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初见林夏

  林间一时间静得可怕，只剩下那头野猪倒地后最后的抽搐声，以及女孩略显急促的喘息。
  鲜血顺着箭矢没入的眼眶汩汩流出，染红了地上的落叶。
  女孩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了箭矢射来的方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她握着猎刀的手更紧了，显然并未因危险解除而放松。
  方卫东趴在粗壮的树杈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刚刚那一箭，他也就是略微一瞄就射了出去，时间太紧，他甚至没时间多想。
  看到女孩锐利的目光扫来，方卫东心知藏不住了。
  对方虽然警惕，但刚刚毕竟是自己救了她，应该不至于立刻翻脸。
  与其被动被发现，不如主动现身，表明没有恶意。
  略一思忖，方卫东没有选择继续隐藏，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他将桦木弓斜背在身后，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女孩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眉头微蹙。
  当看清方卫东的全貌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她想象中的猎人，而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甚至可能还稍小一些的青年。
  那身衣服也不像是乡下人穿的，却背着一把很少有人用的的弓箭。
  “你是谁？”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清脆中透着警惕，猎刀依旧没有收起。
  “路过。”方卫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听到这边动静太大，过来看看。”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野猪，“刚才……情况紧急。”
  女孩顺着他的指尖再次看向那头死去的野猪，又看了看自己脱手掉在不远处的猎枪，最后目光落回到方卫东和他身后的弓上。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刚才若不是那一箭，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谢谢。”
  她言简意赅地道了声谢，语气依旧算不上热络，但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筒猎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才将猎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这个动作表明，她暂时将方卫东排除在了直接威胁之外。
  方卫东松了半口气，看来对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打量着女孩，一身利落的兽皮衣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曲线。
  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干练的马尾，脸上虽然有些尘土和汗水，却掩不住那份英气和漂亮。
  特别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带着一种山林里磨砺出来的野性和坚韧。
  这跟他之前脑补的“老猎人”形象简直是南辕北辙。
  他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这深山里还有如此年轻厉害的女猎手，模样也这般俊俏，真是人不可貌相。
  方卫东集中精神，脑海中的奇异感知如雷达般扫描四周，代表猎狗和野猪群的光点早已消失在感知范围的边缘。
  女孩快步走向那条之前被野猪掀飞、奄奄一息的猎狗，方卫东也跟了过去。
  那是一条毛色驳杂的土猎犬，看起来伤得不轻，腹部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呼吸微弱，眼神涣散。
  女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着猎狗的伤势，眉头紧锁，眼神里流露出方卫东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焦急和心疼。
  她从随身的兽皮小包里掏出掏出一些药粉，动作麻利地给猎狗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她都异常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方卫东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而温柔的动作，心里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又复杂了几分。
  既有猎人的果决狠辣，又有对伙伴的温情。
  “伤得很重。”
  方卫东看着那狗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这里离外面远，恐怕……”
  女孩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没说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方卫东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不行了”、“放弃吧”之类的话，只会惹人厌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犬吠，是那两条引走野猪的猎狗。
  女孩包扎好伤犬，抬头朝着犬吠的方向吹了声口哨，音调短促而特殊。
  很快，雷达界面上，那两个绿色光点迅速朝着他们的位置移动过来。
  不一会儿，一黄一黑两条猎狗从林子深处蹿了出来，正是之前女孩命令分头跑的“大虎”和“二虎”。
  它们跑到女孩身边，先是警惕地对着方卫东低吼了两声，然后亲昵地蹭着女孩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汇报情况，又像是在撒娇。
  女孩摸了摸它们的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好了，没事了。”
  然后她的目光又落到受伤的同伴身上，眼神黯淡下去。
  大虎和二虎也发现了受伤的伙伴，围着它嗅了嗅，发出低低的哀鸣。
  “你这两条狗，真通人性。”
  方卫东看着这场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女孩没接话，只是站起身，看着地上那两头死去的野猪，眉头又皱了起来。
  一头是她用枪打死的，另一头是方卫东用箭射死的。
  “这头算你的。”
  女孩指了指被箭射死的那头野猪，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方卫东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用，我就是顺手帮个忙。”
  开玩笑，这只野猪可是女孩差点丧命换来的，他怎么可能据为己有？
  想要野猪，自己不管是下陷阱还是狩猎有的是手段，不差这一头。
  女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
  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
  这年头肉食多么金贵？这人居然会拒绝这么大一头野猪。
  “你帮了我，这头就该是你的。”
  女孩沉默了一下，才再次开口，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执拗。
  “我叫林夏，有恩必报。”
  方卫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点头疼。
  这姑娘性子倒是挺犟。
  他想了想，说道：“我叫方卫东。这野猪太大了，我一个人也弄不走。你要是不嫌弃，分我点肉就行。”
  他觉得这样处理比较稳妥，既能让自己心安理得，也能避免推来推去的过程。
  林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她做事干脆利落，既然达成了共识，便不再纠结。
  她走到被枪打死的那头野猪旁，抽出猎刀，开始着手处理。
  方卫东看着她熟练的剥皮、分割动作，再次感叹这姑娘不像个新手。
  这没个几年的功夫，练不出这手艺。
  “你经常来这山里打猎？”
  方卫东一边帮忙警戒四周，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
  林夏头也不抬，专心对付野猪。
  “一个人？”
  林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他一下，似乎在判断他问话的意图。
  “大部分时候。”
  方卫东心里疑窦丛生。
  一个年轻女孩，独自一人带着三条猎狗，深入这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猎杀攻击性极强的野猪群？
  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是为了生计？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这片林子……不太平吧？”
  方卫东继续问道，“刚才那群野猪可不少。”
  “还好。”
  林夏的回答依旧简洁，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
  “得尽快处理完离开这里。”
  方卫东心里一动，‘离开这里’？听这意思，她不是要下山？
  难道还要带着这么多肉往更深的山里去？
  她一个人，还有条伤狗，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