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白衣捧印，西川易主

  自从仓皇逃出成都，这位益州之主就彻底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他每日将自己关在府内，不见外人，只是不断地派出使者，催问派往汉中求援的消息。张鲁，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今日，这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报——”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脸上带着绝望的神色，跪倒在地，“主……主公……汉中……汉中张鲁，他……他……”
  “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已经发兵了？！”刘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冲到使者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急切地问道。
  使者被他这副疯狂的模样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道：“张鲁……他紧闭阳平关，言……言称与我益州素无往来，绝不发一兵一卒！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快说！”
  “他还说，劝主公……早日归降……或可保全富贵……”
  “噗——”
  刘璋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鲜血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地面。他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主公！主公！”
  堂下，仅存的忠臣黄权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他扶住。一片混乱之中，掐人中的，喊太医的，乱作一团。
  良久，刘璋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空洞的双眼，怔怔地望着房梁，仿佛失了魂魄。
  就在此时，又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带来的消息，更是如同晴天霹雳，将刘璋最后一丝神智也彻底击溃。
  “报！主公！成都……成都伪蛮王，已于三日前，在成都城下，升起了汉字与刘字大旗！他们……他们是刘备的军队！”
  “什么？！”刘璋猛地坐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斥候将成都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包括诸葛亮颁布的《讨逆兴汉檄》，历数他父子二人的罪状，以及老将严颜归降之事。
  “刘备……刘玄德……竟然是你！！！”
  刘璋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抓住床沿，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直流也毫无察觉。
  悔恨，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啃噬着他的内心。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这一次，他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醒来时，广汉郡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刘备王师“拨乱反正”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了整个蜀中。驻守在广汉与成都之间的最后两道屏障——绵竹与白水关的守将，高沛与杨怀，在听闻此事后，军心大乱。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在为保卫益州而战，抵抗的是“南蛮叛军”。可如今，敌人摇身一变，成了大汉皇叔的仁义之师，而自己，却成了助纣为虐，对抗王师的“国贼”帮凶。
  这仗，还怎么打？
  军营之中，流言四起，士兵们议论纷纷，士气一落千丈。不少出身蜀中的士兵，家乡就在成都平原，他们通过各种渠道，听闻了新政的好处，听闻了家乡的变化，早已无心恋战。
  就在高沛与杨怀二人还在犹豫不决，是战是降之时，庞统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先锋大将黄忠，匹马单刀，立于涪城之下，声如洪钟：“城上的人听着！我乃长沙黄忠！奉我家主公刘皇叔之命，前来讨伐国贼刘璋！尔等皆为汉臣，岂可助纣为虐？速速开城投降，免遭屠戮！若敢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黄忠的威名，早已在荆南平叛时传遍天下。城上的守军，看着那须发皆白，却气势如山的老将，早已是胆寒。
  庞统随即命人将数万份《讨逆兴汉檄》用弓箭射入城中。
  城内军民，争相传阅。檄文上，刘璋父子的罪状条条在理，刘备军的仁义之名句句恳切。民心与军心，彻底崩盘。
  当夜，绵竹副将发动兵变，斩杀了犹豫不决的主将高沛，开城投降。
  绵竹一破，白水关便成了孤城。魏延率军兵临关下，守将杨怀自知大势已去，献关投降。
  至此，广汉郡门户洞开，成都与广汉之间的所有天险，尽归刘备之手。
  消息传到涪城，刘璋的行宫内，早已是人心惶惶，如同末日降临。官员们彻夜不眠，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商议着自己的后路。逃跑的，准备献城投降的，不计其数。
  那位曾誓死护送刘璋出逃的忠臣黄权，看着眼前这幅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景象，默默地来到了刘璋的病榻前。
  刘璋此刻已经形如枯槁，双眼无神地望着帐顶。
  黄权对着他，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地说道：“主公，大势已去，不可挽回了。为保全刘氏一脉血脉，也为这满城军民性命，降了吧。”
  刘璋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黄权再次一拜，起身，默默地退了出去，解下了自己的佩剑，交给了门外的侍卫。他选择，与自己的主公，一同面对这最后的结局。
  数日后，高顺率领的七万大军，兵不血刃地抵达绵竹城下。
  迎接他们的，是城头挂出的白旗，和缓缓打开的城门。
  刘璋身着一袭白衣，在黄权等寥寥数名臣子的陪同下，捧着益州牧的印信，面如死灰地走出城门，跪伏于地。
  看着这位昔日执掌一州权柄的诸侯，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跪在自己面前，主将高顺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他只是平静地翻身下马，上前接过印信，冷冷地说道：
  “我家军师有令，请刘公入城，好生安置，听候我家主公发落。”
  至此，自刘焉入蜀以来，历经两代，共计二十四年的刘氏割据政权，正式宣告灭亡。
  整个西川，连同南中尽归刘备之手。
  天下，为之震动。
  益州既定，兵锋北指，汉中张鲁便如芒刺在背。此地乃益州北方门户，更是出川问鼎中原的必经之路。卧龙诸葛亮坐镇成都，以无双政才安抚蜀中，推行新政，稳固后方；而凤雏庞统，则将目光投向了那片被道门天师所统治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