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南疆蛊女vs中原权臣14（新）

  ......

  此时，刚刚赶到的谢意卿眼神骤冷，目光紧紧锁住挟持阿蛮的山匪。

  她这一路悄然跟随，早已察觉——这伙人分明是故意将他们引向悬崖边。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到！殿下，选吧！”

  宇文盛额角青筋跳动，目光在宋瑶儿和阿蛮之间急速流转。

  宋瑶儿是丞相之女，皇后旁系侄女，若在他眼前出事，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魏淮等人还在，若是选了阿蛮，丞相定会知晓，他就......定会失了这一臂膀。

  而阿蛮......他原本的计划......

  电光石火间，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选择：“放了她！”他指向宋瑶儿。

  那挟持宋瑶儿的歹人嘿嘿一笑，猛地将宋瑶儿朝宇文盛的方向推去。

  正当其余匪人打算按原计划将阿蛮强行带走时，几人却突然同时感到身上一阵钻心的刺痒。

  其中一人脸色骤变，瞪向阿蛮，嘶声道：“是你动了手脚！”

  他理智尽失，竟不顾一切地扑向阿蛮，企图将她直接推下悬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直向阿蛮遇险之处扑去。

  魏淮比谢意卿先一步，逼退山匪，同时一把扯住阿蛮，将她带离崖边。

  他目光冷冽如冰，扫过现场，瞬间明了大概。

  那伙山匪见突然杀出个程咬金，计划生变，恼羞成怒。

  又见魏淮护着阿蛮，竟将目标转向崖边看似最易得手的谢意卿，猛地推去。

  谢意卿：？？？不儿大哥......

  她重心顿失，直坠悬崖！

  “不——”刚刚脱险、惊魂未定的宋瑶儿看到这一幕，失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

  她只是想吓唬一下，让那南疆圣女离太子远点，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甚至在被宇文盛选择的那一刻，心中那点微薄的喜悦也早已被不安冲散。

  她望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她不愿自己的夫君，是一个只能在两人之间迟疑不定的人。

  而几乎同时，阿蛮此刻眼见妹妹坠崖，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用南疆口音喊道，“阿妹！”

  边说着，就要不管不顾地跟着跳下去。

  刚稳住身形的宇文盛正要阻止，却有人比他更快。

  又是魏淮。

  他不知何时探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

  他脑中只有一个模糊却强烈的念头：

  自己答应过那人要护着她姐姐......若是她姐姐跳了崖，她定会怪他。

  且他熟悉地形，知崖下有深潭，谢郎中定无性命之忧，大不了他再派人仔细搜寻打捞。

  不过方才那个南疆口音他在南疆待了半月只觉得熟悉。

  魏淮眼神微变，

  等会......好像是阿妹？！！

  南疆圣女能有几个妹妹？

  下一秒，他纵身一跃。

  阿蛮被宇文盛拉住，挣扎着向下望去，只见妹妹与魏淮的身影已被山崖下的雾气吞没。

  她绝望得几乎疯狂。

  而崖下，急速坠落中，谢意卿却异常冷静。

  小小给她计算了高度和落点，下方有水潭缓冲。

  正待调整姿势入水，却见上方一道熟悉身影疾坠而下。

  “魏......”

  她看着接近的潭水，也来不及呼喊，连忙调整好入水姿势。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完全到来。

  魏淮掉落时下意识扭转身体，垫在了她下方。

  “噗通！”两人重重砸入寒潭之中。

  许久。

  谢意卿迅速浮出水面，拖住已然昏迷的魏淮游上岸边。

  他肩背处伤口狰狞，鲜血汩汩流出，脸色苍白如纸。

  少女蹙眉，正欲检查他的伤势，却见魏淮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紧眉头，身体微微痉挛。

  糟了！梦魇蛊又发作了。

  他还没吃药......

  情况危急，谢意卿再无犹豫，迅速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将渗出的血珠抵入魏淮苍白的唇角。

  熟悉的血液入口，魏淮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混乱的意识和剧痛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慢慢平复。

  他于混沌中，仿佛感受到了那缕萦绕不散的淡香......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触手可及的衣料，彻底陷入了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魏淮在一片浓郁的药草香中醒来。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肩背处传来的剧痛，以及体内那股肆虐的蛊毒被压制下去的虚弱平静。

  他摁住额角，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却干净的山洞，身上盖着一件干燥的外袍。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旁边一个正在捣药的身影。

  “魏大人，你醒了？”谢意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依旧伪装着略显低沉的男声，“伤势无碍，静养即可。蛊毒也暂时压下去了。”

  魏淮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那句阿妹，昏迷前那模糊的感觉、唇齿间残留的奇异香气、还有此刻空气中若有似无的、与他记忆中那晚完全一致的淡香......

  种种疑点瞬间串联起来。

  “他”是女子，是阿萝依......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失血和刚醒而沙哑，“你为何护着圣女，连命都不要了？”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少女捣药的动作戛然而止。

  山洞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堆燃烧的细微声响。

  谢意卿微微勾唇，没有回头，随口胡诌道，“我心悦她。”

  闻言，魏淮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再次浮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小骗子......

  可他到现在也不明白，只是一个猜测，为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跳下去？为何会对她的血、她的气息如此......贪恋？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中盘旋，最终，他挪开了视线，不再追问。

  洞内再次沉默下来，微妙而紧张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她不说，他便暂且不问。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

  夜色渐深，寒气弥漫。

  两人不得不生起一小簇篝火，借以驱散山林间的湿冷。

  谢意卿本想将外衣脱下烘烤，却忽然身体一僵。

  她察觉月事突如其来，里衣上已染了血渍她只得默默拢紧衣衫，勉强继续穿着这身潮湿冰冷的衣物。

  夜深人静，二人依着火堆歇下。

  魏淮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旁之人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将她揽入怀中，试图传递些许暖意。

  火光跳跃间，他垂眸看到她领口处露出一抹白皙，与脸上刻意涂抹的暗黄形成鲜明对比。

  那抹无瑕的洁白在他眼前微微起伏，

  他怔怔望了许久，终是倏地侧过脸去。

  唯有通红的耳尖，无声地泄露了他那一刻的心绪。

  ......

  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谢意卿在一片暖意中悠悠转醒。

  等等，她怎么整个人都缩在魏淮怀里？

  她心头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他仍“沉睡”的臂弯中挪了出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她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这人......当真还没醒？

  而此刻的魏淮，正极力维持着平稳悠长的呼吸。

  她应该没发现他是醒着的吧？

  恰在此时，洞外传来隐约人声。

  影一泪眼汪汪扑到洞口，声音哽咽：“主子！属下来迟了！”

  魏淮装作被吵醒，蹙眉坐起身，唇角微扯：“本官还没死。”

  两人被护送回马车。

  才刚落座，车厢内原本清冽的皂角气息中，便混入一缕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魏淮神色微凝，目光扫向谢意卿，声音都沉了几分，“你受伤了？”

  难道是昨日坠崖时受了暗伤？他心下一紧，那缕极淡的血气虽微弱，却丝毫未能逃过他敏锐的嗅觉。

  谢意卿：“......”

  月事......这能算受伤吗？自然不能。

  她面上波澜不惊，语气轻松：“哦，给你上药时，在崖下见了几株极好的止血藤，带些小刺，我便顺手采了些，许是不慎被扎了两下，小伤口罢了。”

  魏淮听罢，想也没想便伸手去捉她的指尖欲查看。

  谢意卿如受惊一般，猛地将手缩回宽大的袖中，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

  ？？？

  不是，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这合适吗？

  等等不对，她是女子！可眼下明明是男子装扮啊？！难不成她这副模样，竟把自家男人逼成了断袖？？

  她迅速敛起心绪，往旁边移了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魏淮的视线在她紧掩的袖口和那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眼底终究没忍住，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马车一路沉默地驶回京城。

  抵达城门时，早已得到消息的东宫属官和龙武卫正焦急等候。见到魏淮的马车，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大人！” “首辅大人您无恙否？” “谢天谢地！”

  宇文盛也快步上前，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带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计划彻底失控后的阴郁。

  见了被影一搀扶下车的魏淮，他勉强笑道，“魏大人，伤势如何？孤已命太医在宫内等候。”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目光却下意识地扫向随后下车的谢意卿。

  “有劳殿下挂心，皮肉之伤，无碍。”魏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宇文盛闻言，叹道：“无事便好。今日之事，孤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圣女和魏大人一个交代！”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全然忘了连山都没上去的“土匪”是他的人。

  他还不知道，宇文帝早已在精兵首领口中得知那批装作土匪背后的人，便是他的好太子。

  “殿下，”魏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遭嘈杂为之一静，“皇家山林，竟有如此悍匪，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当朝太子与朝廷命官，甚至掳劫官家小姐未遂，致人坠崖。此事，非同小可。”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宇文盛脸上：“臣会即刻禀明陛下，请旨彻查，至于那位恰巧出现在荒僻山崖的宋小姐......”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或许也需问询一番，何以如此巧合。”

  宇文盛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魏淮这话，句句没提他，却句句都像鞭子抽在他的计划上，甚至直接将宋瑶儿也拖入了待审的境地。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魏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必须严查！”

  “殿下明白就好。”魏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

  皇宫。

  宇文帝面沉如水地听着魏淮的禀报。

  谢意卿作为当事人之一，亦垂首立于下方，言简意赅地补充了采药及遇袭的经过，

  当听到山匪袭击圣女、宋瑶儿突然出现、宇文盛被迫二选一、以及魏淮与谢意卿坠崖时，宇文帝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殿内众人的心上。

  “宋瑶儿......”宇文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宇文盛，“太子，你作何解释？”

  宇文盛噗通一声跪下：“父皇明鉴！儿臣亦不知瑶儿为何会出现在那荒山野岭！儿臣当时......当时情急之下，选择先救瑶儿，是因她乃丞相之女，若在儿臣眼前出事，儿臣无法向宋相交待，更恐寒了百官之心！儿臣绝非置圣女于不顾，当时魏大人已出手相救，儿臣本想.......”

  他的解释仓皇而苍白。

  “够了。”宇文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望，“朕不想听这些。匪徒之事，交由魏爱卿全权查处，一应人等，无论牵涉到谁，皆需查清。龙武卫护主不力，统领杖责二十，降职留用。”

  “至于宋瑶儿，”宇文帝冷哼一声，“禁足丞相府三月，无诏不得出。宋相教女无方，罚俸半年，让他好好管束自家女儿！”

  处置完毕，他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都下去吧。太子，你留下。”

  众人躬身退下。

  殿外，魏淮停下脚步，看向谢意卿：“谢郎中今日也受惊了，回去好生歇息吧。陛下既已下令严查，此事必有结果。”

  “多谢大人。”谢意卿拱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今日崖下......多谢大人相救之恩。”

  魏淮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不如以身相许？”

  谢意卿：完蛋了......

  见眼前之人呆愣住，魏淮转身时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