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血战孤城，图穷匕见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文和先生之策，乃是万全之策，臣，附议。陛下乃万金之躯，系我大魏国祚之所托，绝不容有失。请陛下，即刻动身，前往幽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决绝：“至于这邺城……便交给我等吧。”

  曹真与曹休，亦是同时叩首，慨然道：“臣等，愿与将军一同，为陛下，为大魏，守此国门！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们三人的声音，并不高亢，却蕴含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那是一种属于曹氏宗族的，最后的骄傲与担当。

  他们知道，这一去，便是永别。

  他们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数十万如狼似-虎的汉军，是必死的结局。

  但他们，无怨，无悔。

  曹丕看着眼前这三位亲人，看着他们那决绝的眼神，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头，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作两行滚烫的，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叔父……兄长……”

  “陛下，快走吧！”曹仁再次叩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再晚，就来不及了！子文，保护好陛下！”

  “仁叔，保重！”曹彰虎目含泪，对着三人，重重地抱了抱拳。随即，他站起身，走到曹丕身边，沉声道：“陛下，我们走！”

  是日午后，邺城北门，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悄然洞开。

  魏帝曹丕，在任城王曹彰和数千虎豹骑的护卫下，舍弃了大部分的仪仗与辎重，在一众核心文臣的簇拥下，仓皇北上，向着遥远的幽州，亡命而去。

  而留在城中的征南将军曹仁，则缓缓地，登上了邺城的城楼。

  他看着远去的车驾，直到那最后一抹烟尘，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望向了南方。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面赤色的“汉”字龙旗，便会出现在那里。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在萧瑟的秋风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城楼，“关闭四门！全军将士，死守此城！但有言降者，斩！后退一步者，斩！”

  “诺！”

  三万名魏军将士，发出了悲壮而又决绝的怒吼。

  这座见证了袁氏覆灭，曹魏崛起的河北雄城，即将迎来它最后，也是最惨烈的宿命。

  三日后，汉军的先锋部队，抵达了邺城城下。

  遮天蔽日的旌旗，如林的长枪，黑压压的阵列，从四面八方，缓缓合围而来，将整座邺城，围得是水泄不通。那股滔天的杀气与威压，让城头上的魏军士卒，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备的天子龙辇，最终停在了城南三里之处。他走下龙辇，在关羽，张飞，李沐等人的簇拥下，遥望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这里，曾经是袁绍的都城，是他年轻时，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里，也是曹操的王都，是他半生最大的敌人，经营了数十年的心脏。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这里。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

  “传令下去，”刘备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命张辽，太史慈，率部攻城！”

  “咚！咚！咚！”

  汉军的战鼓，擂响了！

  数万名汉军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潮水般，向着邺城的城墙，发起了第一轮试探性的攻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城头之上，暴雨般的箭矢与滚木擂石！

  曹仁，这位以坚韧著称的守城大师，早已将城中的三万兵马，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城墙的每一个角落。他身先士卒，亲自在城头擂鼓督战，那股悍不畏死的决心，极大地鼓舞了城中守军的士气。

  连续三日，汉军轮番猛攻，折损了数千将士，却连城墙的边都未能真正踏上。邺城，就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任何靠近它的，都将被烫得皮开肉绽。

  汉军，中军大帐。

  刘备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己方伤亡的红色标记，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了不忍之色。

  “丞相，士元，这邺城，守备如此森严，曹仁匹夫，更是抱定了必死之心。若再强攻下去，只怕我军伤亡，将难以估量。可有良策，能兵不血刃，取此坚城？”

  庞统抚着短须，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上前一步道：“陛下，曹仁不过是困兽之斗。邺城之内，粮草有限，兵力不过三万。我军只需围而不攻，断其内外联系。不出半月，城中必生内乱。届时，再以雷霆之击，一战可下。”

  围城之策，虽然稳妥，却耗时良久。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背插令旗，闯入帐中，单膝跪地，高声道：“启禀陛下！司徒诸葛军师，八百里加急密信送到！”

  “哦？孔明来的信？”刘备精神一振，连忙接过信使呈上的，密封在蜡丸之中的密信。

  他拆开蜡丸，展开那张薄薄的绢布，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然而，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却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惊愕，继而，是深深的，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说道。

  “陛下，何事如此惊讶？”李沐见状，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刘备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李沐，苦笑道：“丞相，你自己看吧。孔明，给朕送来了一份天大的‘惊喜’，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啊。”

  李沐接过密信，一旁的庞统，法正等人也好奇地围了上来。

  只见那绢布之上，诸葛亮那飘逸而又遒劲的字迹，清晰地写着：

  “臣亮，叩首陛下：

  西线战事，已然大定。臣奉陛下隆恩，已于月前，尽收并州全境。然，魏国雍凉都督司马懿，为人狡诈，竟在并州失陷之前，率其麾下五万残部，突出重围，不知所踪。臣遍寻无果，正忧心其为后患。

  不料，数日之前，司马懿竟遣其心腹，持其亲笔信，秘密前来见臣。

  信中言道：魏室衰微，气数已尽。其虽为魏臣，却不愿为曹氏殉葬。更兼其与魏帝曹丕，早有嫌隙。故，愿率麾下五万兵马，归降我大汉。

  其愿亲率大军，以‘回援国都’为名，前往邺城。届时，城中守将曹仁，必会开门迎之。待其入城之后，三日为期，愿为内应，与陛下的天子之师，里应外合，一举攻破邺城！

  事成之后，司马懿所求，不过是保全家族，并为我大汉，镇守西陲，戴罪立功。

  臣知此事体大，兹事体大，不敢擅专。然，兵者，诡道也。若此计能成，则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邺城，保全我数十万将士之性命。故，臣已假意应允，并派人，‘护送’其南下。算其行程，不日即将抵达邺城附近。

  至于，此计是真是假，该当如何运用，全凭陛下与丞相，临机决断。

  臣，诸葛亮，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