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意外来客

  废弃零件厂入口方向的阴影深处，那丝贪婪而血腥的窥探感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陈洛的感知雷达上。
  基因层面的刺痛仍在隐隐作祟，提醒着他【能力剥夺】的沉重代价，但此刻，新猎物的气息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兴奋。
  金并悬赏引来的鬣鬣狗，来得正好。
  陈洛的身影如同融化在废弃车床投下的浓重阴影里，【暗影亲和】全力运转，将自身气息和精神波动压制到近乎虚无。
  他屏住呼吸，目光穿透厂房内的黑暗，静静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脚步声极其轻微，带着训练有素的谨慎，贴着墙壁缓缓移动。
  不是莽撞的街头混混，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一个身影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若隐若现——身材中等，穿着深色战术背心，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罩，手中紧握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他眼神扫视着厂区中央篝火旁的光头胖子和黄毛尸体，以及正在失血休克中微弱呻吟的红毛混混（黄毛已经失血过多昏死过去），最后落在陈洛刚才藏身的车床方向。
  面罩男没有急于上前，他蹲下身，手指在黄毛断腕处沾了点尚未凝固的鲜血，捻了捻，又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尤其是高处断裂的走道和堆积如山的金属废料。
  他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常的危险气息。
  陈洛在阴影中微微眯起眼。
  这是个谨慎的对手，比刚才的混混难缠得多。
  不过…谨慎，有时也意味着可以利用。
  他集中精神，【机械亲和Lv2】发动，微弱的精神力，悄然缠绕上厂房深处一处摇摇欲坠的巨大金属货架顶端，几个沉重的废弃发动机缸体上。
  就在面罩男犹豫着是否深入探查，身体重心微微前倾的瞬间——
  “嗡！”
  陈洛的精神力猛的一扯，虽然无法直接移动沉重的缸体，但成功破坏了那本就脆弱的支撑点。
  “嘎吱——轰隆！”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伴随着山崩般的巨响。
  那沉重的货架顶端，几个半人高的废弃发动机缸体，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面罩男所在的区域狠狠砸下。
  面罩男反应快得惊人！在异响发出的刹那，他毫不犹豫地向侧面飞扑。
  “轰！轰！轰！”
  沉重的缸体狠狠砸落在地面，溅起漫天灰尘和金属碎片，其中一个缸体几乎是擦着面罩男的后背砸下，溅起的碎片打在他的战术背心上噼啪作响。
  就是现在，面罩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魂飞魄散，身体刚刚落地，尚未调整好平衡。
  【阴影跳跃Lv1】发动，陈洛的身影出现在面罩男落地点侧后方的阴影中，覆盖着金属光泽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向面罩男脆弱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
  面罩男的身体被砸飞出去，撞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软软滑落。
  手中的格洛克脱手飞出。他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四个。”陈洛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感受着剥夺黄毛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点融入身体，连基因层面的刺痛都未能抚平多少，这点“补品”，太少了。
  他正打算清理现场，搜寻战利品，【暗影亲和】带来的敏锐感知却再次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动——并非来自入口方向，而是来自…厂房更深处，一片被巨大帆布遮盖的废弃零件堆后。
  还有一个人？或者说…东西，那气息…冰冷、飘忽、带着一种非人的刻板感。
  陈洛瞬间警惕起来，身影无声地向后滑入阴影，【能力剥夺Lv2】蓄势待发，目光锁定那片帆布。
  帆布轻轻晃动了一下，被一只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掀开了一角。
  一个人影，如同幽灵般从帆布后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看清那身影的瞬间，陈洛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混杂着震惊、错愕和怒意瞬间冲上心头。
  影子。
  他曾经的副手，骸骨帮最致命的暗杀者，那个在“立方”暴动和神盾局围捕中失踪的影子。
  但眼前的影子，已不再是陈洛熟悉的那个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独特韵律的女杀手。
  她身上穿着残破不堪、沾满污垢的骸骨帮旧制服，但外面却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风格迥异的黑色忍者马甲。
  她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点，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神采。
  她的行动也变得异常刻板，脚步僵硬，就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最让陈洛心头一沉的是，影子手中倒提着一把陈洛从未见过的、样式古朴的短刀。
  刀身漆黑，刀口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刀柄处缠绕着某种暗红色的丝线，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影子？”陈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从阴影中传出。
  影子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头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望”向陈洛声音传来的方向，但眼神依旧涣散，没有任何聚焦，仿佛只是在执行某种指令程序。
  就在这时，影子身后的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忍者服、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细长而阴冷眼睛的男人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双手环抱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陈洛藏身的阴影方向，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啊呀呀…看看这是谁？大名鼎鼎的‘碎骨者’，金并大人和神盾局都在找的丧家之犬。”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怎么，见到老朋友很惊讶？你这位忠诚的‘影子’，现在可是我们手合会宝贵的…‘资产’。”
  手合会，陈洛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艾丽卡死后，他们竟然没有放弃。
  不仅没放弃，还俘虏了影子，并且…用了某种手段控制了她，那空洞的眼神和刻板的动作，绝非正常。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陈洛的声音冰冷刺骨，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而出。
  “做了什么？”忍者发出一声尖锐的怪笑，“当然是废物利用，高夫人对于艾丽卡大人的损失很不满意，你这只小老鼠躲进了‘立方’，我们找不到你，但总得有人为艾丽卡大人的‘牺牲’付出点利息。”他指了指影子，“她就是个不错的利息，一点点‘黑空’残留的‘恩赐’，加上我们手合会的秘法…就能让一个废物重新变得…听话又锋利。”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你猜，金并大人知不知道他最恨的敌人之一，现在成了我们手合会的一条狗？或者说…诱饵？”
  诱饵，利用影子吸引他出现，手合会不仅控制了影子，还和金并那老狗勾结在了一起？
  “老大…”就在这时，影子那空洞的眼睛依旧望着陈洛的方向，嘴唇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和痛苦，但瞬间又被无尽的黑暗和空洞吞没。
  就是这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挣扎，如同火星点燃了干柴。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杀意，混合着对影子遭遇的愤怒、对手合会和金并的憎恨，以及系统对“黑空”能量残留的反应，在陈洛的胸腔内轰然爆炸。
  他的身影猛地从阴影中踏出一步，覆盖金属光泽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右眼瞳孔深处，那点纯粹的黑暗漩涡（吞噬黑空兽的残留）剧烈地旋转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个手合会忍者，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把她…给我放开！”
  面对陈洛恐怖的杀意和气势，那手合会忍者却并未退缩，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兴奋的怪笑。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影子厉声喝道：
  “黑空大人遗留的恩赐，该你‘回报’了，杀了他！”
  随着忍者一声令下，影子那双空洞的眸子瞬间锁定陈洛，她手中的漆黑短刀猛地抬起，刀身上那幽暗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冰冷的死意。
  她僵硬的身体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以一种不符合人体力学的诡异姿态，朝着陈洛猛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远超她曾经的水平。
  几乎在影子扑出的同时。
  “轰！哗啦！”
  废弃零件厂入口处，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整个轰飞。
  一个身影带着肆无忌惮的嚣张气焰，出现在门口。
  他苍白、布满刀疤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手中把玩着几枚边缘被打磨得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硬币，目光瞬间锁定厂区内的陈洛和正扑向他的影子。
  “啧啧啧…好热闹啊！丧家犬找到了被拴上链子的旧狗？真是感人！”靶眼那冰冷而充满戏谑的声音，“不过…这场狗咬狗的游戏，还是让老子来收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