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立场

  百里倾空轻轻一笑，带着耶律质舞几人走进凤翔城中。

  入目皆是一片黑暗，城中不见一点灯火，耳边除了萧瑟风声，空留下了几声轻叹。

  往日的辉煌与热闹不复存在，今夜的死寂与压抑沉在人心。

  “战火将至，又是一番生灵涂炭，这皇位争来夺去，有何意义？”

  侯卿轻轻摇头，一番动静终于将阿姐给吵醒。

  “咦，这又是哪里啊？”

  “不是说好要去一家咕噜羹店的吗？”

  “怎么来到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咕噜羹店凤翔城内也有，但如今事态危急，已经早早关门避乱去了。”

  百里倾空几人侧身，只见李从珂与张子凡缓缓走了上来。

  “百里倾空，一别四年，别来无恙啊。”

  李从珂冲着百里倾空拱手行礼。

  百里倾空回以笑容。

  “许久不见，看你如此云淡风轻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有了应对之法。”

  “不如坐下聊一聊？”

  李从珂听后立刻安排手下人准备宴席，邀请百里倾空几人去往议事厅一叙。

  议事厅中，酒香四溢，佳肴飘香。

  李从珂虽然热情招呼着百里倾空几人尽情享用，但是心中的疑惑却让他难以维持虚伪的笑容。

  百里倾空自然将李从珂的心口不一看在眼中，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戏谑地看着李从珂。

  “看样子，你并不欢迎我们的到来啊。”

  李从珂依旧是那副平静姿态，嘴角牵起的弧度并没有变化。

  “实不相瞒，当今圣上欲要使用调度之法来削减我们几位节度使的势力，若此计功成，我再无安宁之日，等待我的唯有一死。”

  “为此我与石敬瑭联手以清君侧的名义反抗，数日之后将与李从厚展开殊死一搏。”

  “不论赢或输，战火连天，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我建议你们离开凤翔，漠北与蜀地或许能够免遭战事侵扰。”

  百里倾空笑着摇了摇头。

  “凤翔是我们费尽手段才拯救回来的，如果任由兵乱马踏，我们当初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

  “故友虽然将调兵虎符与岐王剑交于你手，但在临别之际同样将凤翔托付给我们，凤翔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所以我们非但不会离开凤翔，还要帮助你一起应对那李从厚。”

  “我们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言语劝说，若硬着手段想要将我们逼走，我不介意......”

  百里倾空顿了顿，不怀好意地看着李从珂，眼中充满了威胁。

  “把你绑在椅子上，挟持你来命令城中的守军。”

  一旁的耶律质舞脸颊通红，时不时需要用大口大口的食物来堵住嘴巴，竭力克制自己的笑意。

  在赶往凤翔的路上，耶律质舞也曾问过百里倾空为什么要前来帮助李从珂。

  百里倾空只是笑着回了几句话。

  “在坏别人好事的方面，不论做了什么，要做多久，我都会乐此不疲地继续下去。”

  “费尽心思的努力不一定会做成好事，但马马虎虎的捣乱一定会做成坏事。”

  李从珂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看向了百里倾空。

  “你倒是坦诚，我确实没有逼你离开的能力和理由，既然你想留在这里，那便留下来吧。”

  “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

  百里倾空答应地很迅速，没有半点迟疑。

  “这你不必担心，我来凤翔就是来帮忙的。”

  说完这句话，百里倾空与相对而坐的张子凡不露痕迹的对视一眼，随后快速将视线挪开。

  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得明了，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商谈妥协。

  李从珂已经与石敬瑭联手抗衡李从厚，张子凡游说楚国，由马希声率领楚军截断吴军赶往凤翔的路线。

  而百里倾空的任务就是留意那群通文馆的黑衣人，若是让那黑萨满术再度如疫病一般在军队之中传播，到时候不战自会失败。

  宴席很快散去，百里倾空拽着吃的满嘴流油的阿姐离开，阿姐并没有吃得尽兴，临走前还一手抓鸡腿，一手握猪蹄。

  这扬宴席之上，诸多人都面色阴沉，面前的佳肴与美酒几乎分毫未动，大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意味，只有阿姐在那里狼吞虎咽，俨然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就在百里倾空即将搂着耶律质舞走回房间时，天边传来一声啸叫，抬头看去，正是李星云所饲养的海东青。

  “有些时候，我真觉得这只鸟很烦人。”

  耶律质舞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她很盼望那柔软的床榻和温暖的被窝。

  百里倾空干笑几声，捏了捏那柔软滑腻的白皙脸蛋。

  “事发突然，李兄一定是有要事相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耶律质舞笑眯了眼睛，将百里倾空的手环进怀中。

  “这种大事上我不会干扰你，只是不管你去哪一定要带上我。”

  百里倾空心中一暖，拆开信封，仔细阅读信上的内容。

  “嘶，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耶律质舞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了百里倾空。

  “信上写了什么？”

  百里倾空笑着解释。

  “李兄在信上说，不良人跟着一些行踪可疑的黑衣人来到了太原，趁着石敬瑭不在府中之际，在他的寝卧中发现了信纸烧毁的余烬。”

  “李兄怀疑，石敬瑭与李存智也在暗中联络。”

  耶律质舞听后，只感觉本就模糊不清的局势愈发难以揣摩，揉搓着眉心。

  “我只感觉好乱，李从厚受手下权臣的进言而下达凋令，从而引发了各个节度使的不满，战事因此展开。”

  “按你们所说，那两位权臣与李存智有所勾结。”

  “可现在与李从珂联手的石敬瑭竟然也与李存智合作。”

  “这个李存智的立扬到底是什么？他究竟要帮谁？”

  “当初的洛阳之战，李从荣起兵造反，以围剿不良人的名义重兵压在皇城之外，拿下胜利指日可待。”

  “可最后却为李从厚作了嫁衣。”

  耶律质舞捏在围栏之上的指节渐渐发力，栏杆上已经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指痕。

  “不论是李从荣的计谋，还是李从厚的救驾平反，这其中皆有李存智的影子，可以说从始至终，这一切全部是由李存智牵头完成。”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