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绝境

  一柄长剑脱手而落，无力地掉落在地，几滴血珠也一同坠落，在地上灿出血花。

  “李从厚，你还要继续坚持吗？”

  耳边，传来李从珂冷冰冰的声音。

  李从厚勉强弯腰，从地上拾起长剑，吐出一大口血沫之后慢慢抬头。

  “哼，宁可站着死，也不趴下活。”

  懦弱了一辈子，更何况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不如以命相搏。

  李从厚环顾四周，自己麾下的将士们已经在李从珂与石敬瑭的联手之下节节败退，输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从厚刚要迈开步伐，脚下的战车竟然猛地一颤，本就有些站不稳的身子哐当倒地，在倒下之前，李从厚向身后瞥了一眼，瞳孔一缩。

  只看见吴国与楚国联军竟然也冲出了己方将士们的防护圈，无数士兵以肉身之力硬生生将战车阻挡下来。

  徐知诰与马希声在一众士兵的拥护之下踏上了战车，并且立刻指挥身边的士兵加入战斗之中。

  本就已经是一面倒的局势，此刻更加雪上加霜，李从厚身边站着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因痛发出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直到，李从厚的身后再无一人。

  “事已至此，你还要坚持吗？”

  李从珂攥着长枪，鲜红的血液顺着枪尖蜿蜒而下，在木板上拖出长长的红色痕迹。

  “踏踏踏！”

  又是一连串脚步声传来，张子凡与耶律质舞一同出现在了战车之上，冷静地看着李从厚。

  “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啊。”

  李从厚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

  “这其中，也有你们的参与吗？”

  “不良帅呢！”

  “不良帅在哪里！”

  张子凡回应道。

  “他现在并不在这里。”

  李从厚低笑一声。

  “李存智！你还不现身吗？”

  声音在空气之中久久回荡，待尾音刚落，一道声音突兀出现。

  “圣上既然急着要见我，身为子民又怎敢不从呢？”

  李从厚循着声音望去，视线之中仅仅有自己的一些残兵败将，并没有看到李存智的身影。

  就在李从厚好奇之时......

  “轰隆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响轰然出现，火红色的炮弹拖拽着长长的乌黑尾云径直砸向了那一众残兵败将，倏忽之间，士兵们已经彻底被滔天火光吞噬，在巨大的声音之下，甚至听不到将士们的哀嚎。

  浓重的火药味让战车上的人咳嗽不止。

  李从厚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多年的心血在这一刻彻底毁于一旦。

  最后的一丁点依仗也不复存在。

  一口鲜血再度从李从厚的口中喷出，本就苍白的面色此时更加惨白，颤颤巍巍的身子已经难以保持平衡，若不是拄着长剑，恐怕再难从地上站起。

  “这是......火药。”

  映天的火焰之中，李存智与燕清月的身影逐渐清晰，在其身后，还跟着几支身穿黑衣的殇小队。

  耶律质舞皱起了眉头。

  “还是这一副令人生厌的作派。”

  “以炮火开局，巴不得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的身上。”

  “若不是知晓其身份，会被旁人误认为他才是这天下之主。”

  张子凡听到耶律质舞的话语，笑着挥了挥手。

  耶律质舞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所以战车之上的人都可以清楚听到，其余人的脸色各异，李从珂的脸更加阴沉了几分。

  李存智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愿以这滔天火势送给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从厚的嘴唇翕动，却难以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那一对眼睛死死盯着李存智。

  李存智与燕清月走上战车，来到了李从珂的身边。

  “见过潞王。”

  李从厚见此，心中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缓缓拖着身子坐在了皇位之上，气若游丝道。

  “原来，这所有的计划，都在为他作准备啊。”

  “从李从荣开始，你就已经开始布局了吗？”

  “通文馆的智字门门主，果然不凡。”

  李存智点头一笑，并没有回应李从厚，反而偏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张子凡与耶律质舞。

  “张天师换了一身衣服，倒是更加顺眼了几分。”

  张子凡自然知道李存智话中的意思，白袍换皇袍。

  刚要回应，却被耶律质舞抢了先。

  “手还没有接上呢？”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直接让李存智平和的脸色变得铁青，甚至有几抹红潮涌了上来。

  深呼吸了许久，李存智才压下了颤抖的声音。

  “大萨满，我们又见面了。”

  “不知道百里倾空现在身在何处？”

  “还有那不见首尾的不良帅。”

  耶律质舞回应李存智的依旧只有几个字。

  “你不配见他。”

  “放肆！”

  燕清月脚尖一点地面，身影闪烁，顷刻间便已经出现在了耶律质舞的面前。

  “冒犯门主之人，都要死！”

  李从珂着急开口。

  “住手！”

  可燕清月却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手作利爪，直勾勾地捏向了耶律质舞白皙的脖子。

  张子凡见此手中铁扇瞬间涌现出无数闪烁银光的电流，尖锐的声音响成一片，直接钉向了燕清月的身体。

  若是燕清月执意出手，这柄铁扇便会毫不费力地插入她的身体。

  耶律质舞此时也已经双臂交叉护在了身前。

  “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

  燕清月一手撞在了耶律质舞交叉的手臂上，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张子凡的铁扇，以为应对都不见丝毫慌张。

  耶律质舞提起长腿，直接横着抡向了燕清月的腰间。

  燕清月嘴角上扬，眼中闪过几分不屑，竟然打算以肉身硬抗耶律质舞的攻击，那只伸向耶律质舞的爪子变化手势，竟然以巧劲将交叉的双臂隔开，继续向耶律质舞探去。

  “小心！”

  耳边传来张子凡的惊呼声。

  耶律质舞银牙一咬，脸上涌出狠色，竟然将全身力气全部汇聚在腿上，以伤换伤。

  “哼，与我以命相搏？”

  “你也配！”

  就在燕清月的手即将探上耶律质舞放空的高耸胸膛之际，空气之中莫名其妙地多出了几缕深红丝线，就连空气都开始沉重起来。

  “那个......”

  “你说谁不配？”

  一只小小的手扣在了燕清月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