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粗食思旧味，定计辅仁君

  关羽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扬却让李沐感到一丝压力。不愧是关二爷，这范儿！
  张飞则撇了撇嘴，嘟囔道：“大哥，这人看着白白净净，文绉绉的，还剃了个囚犯头，能有甚么见识？莫不是个骗吃骗喝的？”他说话声音不小，显然是故意说给李沐听的。
  “翼德，不得无礼！”刘备立刻沉下脸，呵斥道，“李先生确有才学，岂可以貌取人！”
  “俺就是看不惯……”张飞还想争辩，被关羽用眼神制止了。关羽虽然也未必相信李沐有什么“大才”，但他更注重礼数，不会像张飞这样当面失礼。
  李沐对此倒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很“张飞”。演义里张飞就是这种火爆直率的性子，看不起文人，对刘备看重的人总是先抱有怀疑。他笑了笑，对刘备道：“府君不必介怀，张将军快人快语，性情中人，沐初来乍到，将军有所疑虑也是人之常情。”
  他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反倒让刘备更高看了一眼，觉得此人不仅有见识，气度也不错。关羽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只有张飞，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显然还是不服气。
  刘备见状，便不再多言，吩咐一名亲兵：“带李先生去东厢房歇息，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是。”亲兵应诺。
  “李先生，你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晚间我再为你接风洗尘。”刘备温和地说道。
  “多谢府君厚爱。”李沐再次行礼，然后随着亲兵向外走去。
  走出大堂不远，还能隐约听到背后传来张飞的抱怨声：“大哥，你就是心太善！随便来个人说几句好听的，你就信他有大才！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声音渐行渐远，李沐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知道，想让关张，尤其是张飞真正认可自己，光靠嘴上说是没用的，必须拿出真本事来。
  亲兵将李沐领到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一张硬板床，一张矮几，一个陶盆，便是全部家当。
  “先生，您暂且在此歇息。被褥和洗漱用具稍后就给您送来。晚饭时辰，小的再来请您。”亲兵恭敬地说完，便退了出去。
  李沐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新家”，苦笑一声：“条件是艰苦了点，不过好歹是个单间，比大学宿舍强……个屁啊！连个席梦思都没有！”
  他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感受着硌人的木头，不禁怀念起现代柔软的大床。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提醒他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很快，晚饭送来了。一碗看起来黑乎乎的糙米饭，一小碟腌菜，还有一碗浑浊的菜汤，上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菜叶。
  “这……这就是汉末的伙食？”李沐看着眼前这份“接风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扒了一口饭，那粗糙的口感和怪异的味道差点让他当扬吐出来。腌菜咸得发齁，菜汤淡得像水。
  “我的天，这日子可怎么过啊……”李沐欲哭无泪，强忍着反胃的感觉，硬是把饭菜吞了下去。没办法，现在是乱世，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不能太挑剔。但他发誓，等以后发达了，一定要顿顿大鱼大肉，把今天的苦都补回来！还要搞点辣椒、孜然什么的……嗯，好像这个时代还没传入中国？算了，土豆红薯玉米总有吧？好像也没有……
  “我太难了……”李沐扒完最后一口饭，感觉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生无可恋地躺倒在硬板床上，望着昏暗的屋顶，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
  现在，他已经成功搭上了刘备这条线。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这条线值得自己投入吗？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名字，曹操。
  曹孟德，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枭雄。雄才大略，知人善任，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而且曹操不拘一格，唯才是举，自己这“来历不明”的身份，在曹操那里或许更容易被接受。跟着曹操，前期发展肯定更顺风顺水，说不定很快就能封侯拜将，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李沐想起了曹操的另一面：奸诈多疑，手段狠辣。“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看看死在曹操手下的那些人吧，孔融、杨修、荀彧……还有那个替他背了克扣军粮黑锅的倒霉粮官王垕！李沐可不想哪天因为说错一句话，或者功高震主，就被曹操“梦中杀人”或者“借汝头一用”。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日子，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再看刘备。
  刘玄德，前期确实是颠沛流离，屡战屡败，堪称“创业艰难百战多”。地盘换了一个又一个，老婆孩子都丢了好几次。跟着他，前期肯定要吃不少苦头，担惊受怕是免不了的。
  然而，刘备也有他无可比拟的优点。仁德宽厚，深得民心，这是他最强大的武器。重情重义，对手下人极好，看看关张赵云，哪个不是对他死心塌地？最关键的是，刘备这个人，百折不挠，韧性十足。无论遭受多大的挫折，他都能重新站起来，这份毅力本身就令人敬佩。
  而且，李沐扪心自问，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三国演义》里的蜀汉阵营，本身就有着天然的好感。那种“匡扶汉室”的理想主义，那种君臣一心的奋斗历程，总是让人心潮澎湃。
  “曹老板虽强，但太没安全感了，说不定哪天就被优化了。玄德公虽然前期难，但人品靠得住，跟着他，心里踏实。”李沐翻了个身，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他生疼，“而且，历史上的刘备错过了太多机会，走了太多弯路。现在有我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穿越者在，没道理还让他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