之上，水汽蒸腾，暑热未消。
  北岸，濡须口。曹操的六十万大军连营百里，黑色的旌旗如同一片绝望的森林，从江畔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这支征服了整个北方的无敌之师，此刻却被脚下这道宽阔的江水，死死地挡住了南下的脚步。
  北方的士卒，在平地上是龙，是虎，可一上了这颠簸的战船，便成了虾，成了蟹。狂风巨浪之中，呕吐不止，面色如土，别说作战，便是站稳都难。水军都督蔡瑁,张允虽是荆州降将，精熟水战，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面对这群“旱鸭子”，他们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日夜操练，收效甚微。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曹操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目光阴沉地扫过阶下众将。
  如今，他坐拥六十万大军，却只能望江兴叹，进退维谷。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一个天文数字。时间，正一点一点地消磨着他的耐心与大军的锐气。
  “诸位，我军滞留江北，已近一月。日费钱粮无数，将士疲惫。对岸刘备，周瑜之辈，以逸待劳，虎视眈眈。长此以往，于我军大为不利。”曹操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可有良策，助我破敌？”
  帐下，一众谋士皆是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程昱等人，虽智计百出，但于水战一道，终究是外行。他们能想到的，无非是加紧操练水军，等待时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寂之中，一人从文官队列中走出，长揖及地，朗声说道：“丞相，某有一言，或可解丞相之忧。”
  曹操抬眼望去，见说话之人，乃是其麾下幕宾，九江人，蒋干，字子翼。此人素有辩才，在江淮一带颇有名望。
  “哦？子翼有何高见？”曹操精神稍振。
  蒋干挺直了胸膛，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侃侃而谈：“丞相，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如今我军与敌隔江对峙，强攻不易。何不遣一能言之士，渡江而去，说服那江东主事之人，使其倒戈来降？若能兵不血刃，瓦解敌军，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帐内不少人皆暗自摇头。刘备集团如今声威赫赫，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岂是三言两语便能说降的？这蒋干，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曹操却并未动怒，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依子翼之见，何人可当此任？”
  蒋干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再次一拜，声音愈发洪亮：“不才，愿当此任！某与那江东水师大都督周瑜，乃是同窗故友，自幼相交，情同手足。今某愿不避斧钺，亲往江东，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周郎，弃暗投明，献江南之地，归顺丞相！”
  曹操闻言，心中一动。他看着蒋干，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说降周瑜？他自然是不信的。周瑜此人，年少成名，执掌江东水师十数年，又是刘备集团的核心人物，岂会轻易背主？
  但是，派蒋干去，却是一步绝妙的闲棋。
  成，则不费一兵一卒，尽得江南，乃天大之功。
  不成，亦可借蒋干之口，探一探江东的虚实，看看那周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此行，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想到此处，曹操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他走下帅位，亲手扶起蒋干，抚其背曰：“子翼此去，若能功成，我定当上表天子，封你为公侯，永镇江南！”
  “谢丞相！”蒋干大喜过望，只觉得功名富贵，已是唾手可得。
  三日后，一艘悬挂着商号旗帜的快船，悄然驶离了曹军水寨，向着长江南岸，疾驰而去。
  船头之上，蒋干一袭青衫，头戴纶巾，凭栏而立。江风吹拂着他的衣袂，他望着对岸那连绵不绝的江东水师营寨，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凭借与周瑜的同窗之谊，一番唇枪舌剑，便让这位江东大都督纳头便拜的扬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