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火烧黄草峡，老将泪满襟

  然而，他的“退”字，还未喊出口，异变陡生！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平静的江面之下，突然冒出了数十道黑色的“水怪”！那是沉在江底的巨大铁索，在两岸绞盘的拉动下，猛然绷直，冲出水面，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
  冲在最前方的数艘蜀军战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以极高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铁索之上！
  “轰！！”
  “咔嚓——”
  船体碎裂的巨响，瞬间响彻峡谷。巨大的战船，在恐怖的冲击力下，船头被撞得粉碎，无数士兵在惯性作用下，如同下饺子一般，尖叫着被抛入湍急的江水之中。
  紧随其后的战船，也根本刹不住，一艘接一艘地撞了上来。原本严整的舰队，在短短数息之内，便在狭窄的河道中，撞成了一团混乱不堪的巨大平台！
  “中计了！！”严颜目眦欲裂，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声嘶力竭地咆哮，“稳住！快稳住阵脚！砍断铁索！”
  然而，吕蒙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放！”
  悬崖之上，韩当的令旗，决然挥下！
  一瞬间，万箭齐发！
  无数的箭矢，尤其是箭头绑着火油棉布的火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如同一片片燃烧的乌云，从天而降，精准地覆盖了下方那片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嗖！嗖！嗖！”
  火箭射在船只的木质甲板和风帆之上，火焰“轰”的一声便蹿了起来。蜀军将士被射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隆——”
  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一根根削尖了的巨型滚木，被汉军将士奋力从悬崖上推下。它们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呼啸着砸向江中的船队。
  “轰！”一块巨石，直接砸穿了一艘艨艟的甲板，巨大的船体，瞬间断为两截，沉入江底。
  “咔！”一根滚木，横扫而过，将一艘走舸上的十几名蜀军士兵，连人带盾，一同扫入了滚滚长江。
  这还不是结束，这仅仅是死亡序曲的开端。
  “点火！出击！”
  随着吕蒙的第二道将令，隐藏在峡谷入口两侧的百余艘火船，被同时点燃。熊熊烈火，瞬间将船上的硫磺硝石引爆，化作百余条狰狞的火龙，顺着湍急的水流，向着峡谷中央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蜀军舰队，猛扑而去！
  “火船！是火船！”
  蜀军将士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被铁索拦住了去路，被滚石箭雨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燃烧的死神，向自己扑来。
  “轰！轰！轰！”
  火船一艘接一艘地撞入了蜀军舰队之中。
  大火，瞬间被引燃、蔓延。油脂助燃，江风为虐，火舌舔舐着船帆，吞噬着甲板，将士兵的惨叫，将领的怒吼，全都淹没在噼啪作响的烈焰之中。
  整座黄草峡，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江水被鲜血染红，又被烈火映照得一片赤亮。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烧焦和血肉烧糊的恶臭。昔日威风凛凛的西川水师，在这扬精心策划的屠杀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碎、焚毁、吞噬。
  严颜的旗舰，也未能幸免。
  他站在熊熊燃烧的甲板上，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纵横长江数十年的水师，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化为灰烬。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将士，在烈火与江水中挣扎、哀嚎，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英雄泪。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严颜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咆哮。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提着剑，还想做最后的抵抗。
  “老将军！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几名忠心的亲卫，死死地将他护在中间，架着他跳上了一艘尚未被大火完全吞噬的小船，拼命地向着北岸划去。
  北岸的悬崖，似乎攻势稍弱，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在付出了十几名亲卫的生命代价后，这艘破烂的小船，终于奇迹般地冲破了火海与箭雨，踉踉跄跄地靠上了北岸一处偏僻的滩涂。
  严颜被人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岸。他回头望去，江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残骸。数万大军，此刻，只剩下他身边这寥寥十余名残兵败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严颜口中喷出，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将军！将军保重啊！”亲卫们连忙将他扶起。
  “走……我们走……”严颜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身，“翻过这座明月山，就能到大路……只要能回到江州，我……我还能再拉起一支兵马！”
  然而，当他们互相搀扶着，刚刚走进岸边的密林时，一个沉稳而冷静的声音，却从他们前方传来。
  “严将军，还要走到哪里去？”
  林间小道上，一名身披铠甲的年轻将领，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在他身后，数百名士兵悄无声息地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严颜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严颜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好！好计谋！老夫……败得不冤！只是，老夫死前，可否让老夫死个明白？那个姓吕的鼠辈，究竟是南中哪个部落的头人？让他出来见我！”
  徐盛看着眼前这位宁死不屈的老将，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没有回答，只是对着后方，恭敬地一抱拳。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面容英武的年轻统帅，在韩当等人的簇拥下，缓缓从林中走出。他来到严颜面前，对着这位血染战袍的老将，深深一揖。
  “老将军之忠勇，晚辈吕蒙，素来钦佩。”
  “吕蒙？”严颜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仿佛要将他刻进骨子里，“江东的……吕蒙？”
  吕蒙挺直了身躯，声音清晰而洪亮：“我家主公，乃大汉左将军，扬州牧，皇叔刘备。今奉天子诏，前来讨伐益州牧刘璋，解川中百姓于倒悬。我，便是主公帐下，吕蒙，吕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