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铁拳遗泽

  废弃肉类冷库深处的“骸骨”新据点。
  惨白的应急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在凝结着厚重白霜的墙壁和那些悬挂的、裹着冰壳的牲畜残骸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机油味和新鲜血液的腥甜，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感。
  角落铺开的厚油布上，酒桶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脸色灰败得如同身下的霜地。
  一根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他粗壮的手臂，药液正一滴滴注入他濒临枯竭的血管。
  他肋下缠着厚厚的绷带，边缘仍隐隐透出暗红，生命之火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屠夫”围着一条相对干净的围裙——这是他加入骸骨帮后唯一保留的习惯——正俯身检查酒桶的伤口。
  他那双惯于切割血肉的粗壮手指，此刻却异常稳定地操作着镊子和缝合针，动作精准而快速。
  汗水顺着他光头上的横肉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结。
  他脸上没有了肉铺里的凶戾，只剩下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仿佛酒桶不是垂死的伤员，而是一件亟待修复的精密仪器。
  “怎么样？”陈洛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
  他站在几步外，覆盖着流动银灰色金属光泽的身躯是这昏暗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冰冷而坚硬。
  他背对着入口方向，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厚实的墙壁，警惕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命暂时吊住了。”“屠夫”头也不抬，“子弹没直接打穿肝脏算他走狗屎运，但冲击力震裂了脾脏边缘，肠子也穿了两个洞，老子给他切了半拉坏死的脾，缝了肠子，止住了大出血，现在就看这头蛮牛自己的造化，还有…老天给不给面子，别让伤口冻烂或者感染。”
  他用镊子夹起一团染血的棉球丢进旁边的金属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抗生素快用完了，消炎药也不够，这鬼地方太冷，对伤口愈合是催命符，得尽快搞到更多药品，还有…得有个恒温无菌的环境，不然迟早玩完。”
  陈洛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酒桶灰白的脸，又落回“屠夫”沾满血污的手上。
  这个贪婪、凶戾的黑医，此刻展现出的专业和高效，是酒桶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药品和条件，我来解决，你只管保住他的命。”
  “哼，老子收了钱签了卖身契，自然会尽力。”“屠夫”哼了一声，用沾血的纱布擦了擦手，目光终于瞥向陈洛，带着毫不掩饰地探究，“倒是你…‘碎骨者’…你那身铁皮，还有干掉‘铁拳’的法子…有点意思。”他的视线如同解剖刀，试图刮开陈洛那层流动的金属光泽。
  陈洛没有理会他的探究。
  他走到冷库中央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那里摆放着从据点废墟抢救出来的唯一还算完好的旧沙发，以及…那副从“铁拳”战士身上剥离下来的、空荡荡的银色金属臂甲。
  臂甲沉重，线条流畅，覆盖手肘到肩膀，连接处可以看到精密的液压杆和复杂的管线接口残留。
  冰冷的金属在应急灯光下反射着幽光，与陈洛身上的流动银灰交相辉映。
  陈洛坐进沙发，背脊挺得笔直，他伸出覆盖着Lv2金属皮肤的右手，手指缓缓拂过臂甲光滑而冰冷的表面。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
  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共鸣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
  皮肤下流动的银灰色光泽似乎活跃了一瞬，变得更加凝实。
  与此同时，臂甲内部那些复杂的液压结构和能量传导通道的模糊轮廓，极其微弱地浮现在陈洛的感知中。
  【叮！接触精密机械造物（‘铁拳’战士残骸）...】
  【‘金属皮肤Lv2’能量场产生微弱共鸣...】
  【解析中...】
  【获得特殊能力雏形：【机械感知Lv0】（被动：微弱提升对机械造物内部结构、能量流动的感知与理解能力！】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陈洛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与之前不同的、仿佛信号接通般的清晰感。
  陈洛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亮起，他闭上眼，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右手与臂甲的接触点上，竭力捕捉着那微弱感知中传递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脉络”。
  那不再是冰冷的死物，更像是一个沉睡的、残缺的机械生命体，向他展示着其内部的力量传导路径和精密的节点结构。
  虽然模糊、断续，如同雾里看花，但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源自Lv2金属皮肤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向臂甲内部一处疑似能量节点的位置。
  嗡——
  臂甲内部，一根细微的、残留着微弱能量的液压杆，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任何实际效果，但这微小的反馈，瞬间点燃了陈洛眼中的火焰。
  “屠夫！”陈洛猛地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
  “嗯？”“屠夫”刚处理完酒桶的伤口，正用酒精棉擦拭着手上的血迹，闻声不耐烦地抬起头。
  陈洛指着地上的银色臂甲残骸：“这东西，我要你把它拆开，仔仔细细地拆，研究它里面的构造，液压系统、能量传导方式、神经接口的残留，特别是…”他拿起臂甲肩部连接处一块相对完整的、镶嵌着复杂线路的金属板，“这个核心部件，给我搞清楚它的原理，能不能仿造，或者…能不能改造，用到我们自己身上。”
  “屠夫”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抓起那块金属板，油腻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摩挲，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操，好东西，这他妈不是街头混混的铁皮罐头，这是真正的军工级改造，看这合金配方…这能量回路的蚀刻精度…还有这生物神经接口的残留物…”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仿造？以现在的条件，放屁，但拆解研究…逆向工程…找出弱点…甚至尝试利用部分结构…”
  他猛地抬头，贪婪地盯着陈洛，“给老子时间，给老子工具，给老子弄点像样的材料，老子能把它变成咬人的狗牙。”
  “你需要什么，开单子。”陈洛毫不犹豫，“快手和针筒暂时归你调遣，打下手，影子会负责搞到你清单上的东西。”
  他顿了顿，“记住，这是骸骨帮未来的獠牙，别让我失望。”
  “嘿嘿…放心！”“屠夫”紧紧攥着那块金属板，脸上横肉因兴奋而抖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种血腥而强大的可能性，“老子这辈子，就爱拆这种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