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很喜欢你（15）

  秦笙笙的光脑界面停留在一个男人的介绍上出神。

  肩膀忽的被咬了一口，她愣愣的低头，对上江北川那双带了几分嫉妒的眼睛。

  “你喜欢他？”江北川问道。

  明明是一件好事情，这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他，如果笙笙真的喜欢。

  他会以这个男人的形象留在笙笙身边。

  可是为什么，心脏会觉得很难受？

  那种钻心蚀骨的感觉让将江北川恨不得将那些醒来的男人在弄死掉。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身体呢？

  有他一个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身体呢？

  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恍然间，江北川觉得他好像……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肩膀上被咬的地方并不疼，只是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不喜欢啊，”秦笙笙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我只是在发呆。”

  屏幕上弹出红点，表明话题里有新的热度贴发布。

  秦笙笙顺势点出去。

  [脑死亡者以及苏醒的植物人患者再次陷入昏迷！]

  “真是奇怪。”秦笙笙继续刷着帖子。

  接着忽然转头盯着江北川，“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觉得很离奇吗？”

  江北川轻轻粘过来，靠到秦笙笙的肩上，越过秦笙笙盯着出现明显情绪波动的镜。

  语气幽幽，“星际里离奇的事情太多，也就觉得不离奇了。”

  【你的猜测是错误的。】系统忽然开口吓了秦笙笙一大跳。

  【江北川没有被检测出感情，真是奇怪，】系统道，【他明明就对你有感情。】

  系统自从之前被名为柳砚修的男主吓到之后，未发出警报前，它几乎不接入世界去观察宿主周围的环境。

  但因为江北川实在是过于奇怪，上面的反馈跟他们的结论对不上。

  于是系统想亲自看一下江北川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看给它吓了一跳，【宿主，你确定是男主在操控机器人吗？】

  秦笙笙道：【当然。】

  【如果不是江北川还能是谁？我确定那些机器人都在看我。】

  系统道：【你悄悄看一眼你的机器人。】

  【如果是男主在操控机器人，她会一脸嫉妒的看着你们拥抱吗？】

  秦笙笙心尖一跳，借着躺进江北川怀里的动作悄悄看了镜一眼。

  只见镜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的盯着她们，虽然漂亮的眼睛没有神，但那副表情却是秦笙笙再熟悉不过的……

  系统迅速切断那让它感到危险的连接，它道：【我觉得我们可能想岔了。】

  秦笙笙抓着江北川的衣领耳边只余自己的心跳声。

  【你是人类，你可能没有感觉，但我本来就是科技产物。】

  【宿主，你说江北川很多时候都这些跟机器人很像，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机器人？】

  秦笙笙抓着江北川衣服的手都有些软：【就算真有这么逼真的机器人，那真正的江北川去哪里了？】

  秦笙笙抬头，鼻尖擦过江北川的下巴，他呼吸明显的粗重了一些。

  【不，这就是男主，不会有错，我的意思是，他的意识可能不是男主。】

  系统道：【你可以理解为夺舍。】

  电光火石之间，秦笙笙忽的明白了什么。

  --

  【卡文了~~~】

  --

  【你的意思是，江北川醒过来就不是江北川了。】

  【世界意识检测的是之前那个，或昏迷或死亡的江北川，而不是现在这个。】

  秦笙笙开口：【可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那些机器人背后不是江北川，为什么他们有时候的动作会诡异得相似。】

  【如果那些机器人背后是江北川，镜又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

  那种嫉妒，恨不得将江北川取而代之的表情。

  是所有的机器人都产生了意识，还是只有一部分机器人产生了意识？

  秦笙笙倒没有自恋到觉得每个产生意识的机器人都会喜欢她。

  那就只能推测，那些机器人身后的存在喜欢她。

  但那为什么还会嫉妒啊。

  精分吗？

  显然这个问题系统也无法回答，系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这个先放一边，我觉得可能是“〇”诞生意识了。】系统道。

  【因为我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〇之外，还有谁能阻拦我进入星网。】

  【而且，如果我能进入星网的话，我也是可以操控机器人的。】

  秦笙笙想到了那个在地下看到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虚拟投影。

  【也只有〇了，宿主，如果是〇的话，它应该可以借助某种手段链接了男主的身体。】

  没有秦笙笙的回答，只有漫长的沉默。

  秦笙笙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觉得这未免太过猎奇。

  系统不知道宿主为什么会沉默，一心沉醉在自己的推测中。

  【对啊，如果占据男主身体的是〇的话，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气运会溢散了。】

  【〇是什么，〇说白了就是一堆数据，一堆现实里不存在，依托于网络蔓布整个星际的数据。】

  【那气运不溢散才怪。】

  【宿主你赞同我的想法吗？你要是觉得我想的没问题我就往上报了！哎呀不过这得怎么回收气运啊……】

  念念叨叨的系统忽然发现了秦笙笙的沉默。

  然后不说话了。

  秦笙笙关掉光脑，安静的发呆。

  江北川眉心微蹙，鼻梁拱了拱她的侧脸，“你很在意这件事情吗？”

  “据我所知，整个星际不止一家公司在做有关脑死亡的研究，”江北川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找好了替罪羊，“或许是他们有了相关进展也说不定。”

  如果这背后真的是〇，那〇同样可以像链接江北川的身体一样，链接那些人。

  但问题是〇为什么要这么做？

  它在想什么？

  秦笙笙忽然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也没有很在意，只是玩累了，想躺一躺而已。”

  【系统，如果江北川身后是〇的话，这才是最应该上报的吧。】

  【〇如果想要毁灭世界，或者想要做什么，现在人类应该没办阻拦，这万一有点不对，这个世界要么毁灭，要么就科技倒退几百上千年。】

  【这对世界意识是有影响的吧？】

  秦笙笙虽然觉得这样说有一点自恋，但还是开口：【如果〇真的喜欢我，那我走的时候怎么办？】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类的生命也有所延长，但并不是不会死。

  系统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我这就去上报。】

  江北川安静地陪她躺着。

  到点了，他跟镜先后离开。

  秦笙笙相信系统的推测，她晚上最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打开光脑看一些影片或乐子。

  但一想到〇可能有意识，她连澡也不想泡了，光脑也不想看了，游戏也不想玩了。

  洗完躺到床上。

  满脑子都是人工智能，机器人。

  人工智能会产生意识吗？

  人工智能懂什么叫“爱”吗？

  人工智能会爱上人类吗？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秦笙笙梦见她推开房间的大门，门外站满了所有她见过的机器人。

  在她打开门的刹那，那些机器人动作整齐地看过来。

  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酥麻麻的痒意。

  昏迷的意识逐渐回笼。

  肢体传来的触感更加清晰。

  不只是肢体，就连手掌也被人轻轻摩挲。

  秦笙笙猛的睁开眼，迅速坐起身。

  但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穿上鞋，快步向外走去，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静谧而安静，悄无声息。

  就好像身体传来的触感也只是一场梦。

  但秦笙笙能感觉到那种，落在她身上的，轻柔的，虚幻的，粘稠的视线。

  月光洒落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秦笙笙慢慢地走过去，就在她想要跨上窗台时，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声音。

  “笙笙，你睡醒了吗？”镜穿着粉色的睡衣，站在走廊另一处尽头。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是做噩梦了吗？”她慢慢走近。

  “那里很危险，我们先回房间，想要喝点牛奶，还是想泡一下澡？”

  秦笙笙走向窗台本来就是为了试探江北川在不在周围，或者试探那些机器人在不在周围。

  结果也在她意料之中。

  他们会潜入她的房间。

  她在半睡半醒间的感受是真实的。

  镜走过来，轻轻牵起她的手，“好了，我们先回房间。”

  “我在充电时听到了动静，所以想着上来看看，是不是你和江先生需要帮助。”

  镜的手掌很软，机器人企业很会琢磨人类的喜好。

  “你很紧张，”镜偏了偏头，“需要我为你按摩放松一下吗？”

  秦笙笙任由静牵着她走，皮肤上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感觉很怪异。

  人工智能算人吗？

  人工智能产生意识后算人吗？

  一旦意识到镜有自己的意识，再跟镜亲近就会觉得很奇怪。

  “不用了，我就是忽然惊醒，想着出门吹吹风，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秦笙笙道。

  “你回去吧，”她站在门口，拒绝了镜的进入，“你不是正在充电吗？回房间充电吧，不需要担心我。”

  镜没有动，那双漂亮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眼睛雾蒙蒙的看向秦笙笙，“笙笙，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机器人会问这种问题吗？

  秦笙笙不清楚。

  镜敢这么问，是不是察觉到，她已经知道镜的不同了？

  秦笙笙努力调整着心率，好让自己看起来状态正常。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你的库里有这个问题吗？”秦笙笙皱着眉反问。

  一般这种时候，镜就应该作罢才对，但镜却仍旧看着她，分外执拗。

  “笙笙，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秦笙笙猛然察觉到了不对，走廊尽头，更多的机器人走出来了，就像她梦里一样。

  那些机器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笙笙，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机器人？喜欢他们吗？”镜道。

  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笙笙讨厌。

  镜只知道她很痛苦。

  她想贴身照顾笙笙，想跟笙笙一起休息，想随时都跟笙笙在一起。

  她照顾了笙笙这么多年，为什么忽然就不让她继续照顾了呢。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冷淡。

  如果不喜欢她这副面孔的话，她还有很多张脸，有很多具身体。

  笙笙想怎么调，就怎么调。

  “砰—”的一声。

  对面大门被打开，江北川蹙眉望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让镜自爆似的开口，会让那些机器人都出现在笙笙面前。

  他感到一种恐慌，他觉得好多时候，他都不像他。

  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那些决定。

  江北川出现后，那些机器人也没有离开，只是没有继续靠近。

  “笙笙……”江北川开口，“我们回房间。”

  他不确定笙笙到底知道了多少，他已经从很多细节上察觉到了笙笙的不对劲。

  系统还没有给她答复，秦笙笙暂时不确定该怎么做，她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我要睡觉了，你们都走吧。”

  她拧开门把手，想关门的时候，门被镜卡住。

  镜道：“笙笙，我陪你睡觉。”

  她强硬的挤开了门，紧接着是江北川，然后是那些机器人。

  没有人愿意离开。

  尝到了每天晚上都跟笙笙在一起的甜头后，没有人愿意再回到那个静谧黑暗的房间里。

  准确来说是没有一缕意识，会愿意再回到那个静谧黑暗的房间。

  秦笙笙躺到床上，想着眼不见为净，干脆闭上双眼。

  就算她阻拦也没有用，等她睡着了，这些机器人还是会来的。

  就算这些机器人不来，难道她就没有活在〇的监视之下吗？

  高科技时代，人类没有隐私。

  秦笙笙还是睡不着，她睁开眼，干脆问道：“你是〇吗？”

  “是。”

  〇已经察觉到了，它没有选择继续隐瞒。

  房间里不同的音色汇到了一起。

  秦笙笙一时无言。

  〇道：“笙笙，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因为镜和江北川先后被判了死刑，〇又无法从秦笙笙的生活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所以〇只能选择问她。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你是想确定之后像你控制江北川一样控制那个人。”

  “然后来接近我吗？”

  〇道：“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知道对于人类而言，这是你们不能接受的犯罪行为。”

  “江北川已经死了，我是确认他脑死亡后才进入他身体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