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独孤伽罗的心思

  听完这番话，江祈年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不由得失笑摇头。

  他举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杯中醇酒，笑道：“独孤皇后果然霸气，驭夫有术，名不虚传。”

  历史上的独孤伽罗，其强势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与杨坚并称“二圣”，共掌朝纲，这已是罕见。

  更令人咋舌的是，她竟能让身为开国皇帝的杨坚严格遵守一夫一妻制的承诺。

  甚至在独孤伽罗生前，连纳妃的念头都不敢公然表露，直至她去世后，杨坚才敢放飞自我。

  不仅如此，她还强势干预皇子们的婚事，要求他们效仿。

  历史上，杨广最终能上位，便是他伪装 “一夫一妻”，在外始终表现得琴瑟和鸣、形影不离，府中姬妾即便怀孕也会偷偷处理，对外宣称 “只爱正妻”。

  再加上太子杨勇“宠妾灭妻”，让独孤伽罗深感不喜。

  若是一般皇后，那就罢了，影响不了立储大事。

  而独孤伽罗就不一样了。

  最终太子杨勇被废黜，杨广得以上位。

  成为皇帝后，或许是年轻时压抑的有点儿狠，便开始放纵自己，声色犬马，最终导致大隋败亡。

  总之，在这男权至上的时代，独孤伽罗能拥有并维持这等超然地位，其心性、智慧与手段，缺一不可。

  听到江祈年这的称赞，独孤伽罗饶是久居高位，此刻脸颊也不由得飞起一抹红晕。

  但旋即，那双凤眸之中，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那抹羞意只是一闪即逝，随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郎君谬赞了，什么霸气......不过是些不合时宜的执念罢了。”

  “在这世道，女子所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终究是奢望，是异类。”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怅惘。

  “即便陛下顾念旧情，即便妾身权势尚可，也总少不了些冥顽不灵之徒，或明或暗地以‘国本’、‘皇室子嗣’为由，劝谏陛下纳妃。”

  “那些奏疏，那些流言，又何曾真正断过？”

  说到这里，她嘴角泛起一丝微嘲的弧度。

  那些劝谏，表面上是为国着想，背后又何尝没有各自家族的利益考量？

  无非是想将自家女子送入宫中，延续外戚荣耀罢了。

  江祈年闻言，却是浑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以皇后如今凝聚灵种、踏上仙途的实力，放在这大隋天下，虽不敢说言出法随，但镇压当世却是绰绰有余了。”

  “再加上你独孤家的权势和你本人的手段，依我看，谁若再敢聒噪，直接镇压了便是，何须烦心？”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陈述事实。

  如今的独孤伽罗，已经成功凝种，个人实力已非凡俗，再加上还有聊天群存在，区区一个普通历史世界，足以横推了。

  独孤伽罗听了，却是哭笑不得地白了江祈年一眼。

  这一眼竟是风情万种，带着几分熟稔之后的嗔怪：“郎君莫要说笑，治国安邦，岂能如此儿戏？若只因意见相左便行镇压之事，与暴君何异？非明主所为。”

  她虽强势，却并非不明事理、一味蛮横之人，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不过，她也知道江祈年并非不懂这些，只是用这种方式宽慰她，告诉她，她如今有了更强大的依仗，无需过分在意世俗眼光。

  这让她心中微微一暖。

  然而，这番玩笑过后，独孤伽罗的神色却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她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面露关切之色的女儿杨丽华，最终落在江祈年脸上。

  似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她缓缓开口道：“其实经此一事，加之近日修炼有所悟，妾身确实在考虑......是否该松口，同意陛下纳妃了。”

  “什么？母后您......”

  正在小口吃着点心的杨丽华闻言，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可是深知自己这位母后对“一夫一妻”理念是何等的执着。

  那是她近乎于信仰般的坚持，也是她与父皇的感情基石之一。

  如今，母亲竟然亲口说出考虑同意父亲纳妃？

  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母后，您......您为何突然作此想？”

  杨丽华还是忍不住追问，眼中满是困惑。

  看到女儿惊讶的神情，独孤伽罗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带着些许释然，也带着一丝坚定。

  她轻声道：“丽华，此一时，彼一时了。往以往母后执着于此，一是源于本心，不愿与人分享夫君；二也是坚信夫妻一心，方能其利断金，共掌江山。”

  “但如今......”

  独孤伽罗顿了顿，目光扫过江祈年，又看向女儿，继续道：“如今，既蒙郎君恩赐，得以凝种修行，妾身之心，大半已系于大道之上，每日需耗费大量时间打坐练气，盼能窥得长生妙境。”

  “其余精力，亦需关注国事朝政，助你父皇稳定这大隋江山，如此一来，难免对陛下有所疏忽。”

  “陛下亦是凡人，有七情六欲，更需要人陪伴照料，妾身既不能如以往般时时相伴，又何必强求他必须遵循旧制，徒增彼此烦恼与朝堂非议？”

  听到这个解释，江祈年挑了挑眉。

  没想到，自从开始修炼之后，独孤伽罗竟然连陪伴杨坚的时间都没了吗？

  可自己也没经常在群家园中看见她啊？

  对面，独孤伽罗继续道：“如今妾身夜间多在群家园中修炼，以打坐代替睡眠，与陛下更是聚少离多，长此以往，即便陛下无怨，宫中亦难免有闲言碎语，反而不美。”

  “而且......”

  这时，独孤伽罗抬眸轻笑道：“既然前路尚有星辰大海，长生久视亦非虚妄，又何必再将身边人紧紧束缚于旧日的樊笼之中？”

  “陛下有他的责任与路途，妾身亦有妾身的道途与追求，若能彼此成全，他得享常人之伦，妾身得觅长生之趣，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