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一封密信惊江左，三杰联璧定西蜀

  她那瘦弱的肩膀上，此刻，仿佛扛起了一整个时代的重量。
  建安六年（公元201年）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天工院内，黄月英正带领着工匠们，为了那“霹雳火球”的完美配比而宵衣旰食之时，一封来自遥远南疆的密信，由交州刺史王朗派出的心腹信使，跨越千山万水，八百里加急，送抵了金陵的州牧府。
  密信，直接呈送到了刘备的案前。
  刘备展开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头渐渐锁紧。他将信件递给了身旁的李沐。
  李沐看完，亦是陷入了沉思。
  原来，王朗自到任交州刺史之后，便一直谨记着李沐的嘱托，一方面，他以大儒之名，安抚地方，推行新政，使得交州迅速安定下来；另一方面，他亦在暗中，不断派遣探马与商队，向西探索，意图寻找一条能够通往益州的秘密通道。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如今，终于有了结果。
  信中，王朗详细禀报：交州至蜀中的道路，大多被连绵不绝的南岭山脉与蛮荒丛林所阻隔，毒虫瘴气遍布，根本无法维持大军的后勤补给。然而，经过反复探查，终究还是找到了一条理论上可行的路线。
  那便是，自交州的郁林郡治所布山县出发，沿右江（即后世的郁江）水路西进，进入夜郎故地。此地，便是后世所谓的“夜郎道”。夜郎道蜿蜒曲折，水流时而湍急，时而平缓，最终，可连通至益州南部的牂牁郡与益州郡。
  王朗在信中强调，此路虽可通，但沿途皆是未曾开化的蛮族部落，如句町，漏卧，兴古等，部落众多，不下百余个。这些部落，时而臣服，时而反叛，性情桀骜不驯。若大军行进，目标过大，极易受到他们无穷无尽的袭扰。因此，此路绝不适合大军主力正面进击。
  但是，若只派遣一支千人的精锐小队，伪装成商队，轻车简从，水陆并进，则有望出其不意，发动一扬小规模的奇袭。只要能成功拿下牂牁郡的几个关键城池，便如同在益州刘璋的背后，插入了一把尖刀，为日后的大举进攻，创造无限的可能。
  这封密信，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东集团的最高决策层，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次日，州牧府，议事大堂。
  刘备召集了所有在金陵的核心文武，商议此事。
  李沐、诸葛亮、庞统、徐庶、张昭、刘晔、糜竺……江东最顶尖的智慧大脑，齐聚一堂。
  刘备将王朗的密信，传示众人，沉声开口道：“诸位，王刺史自交州送来密信。一条通往益州的奇袭之路，已摆在我等面前。此事，干系重大。取，还是不取？若取，又该当如何取？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大堂之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刚刚出山的卧龙先生，诸葛亮。
  经过两个月的潜心研读，他此刻对江东的家底与天下大势，已是了然于胸。他缓缓起身，手持羽扇，走到巨大的地图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主公，诸位。亮以为，此路，可行。但，时机未到，需充分准备。”
  他羽扇轻摇，指向地图上的牂牁江流域，声音清朗地说道：“诸位可知，西汉元鼎年间，孝武皇帝欲征南越，苦于道路不通。当时，郎中将唐蒙出使夜郎，说服其王多同归附。而后，汉军便以巴蜀之兵，自牂牁江顺流而下，直击南越国都番禺城下。此战，为平定南越，立下了奇功。”
  “如今，王刺史所探查之路线，正是昔日汉军南下之路的反向。既然汉军能顺流而下，我军，自然也能逆流而上。天道轮回，兵法无常，反向行军，亦未尝不可。”
  诸葛亮的一番话，引经据典，瞬间便为这次行动，找到了坚实的历史依据与理论可能，让众人眼前一亮。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汉军当年，亦是先有唐蒙出使，交通夜郎，做了万全的准备。如今，夜郎道沿途部落林立，人心未附。我等若贸然进军，必将陷入蛮族袭扰的汪洋大海之中，纵有精兵，亦是寸步难行。故而，亮以为，此事，当以交好为先，进兵为后。”
  听完诸"葛亮的分析，一旁的行军参军徐庶，亦是点头称是。他出列补充道：“孔明所言，深合兵法之要。庶亦以为，当先礼后兵。我江东商贸繁盛，盐，铁，丝绸，瓷器，皆是那些蛮夷部落梦寐以求之物。我等，何不以主公之名，派遣一支官方商队，以为使者，携带重礼，深入夜郎道。”
  “此行，有三大目的。”徐庶伸出手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其一，以通商互市为名，结交当地部落首领，用厚利将其收买，至少，要让他们在我军经过时，保持中立。其二，我军使者与商队之中，可夹杂精于地理测绘之人才，将沿途的山川，河流，道路，以及各部落的兵力分布，虚实情况，尽数绘制成详尽的地图。其三，亦可借此机会，宣扬主公仁义之名，言明我军只是借道，并无占据他们土地之意，以安其心。”
  “待地图绘成，人心初附，届时，再派遣一支精锐奇兵，沿此路线，闪击牂牁，则大事可成！”徐庶的计划，更为具体，更具操作性，将诸葛亮的战略框架，填充得有血有肉。
  “好！”凤雏庞统抚掌赞道，“元直此计，稳妥周密，上上之选！先通商，后用兵，虚实结合，明暗兼施。如此，可将风险，降至最低！”
  一向持重的长史张昭，与素来以深思熟虑著称的刘晔，亦是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孔明先生高瞻远瞩，元直先生谋划周详，此策，万无一失。我等，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