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黑暗女巫的诅咒

  进了黑暗山脉，浓郁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缠绕过来，即便叶冬和塞西尔都有视觉强化，但十米之外依然是一片混沌。

  空气粘稠得像是液体，每呼吸一口都能感受到邪恶的气息在肺部蔓延。

  地面湿滑黏腻，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像是踩在腐烂了千年的沼泽上。

  “帝师大人，我们还是落地走吧。”塞西尔缓缓降落，黑袍的下摆沾上了一些黑色的泥土，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黑暗魔力涌动，将污秽驱散。

  “在这种黑雾中飞行，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且迷失的时间是以年为单位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盏人油灯，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十几米的路。

  “还挺恐怖。”叶冬感慨一句，身后的翅膀收拢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

  路越走越难走，有时要爬过巨大的骸骨，有时要绕过冒着毒气的沼泽。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一棵会走路的树，拖着根须在地上爬行，比如一块会呼吸的石头，表面起伏不定。

  “沙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声和咀嚼声。

  叶冬能感觉到，至少有二十多双眼睛在暗中窥视，那些目光贪婪、恶毒、充满杀意，但又带着忌惮和犹豫。

  突然，一个黑影从树上扑下来！

  那是一只畸形的蝙蝠，翼展足有三米，嘴里满是锋利的牙齿，眼睛血红如宝石。

  叶冬刚要出手，塞西尔轻轻抬了抬眼皮。

  “轰——”

  第一序列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爆发！

  那只蝙蝠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直接炸成了血雾。

  “嘎嘎嘎！”

  “嘶嘶嘶！”

  “呜呜呜！”

  “嘿嘿嘿！”

  黑暗中传来各种惊恐的叫声，那些窥视者如潮水般退去，能听到杂乱的脚步声、翅膀扑腾声、爬行摩擦声，全都在疯狂逃窜。

  “黑暗山脉的怪物都很聪明，也很邪恶。”塞西尔继续向前走。

  “如果你的实力和它们差不多，它们会用尽一切卑鄙的手段，下毒、偷袭、设陷阱、甚至装可怜博取同情再反杀。”

  “但如果你的实力远超它们，它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叶冬点点头，心中警惕起来。

  虽然说有塞西尔在，但毕竟她也是出自这里的，也就说这片山脉肯定不止一个和塞西尔一样强大的存在。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一路上有塞西尔的第一序列的气息，倒再没有碰到怪物冲上来。

  又是很长时间之后，周围的环境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稀疏的枯树变得密集起来，每一棵都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树皮上源源不断地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血腥味。

  “到了。”塞西尔突然停下脚步。

  叶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片广阔的湖泊，一眼望不到边。

  湖水是浓稠的深红色，不像水，更像是粘稠的血浆。

  表面异常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如同一面巨大的血色镜子，倒映着昏暗的天空。

  “这是巫女湖。”塞西尔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过了这片湖，就是黑暗女巫的族地了。”

  她缓缓走到湖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根小小的黑暗触手凭空出现在指尖，触手的尖端变得锋利，轻轻一划。

  “滴答。”

  一滴鲜血落入湖中。

  血滴接触湖面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湖水突然沸腾起来，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片刻后，一艘小舟从对岸缓缓驶来。

  那舟通体漆黑，材质诡异，既像骨头又像金属。

  船身上刻满了符文，船头雕刻着一个女人的头像，五官精致却满是痛苦，眼角还有两行血泪。

  小舟无人操控，却稳稳地停在了岸边。

  “上船吧。”塞西尔率先踏上小舟。

  船身微微晃动，发出“咯吱”的声音。

  叶冬跟着上去，小舟猛地一沉，几乎要沉入水中，但最终还是浮了起来。

  “我这么重吗？”叶冬疑惑。

  “重的不是你，是这片湖泊的痛苦。”

  小舟缓缓向对岸驶去，速度不快不慢。

  “什么意思？”叶冬看着两侧的血水，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水下盯着他。

  “这是黑暗女巫一族世世代代承受的痛苦凝聚而成的。”她的声音很轻。

  “每一个黑暗女巫，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要承受黑暗诅咒，诅咒会让我们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而且这种痛苦会随着年龄增长而加剧。”

  “刚出生时，像是被针扎。”

  “十岁时，像是被火烧。”

  “二十岁时，像是被千刀万剐。”

  “五十岁时……”她顿了顿，“很多女巫撑不到五十岁就自杀了。”

  “千年来，无数女巫的痛苦、眼泪、鲜血汇聚在这里，最终形成了这片湖。”

  “碰上一点，就会感受到所有女巫的痛苦。”

  叶冬看着深红色的湖水，忍不住好奇。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水面一点。

  下一秒——

  “草！”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爆发！

  不是一种痛，而是千万种痛苦同时袭来。

  烈火焚烧的灼痛、寒冰冻结的刺痛、利刃切割的剧痛、毒液腐蚀的钻心痛……

  叶冬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连忙收回手指。

  指尖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还在微微颤抖。

  “果然痛。”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神力才将那种痛苦压制下去。

  塞西尔懵逼地看着他，叶冬竟然真的傻到去试。

  “所以说，你也一直是这样？”

  塞西尔微微点头，“我已经习惯了，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它的存在。”

  “牛逼。”叶冬第一次对塞西尔有了清楚的认识。

  这家伙，恐怖至极。

  能忍到这种程度，如果可以，叶冬真想把她从白骨皇帝那里挖过来。

  小舟继续前行，湖面上起了一层红雾。

  叶冬能听到雾气中传来的哭泣声、诅咒声、哀求声，那是千年来所有黑暗女巫的痛苦记忆。

  终于，对岸出现了。

  两人下船后，小舟缓缓沉入湖中，消失不见。

  前方是一条泥泞的小路，两旁长满了黑色的荆棘。

  走过小路，一个村落出现在眼前。

  叶冬愣住了。

  “这里怎么会有村子？”

  眼前的景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破旧的木屋东一座西一座，毫无规划可言。

  泥泞的道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

  房前屋后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恶臭，几只瘦骨嶙峋的黑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这就是黑暗女巫的族地。”塞西尔语气平静，似乎早就习惯了。

  这次轮到叶冬沉默了。

  好歹也是精英血脉中的佼佼者，族地竟然这么破，来的时候叶冬还以为又是什么雄伟宫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