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太子伴读（22）

  燕时序坐在她腰上，秦笙笙没法坐起身，只能任由眼泪浸入长发。

  “殿下，其实我很害怕，我也很后悔，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懂得藏拙，收敛一点，没有被选为你的伴读，我是不是就不会面临如今的情况？”

  “这么多年，我小时候在东宫如履薄冰，长大后在你身边小心伺候，在男人之间周转游走，好不容易保住了秘密，保住了爵位也靠自己的实力当上了六品官。”

  “殿下，我怎么可能嫁给你，你想我怎么嫁给你？”

  “殿下是觉得文武百官是傻子，还是觉得我是个女人，我就没有自尊没有风骨？”

  燕时序想让她怎么嫁进皇宫。

  无外乎就是现在这个身份假死，又弄出一个胞妹。

  秦笙笙整理着情绪，带了几分恳求和悲痛，“殿下，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给我条活路吧。”

  “你就当不知道我是个女人，好吗？”

  燕时序被喜悦和兴奋撑满的脑子慢慢冷静下来。

  身体跟浸了冰一样凉。

  一直以为自己不是正常人，对自己的“兄弟”抱有可耻的念想。

  算计来算计去，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与打算，最终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原来是女人。

  自己是个正常人，不是个变态，自己可以正常的娶妻生子。

  却又发现，原来自己对秦笙产生感情时，秦笙感到的不是喜悦而是害怕。

  那些自己藏在记忆中相处的点点滴滴，觉得是蜜糖般珍贵的回忆，在秦笙那里是胆颤心惊的隐藏，如履薄冰的赔笑。

  他原本以为秦笙就算不喜欢自己，但对自己至少也有几分心思。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没有关系。

  但刚刚她说的那一番话却击碎了他所有的想法。

  燕时序的身体开始发麻，他想质问秦笙，问秦笙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

  就没有对他动过哪怕是一息的心？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咽回去。

  因为燕时序此时想的不是放过她。

  而是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该怎么解决秦笙不肯嫁给他的问题。

  该怎么知道秦笙在想什么，秦笙想要什么，要怎么让秦笙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秦笙，孤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看轻你折辱你。”燕时序道。

  “孤没有对你做什么，孤亲你是因为猛然得知你是女人，太高兴太喜欢你，是孤的错。”

  “秦笙，你给孤一点时间，让孤好好想想，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

  “孤尊重你，孤不会折辱你。”

  燕时序撑起身，站到床边，“孤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你想要的，但请你也站在孤的角度上替孤想想。”

  “孤是真的爱你，无论你是女人还是男人孤都爱你。”

  “你不是问孤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孤想要权利。”

  “孤是太子，婚事都没办法自己做主，想对你好都有限制，怕对你太好引起别人的注意。”

  “怕护不住你。”

  “但孤如果是皇帝，孤就能自己做主。”

  “秦笙，孤原本以为你是男子，忍着心思铺路，就是想登上皇位，能护住你后再跟你表明心意。”

  “这么多年，孤给你的偏爱，给你的东西，走到哪里带你去到哪里，孤以为你应该多少懂孤的心思，你没有拒绝孤的亲近，多少对孤没有抗拒。”

  燕时序语气轻柔，像爱人间的呢喃，“但你是女人，男为阳，女为阴，阴阳交合本就是天道。”

  “别着急拒绝孤，孤在思考的时候你也多想想，然后告诉孤你想要什么。”

  “秦笙，你知道的，凡是你的要求，孤鲜少能拒绝。”

  燕时序离开了。

  只余房中残存的龙涎香气息。

  这应该是燕时序的房间。

  秦笙笙伸手摸了摸脖子，喉结还在。

  他起身点了灯，穿好衣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着窗外的夜色磨墨，给三皇子写了一封匿名的纸条。

  [不可轻举妄动]

  断联的系统终于跟宿主重新取得了连接。

  【啊？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系统瞪大了眼睛，【我只是跟你断联了一会吧？】

  秦笙笙冷笑，【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系统：【什么话？】

  【你一个人耽误一分钟，我们两个人就耽误了两分钟，两分钟就是四分钟，四分钟就是八分钟，八分钟就是……】

  系统：【停停停，你先说你现在在干什么？】

  【快刀斩乱麻啊，】秦笙笙理直气壮，【我再不联系三皇子，三皇子就要死了。】

  系统：【……真的联系得上吗？】

  秦笙笙道：【我不管，反正我联系了，我既然有这个动作，积分多多少少总得给我点吧？】

  系统……宿主对积分的追求已经到了堪称魔怔的地步了，真的。

  清晨，秦笙笙很早就出去了。

  带着护卫队像是无意识的闲逛散心。

  离开云州城骑马射中了一头梅花鹿，秦笙笙翻身下马，走到那头鹿面前。

  蹲下身拔出长箭，悄无声息的将纸条塞入鹿的伤口中，而后给鹿上了药。

  秦笙笙站起身，上马离开山林。

  那头鹿歪歪扭扭的站起来，还没走多远，又被捕获。

  一个莽汉将鹿拖了回去，要杀了吃。

  回到院子里，他一边装模作样的杀鹿，一边试探着在鹿的伤口里翻找。

  指尖竟然真的摸到了一个像纸条一样的东西。

  莽汉连忙低头，遮掩下眼中的狂喜。

  他们盯梢的，本来就是任务目标做完什么，他们就马上跟过去做，就是看能不能发现什么信息。

  没想到武安侯竟然真的在鹿的伤口里塞了东西？

  武安侯要反水？还是武安侯本就是谁的人？

  就在莽汉思考着该怎么把纸条悄无声息的取出来时，一道泛着寒光的利箭“嗖——”的一声，射穿了他的脑袋。

  燕时序放下长弓。

  用帕子包着暗卫从鹿尸上取出来的染着鹿血的纸条。

  展开。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燕时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心尖满上暴虐的酸楚。

  秦笙啊秦笙。

  可真是从没让他失望过。

  “传令下去，将武安侯秘密抓起来。”燕时序连帕子带纸条丢回托盘。

  他昨晚一整晚没睡。

  除了想秦笙，还在想秦笙想做什么，会做什么。

  到了后面，甚至完全站到了秦笙的角度思考。

  如果秦笙喜欢自己，那必然是皆大欢喜，该跟自己提条件就跟自己提条件。

  但倘若秦笙不喜欢自己……

  昨夜的事情发生后就不可能让自己顺利的登基。

  燕时序也不会拿他身后这么多人的性命去赌秦笙到底爱不爱自己。

  回公馆的一路上，燕时序都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跟秦笙走到现在这一步？

  她就那么讨厌自己，厌恶自己？

  不，还是自己太心急了。

  如果他忍着等登基后再跟秦笙表明心意，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或许是因为早有准备，燕时序没有多生气。

  他到公馆的时候，秦笙笙已经被绑在房中。

  燕时序关上门，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他拖了张凳子坐到秦笙笙面前，“为什么？”

  秦笙笙双手被手腕粗细的麻绳捆在身后的椅子上，双腿也被铁链捆在椅脚。

  燕时序见她不说话，心底的怒意一点点攀升，“为什么？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想过事情败露后，孤会对你做什么？”

  他伸手掐住秦笙笙的脸，强迫她抬头看自己，“还是说你就这么讨厌孤？”

  秦笙笙被迫跟那双猩红的眸子对视，她似不知道该说什么，仍旧抿着唇。

  燕时序被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个半死。

  她就仗着自己爱她不会杀她，这般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

  “秦笙，你不说话是仗着孤喜欢你吗？孤给你机会解释，你得解释。”

  燕时序手掌控制不住的用力，干脆起身坐到了秦笙笙腿上。

  一点一点去亲她被捏开的唇。

  “你不要觉得孤不会杀你你就有恃无恐，孤是不会杀你，但孤也可以把你锁起来关在宫里。”

  “为什么要这么对孤？”

  “为什么要这么对孤！是讨厌孤！还是说就这么不想跟孤在一起！”

  “甚至厌恶孤到让你给别人传消息毁掉孤的大业？！”

  “传信给那群人干什么？毁掉孤的大业了接着又想干什么？”

  “想跟孤的皇弟们联合起来对付孤？想要孤死？”

  “秦笙，你说过会一直陪着孤！永远都不会背叛孤！”

  燕时序那张跟皇后如出一辙的假面陡然破碎，头一次在秦笙笙面前露出狂躁扭曲的内里。

  “说啊！为什么？”

  “不说孤就给你喂药，打断腿关在孤的寝殿里！”

  “从寝殿挖一条密道到御书房，这样你还是能像从前那般时时刻刻都陪着孤。”

  “你既然不愿意当孤的皇后，用这种方式陪着孤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燕时序说到这里时还有些兴奋。

  如果抛开这瓜甜不甜不谈，这样做了一定解渴。

  再加上秦笙的腿断了，走哪里都需要自己抱，在外面的身份没了，凌夫人也在他手上。

  她一定会很依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