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差一点

  “你......为什么......”

  “我若是死了......这天下没有人能解开这毒......”

  “你必死无疑！”

  事发突然，燕清月与李从珂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待燕清月赶来之时，徐知诰早已经抽出了长刀，为了避免被暴怒之下的燕清月伤害，在撤身离开之际一脚踹在了李存智的后腰上。

  李存智不可避免地向前方倒去，燕清月不得不停下冲向徐知诰的脚步，立刻出现在了李存智的身前，将李存智接在了怀中。

  徐知诰也因此逃过了燕清月的毒手，脚下的步伐不停，快速来到了李星云的身边。

  “大帅。”

  李星云微微一笑。

  “这一刀可要命？”

  徐知诰果断点头。

  “我已经将李存智的心脉全部切断，再加上先前李从珂的出手，想活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星云手中赫然多出了几根闪烁寒光的银针，指尖劲力弹射，数根银针已经扎在了李存智的穴位之上。

  “燕清月，不要再白费力气了，纵使你拥有操控天地之间五运六气的能力，但是我已经使用华阳针毁掉了他的命脉，无论你再怎么将五运六气灌输进去，也无济于事。”

  “一个破洞的木盆，你灌多少水，它便会流出去多少。”

  “勉强吊着他的一条命，继续让他感受到生机不断流逝的恐慌，还有身体上沉重的痛楚吗？”

  燕清月的眼睛已经通红，豆大的泪珠不断自眼眶滴落，一只手贴在李存智血肉模糊的胸膛之上，泣不成声。

  “门主，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死！”

  “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从珂此时也踉跄着来到了李存智的身边，刚伸出手，却被燕清月毫不留情地拨开。

  “若不是你，门主怎会如此！”

  “全都怪你！”

  “门主殚精竭力，全部为了你登基即位，可你做了什么？”

  “你就是个......”

  “清月，够了。”

  李存智的声音打断了燕清月的责骂。

  “扶我起来。”

  燕清月尽管不愿意，但还是托着李存智慢慢站起身，双手紧紧箍着李存智的身子，毫不在意后者的血液浸透衣裳。

  李存智快要涣散的目光放在了徐知诰的身上。

  “在你的眼中，我并没有看到你对我的恐慌与愤恨，你......”

  徐知诰咧开嘴，手中掂着滴血的长刀。

  “早已经死掉的人，又怎么会害怕你的毒药呢？同样不会对你产生怨恨。”

  “你心中猜的不错，我不是徐知诰，至于是谁，你就算知道了也没用。”

  “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李存智怔怔地看着徐知诰，随后无力一笑。

  “原来如此，久闻不良人中有一位擅长易容之人，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可悲，可叹啊！”

  李存智眼中已经没有了色彩，逐渐暗淡下去。

  脚下一软，两眼一黑，李存智直接跌倒在地。

  耳鸣声不断响起，偶尔有几声呼喊传入耳朵。

  李存智艰难地睁开双眼，模模糊糊的视线之中，似乎看到了泪流满面的燕清月。

  但渐渐地，还有一张与燕清月相似的面容出现在了旁边，一声接着一声亲切的“门主”让他心中一暖。

  “你们姊妹俩，跟着我受苦了。”

  “将你们从粉红沼泽之中拉出来，没想到却让你们陷入了更黑暗的深渊之中。”

  “是我的错。”

  燕清月哭着摇头，撕心裂肺地喊着。

  “不！清月从不后悔！日复一日地装出笑脸，一次又一次地褪下衣裙，我们对生活早已经失望，若不是你，我们还在黑暗之中。”

  李存智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视线向一旁挪移，好像又看到了那一张稚嫩的笑脸。

  “我们明明就要成功了。”

  “只差......一点。”

  “就差一点了。”

  “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呢？”

  “我真的好恨啊......”

  李从珂此时已经哭至无声，双手紧紧抓着李存智的衣服不放，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不让他离开。

  “又是......一年飘雪。”

  李存智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目光渐渐涣散。

  “这天，好冷。”

  “好冷......”

  一抹凄惨却又释怀的笑容从李存智的嘴角牵起。

  “我看到了一个......”

  “肉包真的......”

  “很好吃。”

  “下辈子......”

  李存智的声音低到难以听清。

  “我......”

  “还要吃。”

  声音极其低微，但却清清楚楚地钻入了李从珂的耳朵。

  李从珂痛苦地咆哮了一声，双手揪着头发不断撞击地面，血液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见李存智彻底失去了生机，石敬瑭眼中没有了光彩，“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他心里明白，李存智死了，他也无法在世间苟活多长时间。

  李从珂目眦欲裂，呼吸声如困境野兽一般急促粗沉，攥紧了手中的长枪，嚎叫着冲向了李星云。

  “我要杀了你！”

  “百里倾空！你不得好死！”

  李星云看着死去的李存智以及发疯的李从珂，唏嘘不已，但是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

  “咕噜！”

  手起刀落，如同西瓜坠地的声音从地面传来，龙泉宝剑之上已经沾满了淋漓的鲜血。

  “似乎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姬如雪眯着眼睛，眉眼弯弯。

  李星云干笑着解释。

  “勉强也算的上是一名皇帝，现在身首分离，有些不体面。”

  姬如雪摇头一笑。

  “要我看，这个做法十分完美。”

  “嗯？”

  李星云歪着脑袋，脸上满是疑惑。

  姬如雪轻声解释。

  “毕竟你当初也被人斩断了心脉，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若是砍头的话，你的坟头草或许都已经有三米高了。”

  “所以砍头保险一点，你也不想他死而复生再惹出一堆麻烦吧？”

  虽然姬如雪的话十分有理，但是李星云怎么听怎么别扭。

  “还有一人，需要解决。”

  李茂贞迈出一步，掌心之中已经多出了一团紫色光晕，幻音诀全力运转。

  李星云几人听后立刻回神，灼灼目光放在了燕清月的身上。

  此时，燕清月将李存智的身体搂进怀中，根本看不到半点要战斗的意思，眼中满是死意。

  “门主，等等我，黄泉路上，有清月相陪......”

  “你一定不会孤单。”

  言罢，燕清月掌心已经汇聚了五运六气，毫不迟疑地拍向了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燕清月的眉心陡然生出缕缕白纹，紫色的眸子也被白色取代，挥下去的手骤然停止。

  “我终于逃出来了。”

  “只要离开之后再夺舍一人，我便可活。”

  多阔霍并没有理会李星云等人，立刻向外逃窜。

  姬如雪刚要跟上去，却被李星云阻止。

  “别追了，偷了这么久的懒，也该让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