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狐仙（8）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能在祇的手下活下来的官员，想得会比她们更加全面，做得也会比她们更周到。
  周氏：“那就好。”
  祇就是大家的定海神针，只要有祇在，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但周氏不会想到，救她于水火的祇此时就趴在秦笙笙肩上。
  祇觉得笙笙认真思考，下命令的样子特别特别的好看。
  “通知下去后，如果大家对这件事有更好计策，也可以告诉我。”秦笙笙接着开口。
  周氏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我吧，每天有什么消息，我都会告诉你，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
  下午睡了一会，晚上倒有些睡不着，秦笙笙抱着祇坐在院中，将瓜果点心掰开，一点点喂给祇。
  祇会伸出舌头舔，软软的舌头卷起点心后，还会舔走她指尖的碎屑。
  会主动用脑袋蹭她的手，用爪子勾她的衣服。
  祇大多时候都不像祇。
  小狐狸白白软软的一团，漂亮得不行，秦笙笙总是控制不住的将祇抱起来亲了又亲。
  没人能拒绝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狐狸。
  祇喜欢被秦笙笙亲，祇也很聪明。
  自从被秦笙笙亲过一次后，祇总是摆出类似的姿势，勾引秦笙笙多亲亲祇。
  祇会撒娇，祇总是追逐着她的手，渴望被那双手拥抱，渴望被那双手触摸。
  祇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
  祇还喜欢跟秦笙笙一起睡觉，睡觉的时候，她会紧紧的抱住祇，把脸埋在祇的软毛里，软软热热的。
  祇也很舒服。
  所以祇希望秦笙笙能开心，只要秦笙笙开心，祇就开心。
  玄镜村相比于以前的悠然自得，如今的气氛明显要紧绷得多。
  玄镜村所有人对祇都无比尊崇，祇所说的话，就是天理，是必须去做的，是必须要完成的。
  各个地方的山神殿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网，将整片土地紧紧的连接起来。
  冬月十七，乱世爆发。
  秦笙笙裹紧大氅，坐在屋中看着一张张寄过来的信件，面色凝重。
  祇躺在她腿上，安静的望着她。
  一封封回复的信件被周氏拿走寄出去。
  冬天，是底层百姓最难熬的日子，秦笙笙只能尽全力去赈灾。
  所幸，信徒都很团结，山神殿带头赈灾，无数信徒紧随其后，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到目前为止，事态还算稳定。
  秦笙笙算着日子，楚临渊早该来了。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
  是楚临渊不想来吗？
  不是。
  是楚临渊不敢来，他已经自立为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占据一方。
  他要一统天下，就绕不开山神殿，而山神殿不仅人多，还该死的团结一心，打是肯定不能打的，只能怀柔将对方拉入自己阵营。
  但问题是楚临渊不敢去啊！
  之前找秦笙笙解签时，那种刀落在脖子上的感觉让他无比恐惧。
  到如今，还会夜夜从噩梦中惊醒。
  “主公！趁现在休战，不如即刻出发玄镜村去请秦仙子！”
  “是啊主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不去，别人可就去了！”
  楚临渊本来已经决定了不去，但听见手下这么说，又犹豫起来。
  楚临渊总有一种再靠近山神殿就会有大难临头的预感。
  但他不靠近山神殿吧，别人又会靠近。
  如今天下一分为五，他不是实力最强的一个，而山神殿却是一个拥有数百万信徒，一呼百应团结一心的庞大势力。
  更别提那位秦仙子还有呼风唤雨之能，那位神明还会降下神罚。
  山神殿一旦被旁人拉拢，后果不堪设想，这与将江山拱手送给她人又有什么区别？
  楚临渊必须去，而且必须亲自去，还得竭尽全力将秦笙笙请来。
  堂下的幕僚们还在争论，但争论的话题始终围绕着如何去请秦仙子出山，如何才能让秦仙子答应出山。
  没有一个人会质疑秦笙笙也没有一个人敢看不起秦笙笙。
  秦笙笙就是当世毋庸置疑的半神，得秦仙子支持，就是得神明支持，得百姓支持。
  到时候一面真龙天子的旗帜打出去，谁还敢说他们主公是反贼？
  明明是伪帝祸乱朝政致使神明震怒，降下灾害，而他们的主公则是天命所归，收复满目疮痍的江山，君临天下。
  造反嘛，要是不想背上乱臣贼子的千古骂名，总得有理有据。
  “去请袁先生随本王一起前往玄镜村拜访秦仙子。”楚临渊沉声道。
  他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已经谋划太久，等待太久，也舍弃太多，他不可能放弃。
  所以山神殿他必须闯一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带上袁先生一起。
  袁先生是自他幼时起便住在楚氏的阴阳先生，精通阴阳八卦，善占卜风水。
  带上袁先生他心安一些。
  当天晚上，楚临渊还特地让袁先生为自己算了一卦。
  袁先生跪坐在地，捧着龟壳念念有词，蓍草落到地上，他仔细推演后，才道：“主公不必忧心，此行大吉。”
  楚临渊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明日请袁先生跟本王一同出发玄镜村拜访秦仙子。”
  袁先生道：“老朽领命。”
  跟其他人争先后，自然不可能像游山玩水般优哉游哉的坐马车。
  楚临渊，袁先生，加上两位亲近的幕僚，和几千精兵，天蒙蒙亮便风风火火的朝山神殿方向赶去。
  目前拥有山神殿的地方一共七个郡，郡内不允许掀起战争，只要进入这范围之内，楚临渊就不用再担心刺杀问题。
  日夜奔行月余，楚临渊才进入山神殿管辖范围内。
  至战争爆发后，这七个郡接纳了上百万饥寒交迫的流民，楚临渊等人不觉得山神殿和前朝官员们有这个实力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但踏上这片土地后，一路上连一个乞丐都没看见。
  沿着地图的山路往城里走，能看到山林间许多小型村落，农田鳞次栉比，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进城后，城里一如既往的繁荣，道路干净整洁，百姓安居乐业。
  袁先生不免感叹道：“秦仙子当真是在世活佛啊！”
  有此善举，也不枉山神殿信徒数量庞大。
  神明是真的在回应她们。
  楚临渊身侧的另一位幕僚道：“如果此行能拉拢到秦仙子，未尝不能实现海内升平，路不拾遗，外户不闭的理想景象。”
  精兵留在交界处，楚临渊只带了随行的护卫进城。
  他见手下的所有人都对这里充满憧憬和向往。
  脸色扭曲了一瞬，随后笑道：“是啊！”
  只有袁先生离他最近听出了他话音下隐含的不满。
  楚临渊之所以要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要的就是至高无上，等他一统天下后，第一个灭的就是山神殿！
  如果不灭山神殿，神权就在他的帝权之上，大家都信神明？谁还信他这个皇帝？
  那他不就是个傀儡皇帝？
  在袁先生卜出的卦象中，此行原本为大凶，大凶变大吉的转折点就在山神殿。
  纵使对主公的胸怀感到失望，但他还是开口建议道：“公子，城中就有山神殿，为了彰显诚意，不如去拜一拜。”
  楚临渊下意识生出抗拒，但哪怕是做戏也要做全套才行，他只能点头道：“好。”
  几人来到香火鼎盛的山神殿外，沿着阶梯一步一步走上去，楚临渊在神狐雕像下虔诚的拜了三拜。
  拜完山神，他神色如常，“走吧。”
  袁先生没有看出先后有什么不同，但卦象如此，做不了假。
  真是奇怪。
  沿途继续往西行，每每路过山神殿，楚临渊都要带人进去参拜，顺便休整一日，再打马出发。
  临近玄镜村，他换了衣袍，好好的修整了一番。
  远远瞧见那刻有“玄镜村”三个字的巨石时，楚临渊扯住缰绳，翻身下马，身后的人同他一起下马。
  这一举动让原本打算提醒的袁先生满意的抚了抚胡须。
  一路走来，主公总算是成熟了不少。
  亲卫自觉上前去询问村民，找到了休息的酒楼后，一队人牵着马匹去酒楼。
  楚临渊则带着人去山神殿参拜，参拜结束在山神殿内找到任职的村民，向村民表明身份和来意。
  一行人被引至偏殿，又奉上瓜果茶点，等了片刻，村长赶到。
  在楚临渊来之前，村长已经接待了不少人，所以见到楚临渊，态度拿捏得刚刚好。
  “草民拜见楚王殿下，”村长微微俯身，算是行礼，“草民已经告知仙子，劳烦楚王殿下跟诸位大人在此处静候仙子回应。”
  袁先生又不露痕迹的看向楚临渊。
  以往像村长这般见他不跪之人，就算他面上和善，但心中一定会不满，这个时候，他的眼睫就会微微下垂，拇指也会不自觉的摩挲食指。
  但这次主公却并没有生气。
  袁先生一想也是如此，玄镜村的村长虽是布衣，但手里握着的权力却不小，在整个山神殿体系中，直属于秦仙子。
  袁先生不动声色思量时，楚临渊淡然开口：“好，本王在此静候仙子佳音。”
  村长离去后，大殿内便只剩他们几人，他们见楚临渊已经闭目养神，便没有开口。
  秦笙笙正如往常一样翻看着各处山神殿寄来的信件，周氏敲门后从门外进来。
  “笙笙，楚王楚临渊来了，现在在山神殿内，他果然是来见你的。”周氏蹙眉道。
  从楚临渊进入山神殿范围内起，秦笙笙便收到了消息。
  她放下毛笔，“请他到松柏厅来，我去会会。”
  周氏心中一跳，笙笙要见楚临渊？那是不是意味着……算了不管，笙笙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
  周氏开口：“好。”
  等周氏离开，秦笙笙回到院子里，打开衣柜挑选着衣服，“阿镜，你说我穿哪件好呢？”
  秦笙笙从这里就开始暗示祇。
  平时秦笙笙虽也打扮，但因为一个男人询问祇穿哪件衣裳，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祇道：“穿那件水蓝色的。”
  祇喜欢看她穿水蓝色的衣裳。
  秦笙笙取出那件锦裙，换衣服的时候祇也不会离开，但祇会象征性的闭上眼，但祇其实闭不闭眼都一样，他能从各种角度上看清整个世界。
  但今天却跟以前不一样，以往祇也喜欢她，但今天却意外的觉得……
  燥热。
  这是为什么，祇感到迷茫。
  松柏厅在秦府不远处，专门修建来招待宾客。
  秦笙笙迈步走进厅内的刹那，所有人都站起身，神色恭敬：“拜见秦仙子。”
  “嗯，”秦笙笙嗓音清浅，穿过众人，坐到主位上，“不必多礼。”
  遗留在空气中的香气淡雅出尘，一如秦仙子本人。
  众人道：“多谢仙子。”
  楚临渊坐在下位，他抬眸看向秦笙笙时，才发现秦笙笙也在看他。
  水蓝色的锦裙衬得她肤色如玉石般清透无暇，细窄的墨色长眉下，是一双带着悲悯的眼眸，被那双眼睛看过，会让人产生一种被神明带着包容注视的错觉。
  祇的身体更热了，尾巴不自觉的圈住秦笙笙的脖子，摩挲着往下。
  秦笙笙的注意力被祇的尾巴勾回来，想伸手拽开，但碍于有外人在。
  楚临渊变换了一下姿势，才沉声开口：“仙子，实不相瞒，本王此次是为请仙子出山而来。”
  楚临渊回忆着记忆中幕僚们的说辞继续道：“元显帝亲小人远贤臣，导致奸臣当道匪患横行，百姓民不聊生。”
  “至南方陈美揭竿而起自立为飞天大将军起，群雄逐鹿天下一分为五，世道大乱……”
  楚临渊先做了铺垫，道明天下百姓如今的处境，与天下分裂的危害，以及一统天下的决心。
  接着又开口称赞了山神大人与秦笙笙的慈悲与仁义，救苍生于水火，凡是有山神殿在的地方，百姓皆安居乐业，是为天下大同。
  最后，他阐明了自己理想的世界，他造反，不是反皇帝，而是反抗这个压迫黎明百姓的世界，他希望山神殿能遍地开花，在山神大人的帮助下，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楚临渊给出承诺，“如果仙子愿意出手帮助本王，本王领地所至之处，就是山神殿所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