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神针定海，孤城死守

  “故而，我军若要南征，主攻方向，唯有淮南！此地一马平川，正利于我大军团展开，发挥兵力与骑兵之优势！只要我军能以雷霆之势，攻克合肥，拿下庐江，兵锋直指濡须口，届时，其将陷入被动。我军再以水师沿江而下，水陆并进，则江东可一战而定！”
  “好！”曹操抚掌而赞，“公达之言，深合我心！就以淮南为主战扬！”
  他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而有力地发出：
  “传我将令！命镇西将军夏侯渊，总督关中诸军事，固守长安，防备汉中诸葛亮与西凉余孽。”
  “命征南将军曹仁，加征南阳、汝南之兵，进驻新野，做出大举进攻襄阳之势，给关羽施加压力，令其不敢轻动，无法东援！”
  最后，曹操深吸一口气，一股睥睨天下的雄主气概，轰然爆发。
  “其余众将，随我亲征！我将亲率青州，冀州，司隶三地精锐主力，共计四十万，即刻开拔！南下寿春，与元让会师！”
  “此战，我将集结六十万大军，战船千艘，势要踏平江南，活捉刘备，一统天下！”
  “吼！！”
  整个议事堂内，所有将领，无不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建安十六年，四月。曹操正式下达南征之令，整个北方，如同一台被启动的庞大战争机器，开始隆隆运转。无数的士卒被征召，无数的粮草被转运，旌旗如林，刀枪如海，向着淮南的方向，汇聚而去。
  ......
  建安十六年，六月。
  曹操的六十万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怒潮，漫无边际地从北方席卷而来，最终在寿春完成了最后的集结。旌旗蔽日，戈矛如林，连绵不绝的营寨，从寿春城外，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
  仅仅休整三日，曹操便迫不及待地挥动了他手中的令旗。
  “全军开拔，目标，合肥！”
  一声令下，夏侯惇的二十万先锋大军，率先出动。步兵如蚁群，骑兵如洪流，向着那座孤零零地矗立在南方的城池，碾压而去。
  合肥城头。
  张辽身披重甲，手按剑柄，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默然伫立在城楼之上。春风，吹拂着他身后那面绣着“张”字的大旗，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朱治，潘璋，陈武三将，同样神情凝重。城墙之上，四万江东子弟兵，早已枕戈待旦。弓上弦，刀出鞘，一桶桶滚烫的金汁，一捆捆沉重的檑木，早已准备就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先是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那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变宽，最终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海洋。
  来了！
  “咚！咚！咚！”
  沉闷而压抑的战鼓声，从曹军的阵中响起，仿佛是死神的脚步，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击在守城将士的心头。
  夏侯惇一马当先，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遥指着合肥城楼，厉声喝道：“城上的张辽听着！我家主公六十万大军已至！尔等不过是笼中之鸟，瓮中之鳖！速速开城投降，或可饶尔等不死！若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回答他的，是张辽冰冷而简短的命令。
  “放箭！”
  一声令下，城头之上，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同一片乌云，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向着城下的曹军，倾泻而去。
  “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曹军士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扬。
  “攻城！”夏侯惇勃然大怒，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咆哮道。
  “杀啊——！”
  数万名曹军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呐喊着，嘶吼着，如潮水般向着合肥城墙，发起了第一轮猛攻。
  战争，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残酷的境地。
  震天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血肉被撕裂的闷响声，临死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了一曲最原始，最血腥的死亡交响乐。
  一架架云梯，被搭在了城墙之上。无数的曹军士卒，如同蚂蚁一般，奋不顾身地向上攀爬。
  “滚木！擂石！给我砸！”城头上，潘璋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巨大的滚木和沉重的擂石，被守军奋力推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云梯之上。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攀爬的曹军士卒如下饺子一般，纷纷坠落。
  然而，曹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倒下一批，立刻又有新的一批，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金汁！给我浇下去！”陈武手持双刀，亲自砍翻了一名刚刚爬上城头的曹军，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声吼道。
  一桶桶经过熬煮，散发着恶臭的“金汁”，被倾倒而下。滚烫的液体，瞬间将曹军士卒的皮肉烫得滋滋作响，那撕心裂肺的惨叫，让听者无不毛骨悚然。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
  合肥城下，早已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城墙的颜色，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然而，合肥城，依旧屹立不倒。
  曹军的第一轮进攻，在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之后，无功而返。
  夜幕降临，曹军大营，灯火通明。
  夏侯惇一脸羞愧地站在曹操的帅帐之中。
  “主公，末将无能，未能攻下合肥，请主公降罪！”
  曹操并没有责怪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这张辽，不愧是吕布旧将，果然有几分本事。传令下去，明日，换曹洪，张郃，于禁三路并进，从东，南，北三面，同时攻城！我倒要看看，他张辽，有几条胳膊，几条腿！”
  第二天，攻城的规模，变得更加庞大，也更加惨烈。
  曹操的六十万大军，开始轮番上阵。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地冲击着合肥这座小小的孤城。
  张辽，就如同一根钉死在城头的定海神针。他不知疲倦地出现在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战况最危急，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他手中的长刀，早已被鲜血染红，卷了刃，便换一把，继续砍杀。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早已沙哑，却依旧清晰地将每一个命令，传达到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在他的感召下，四万守军，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知道，自己身后，就是江南，就是自己的家园。退，则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