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间谍

  火光与浓烟中，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研究所的同事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
  裴晔拉着舒雪的手，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所及全是碎石块和燃烧的火苗，损毁程度超乎想象。
  “怎么会这样？”
  裴晔眉头紧锁，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迅速拉过一位同事，问道。
  “今晚实验室有没有人在加班？”
  那人一脸的焦急和不安。
  “不知道啊，今天不是文艺汇演嘛，大家都去看表演了，应该没人吧…”
  裴晔闻言，脸色更加阴沉。
  没有人加班，那这场爆炸绝非偶然。
  他快速找到于源等人的所在。
  “于源，你立马带人去实验室检查情况。”
  好在，裴晔做事一向严谨，要求每日结束工作后，研究成果都会放到指定的安全地点保存，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样的意外出现。
  “是！裴教授。”
  就在这时，所长贾明急匆匆地赶到现场，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立刻报公安，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召开紧急会议！”
  食堂小餐厅，中午这里还在聚餐，此时却成了临时会议室。
  贾明抬头望向保卫科主任，沉声道。
  “情况怎么样？”
  保卫科的秦卫国是退役军人出身，长得五大三粗，这会儿一张脸愁成了小苦瓜。
  “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的伤亡人数，但实验室三个区、食堂以及露天舞台几乎全毁了。我们的人找到了炸药和柴油的痕迹，初步判断，是有人蓄意为之。”
  贾明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这胆子也太大了！我们研究所是国家的重点单位，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裴晔目光森森，冷静分析。
  “正经的员工不可能无缘无故干出损毁集体利益的事，只有心怀不轨的间谍，才会这么做。”
  间谍二字一出，会议室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我们研究所居然有间谍？”
  裴晔看向贾明，继续说。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爆炸一个人肯定做不到，估计是一个小团伙。迅速排查各处，看看这两日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他们应该还没跑远，或者就混在人群中。”
  贾明立刻站起身，吩咐下去。
  “秦主任，你们先行动，等公安局那边来人了，再一起配合，务必要把人揪出来，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
  “是！”
  众人迅速分头行动。
  舒雪站在食堂的门口等待会议结束，裴晔一出来，她便焦急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
  裴晔尽量缓和语气。
  “别担心，保卫科已经在做排查了。”
  这年头的保卫科，与现代的普通保安不同。
  他们由退役军人组成，不仅负责日常安保任务，还具备一定的侦查和反间谍技能，有资格持枪，并有权独立处理一些紧急情况。
  “这里乱，你先回宿舍吧。”
  裴晔小组的成员已经回宿舍楼了，这会儿那边人多，相对安全。
  舒雪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忐忑不安，但眼下不是添乱的时候。
  “好，你也小心些。”
  很快，公安局和消防车紧急赶到，开始处理现场的火势，调查爆炸原因。
  裴晔目送舒雪离开，找到公安部门的负责人，和保卫科的秦卫国一起，快速分析目前调查上来的结果，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对研究所的各个角落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不久后，发现了几名形迹可疑的人员。
  “这几人近期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反应，并且某些时段消失不在。”
  “锁定位置，立即实施抓捕！”
  然而，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这些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做了准备，等他们发现时，几个人早就服毒自尽了。
  法医快速上前检查，片刻后，对着眼巴巴等待的众人摇头。
  “死亡时间半小时内，没救了。”
  “我艹！”
  秦卫国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公安们也面面相觑，感觉这次的情况相当棘手。
  裴晔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话，此时，他冷冷开口。
  “封锁现场，申请军区介入。”
  军区介入，意味着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不再只是研究所内部的问题。
  秦卫国闻言，马上去了办公室，打电话与上级部门沟通。
  “好，好，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呼啸而至，停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口。一群身着迷彩服的军人迅速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简单对接后，便快速投入到工作中，进行更详细的调查。军区配备了更为先进的侦查设备和手段，没过多久，就成功找到了间谍团伙的藏身之处。
  “找到他们平日的据点了！”
  一行人火速赶赴现场，意外发现据点就在舞台侧边，有一条暗道，通向一个几平米的小地下室。
  由于位置隐蔽，且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周围的环境也相对空旷，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地下室里，摆着一张小铁桌，和一个开着门的铁皮柜子。
  “没用了，这个地方已经毁了。”
  这里到处都是火烧的痕迹，墙壁被熏得漆黑，一些实验设备全部被砸碎毁坏，文件资料几乎化为灰烬。
  裴晔认真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忽然，他在桌子和柜子的夹角处，看到了一角没有烧尽的文件。
  他几步上前，弯腰将那片文件从夹角中抽出。尽管文件边缘已经焦黑，但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数据和公式。
  看到那些熟悉的数字，裴晔的眼神顿时一寒。
  这是他们团队最近的研究成果。
  这群间谍，是冲着他来的！
  “裴教授，现在怎么做？”
  琼岛军方此次派遣的小队负责人名叫陆钊，他曾在京都军区服役，与裴晔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背景了如指掌。
  京都军区方面也早已和他们暗中通气，裴晔被派来琼岛的目的，是研究最新型的海上作战装备。
  一旦取得成功，将大大提高海军的作战能力；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裴晔紧握着那片残破的文件，冷声吩咐。
  “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同时申请技术部门，对这些残留数据进行恢复和分析，看看能否找到更多有用的线索。”
  陆钊点头，立刻行动。
  这个国庆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舒雪躺在宿舍的床上，辗转反侧。
  先前躺下时，她开门看了下情况。大火已经被扑灭，电力系统已然瘫痪，但爆炸的那片区域，却被应急大灯照得亮如白昼。身穿各种制服的人员来回穿梭，脚步异常匆忙。
  现在是凌晨三点，可隔壁依旧没有动静。
  “不知道怎么样了…”
  眼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舒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她翻身下床，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准备下楼。
  刚出门，便看到从拐角处上来的裴晔。
  “你回来了？”
  裴晔的双眼通红，显然一晚没睡。
  “嗯，我回来洗漱一下，换个衣服，还得出去。”
  他们现在必须将已经完成的部分送往琼岛军区暂存，等京都军区派人过来后，再进行下一步的交涉。
  “短期内食堂没法用了，我已经安排小张的妈妈每天来给你做饭，你不用为吃饭的事操心。另外，工作那边也落实好了，如果这几天我没回来，下周一小张会带你去报到。”
  舒雪一愣。
  都这时候了，他还为她考虑了这么多。这个男人，可真是要命。
  既然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舒雪也不会矫情地拒绝这份心意。
  “我知道了。”
  她目光盈盈地看着裴晔。
  “你先去换衣服，然后过来喝杯麦乳精再走，好不好？”
  裴晔和她对视，只觉得心被一股暖流紧紧包裹，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温柔地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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