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 爱你
作者:盛晚风
第57章·爱你
元衾水是被热醒的。
身上泛了一层细汗,被什么东西紧紧束缚着,使她完全动弹不得。
费力睁开眼,却看见男人冷白的下颌。
她被谢浔抱在怀里,两人肌肤相触,气息交融,视线再往上抬,越过高挺鼻梁,对上一双平静的,沉寂眼眸。
他在醒着。
元衾水猛地抬手,费力推开谢浔缩回床里,她脸庞红润,眉心紧锁:“谢浔!”
谢浔缓缓坐起身来。
他并未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什么解释,而是慢悠悠以指抵唇:“小声点。”
元衾水发丝有点乱,她看了眼窗外,外面隐约能听见丫鬟走动的声音。
“你昨夜为什么没走?”
谢浔面不改色道:“不小心睡着了。”
“可是你刚明明在醒着!”
“刚醒。”
“那你为什么抱着我?”
谢浔道:“你自己凑过来的。”
元衾水:“你胡说!”
谢浔披上外袍:“不信算了。”
元衾水有种被冤枉但说不过的憋屈感,她神情不太愉悦的坐在榻上,刚刚清醒的大脑一阵烦躁,好半天没与谢浔说话。
清幽的鸟鸣声传过来。
窗口向东,天际红日璀璨。
谢浔已穿戴整齐,元衾水见状抬手抓起小几上男人的玉佩,“玉佩不要忘了。”
谢浔道:“送你。”
元衾水念叨:“我要你玉佩做什么。”
谢浔朝她抬手,元衾水以为他是接玉佩,谁料男人倏然弯下身子靠近她,两人距离一下拉近,元衾水下意识紧张起来。
他的视线在她脸庞停顿,最后缓缓道:“元衾水。”
“……怎么了?”
“如果我们成亲了,每一日都能相拥而眠,一日三餐,三餐四季。我不会纳妾,要不要子嗣也随你心意,可能我偶尔会很忙,但是我允许你来打扰我。”
“你可以跟我提任何意见,毕竟我的确没有为人夫的经验。你不必管家,不必与外人周旋,不必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你只需要做我的妻子,做你自己。”
元衾水眼睫动了下,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交汇,她从谢浔身上看到沉静与温柔。
他描绘的的确很诱人。
像是一处完美的,有谢浔在的巢穴。
但是元衾水低下头。
“我不想。”
声音柔软,却格外清晰。
谢浔注视了她一会,然后静静道:“依然不愿意吗。”
“不愿意。”
谢浔眉心微动,神情略显无奈,像是不得不做出某种选择:“唔,好吧。”
他站直身子,道:“换衣服吧。”
元衾水走下床去,她褪下寝衣时想回头让谢浔背过身去,却见男人不知何时拿起了她昨夜看得低俗话本。
此刻正坐在圈椅上双腿交叠,白皙手指散漫地翻着页,似乎饶有兴趣。
!
元衾水担心谢浔暗暗嘲笑自己眼光低俗,忍不住道:“我就是随便翻翻。”
谢浔浑不在意嗯了一声。
元衾水见他还在看,便趁机转过身开始换衣服,她对谢浔的确防备不强。
两人反正已经翻来覆去看过了,谢浔连她大腿间有几颗痣都清楚,特地嘱咐的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直至片刻后。
“叔嫂云雨情,原来你喜欢这种吗。”
果然还是来了。
“我真的只是随便翻翻。”
谢浔却跟听不见似的,遗憾地对她宣布:“可惜我没有弟弟。”
“……你有弟弟我也不会有想法的!”
谢浔很快驳论道:“哦,那我父亲呢?”
“我当初若不阻止,你打算跟他生个孩子出来跟我称兄道弟吗?”
谢浔有病!
元衾水穿上外衣后愤怒回头,“你在胡说什么,以前的事就不要提了。”
“为何不否认,你默认了?”
默认个屁。
元衾水上去把书从他手中抢过来,低声道:“王爷根本生不出孩子!”
谢浔趁机握住她的手腕,“我可以。”
元衾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浔默然不语。
元衾水便抽回了自己了手,她不太自在地退后一步,转身把书扔回桌子上。
“你待会怎么出去?”
谢浔垂下眼:“走出去。”
元衾水有点拿他没办法了,她苦口婆心道:“我待会帮你把院子里的下人引开,你趁机翻墙走好吗?你既然能轻易进来,出去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谢浔又不搭理她,不知在想什么。
元衾水也不管他,打开窗子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对谢浔迅速道:“我要出去用早膳了,太晚的话我兄长会起疑,下人也可能会来敲门,你千万不要继续留在我房间了,好吗?”
元衾水怕自己太晚出去惹人怀疑,神色便有些着急,见男人完全没有反应,她过去碰了下谢浔肩头:“殿下,你听见了没?”
谢浔这才道:“你话很多。”
元衾水在心里不服气,但是嘴上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去开门。
但是在出门之前,她又顿住脚步。
寂静的清晨鸟鸣依旧。
她的房间里又沾染了谢浔的气息。
昨天也是,她不知道谢浔为何折返,也不知道他后来在她房间里待了多久。
但是她们不能这样了。
元衾水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头。
“殿下。”
“还有事?”
“昨夜你答应我的事,你还记得吧。”
少女神情难得认真,用一种委婉但体面的姿态道:“我不是跟你闹脾气,也不是一时上头,我想分开不是说说而已。”
“殿下,我不想跟你……弄得太难看。”
元衾水总是很柔和。
所以她理解谢浔的愤怒,理解他的不自在,以及原计划!
被打破而迫切想要回到正轨的“挽留”。
同样的,她甚至能容忍他两次夜探她的房间,抱她睡觉她也可以不计较,也可以心平气和地跟他交流。
但也仅限于此了。
她自认为她跟谢浔已经说的很清楚,也不希望,他们走到两看生厌的那一步。
谢浔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还不走?”
元衾水这才匆忙应下,推开门出去。
她一离开,房内便倏然静下来。
谢浔阖了阖双目,长腿伸展,脊背靠在椅背,手指落在她桌面那本闲书上。
少女的声音从外面模糊地传过来。
“桃桃,你去休息吧。”
“小姐,需要帮您打扫房间吗?”
“不需要!不用麻烦了,不要进去。”
“奴婢知道了。”
又过了几个呼吸。
“……小姐您还有事吗?”
“桃桃,跟我一起去前院吧。”
……
谢浔兀自低笑了出来。
元衾水,太呆了。
朝霞很快褪去,晶亮的日光攀附上谢浔的手腕,他垂眸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变成近乎森寒的冷漠。
一刻钟后,谢浔离开元衾水住处。
他平日虽不需舞刀弄枪,但因父亲也算是个赫赫有名的将军,所以身手尚可。
潜进元衾水的房间对他而言不算太难。
难的是,他不能把她弄晕带出去。
辰时三刻,谢浔回房。
师青一见他便迎上来道:“殿下,已经按您的要求给元大人那边施压,他一时半会恐怕都回不了京城。”
对元青聿施压是没用的。
他显然是头倔驴,把元衾水看得很紧,也绝无协商的可能。
不过就算没用,谢浔也很乐意给元青聿添堵,故而没有收回命令,而是简洁道:“并州的事不必纠缠太久,五日后回府。”
师青道:“元姑娘回心转意了吗?”
回心转意这个词用得很诡异。
这像是在提醒他,他如今是在狼狈乞求元衾水回头,而元衾水并不理会他。
当初他允许元衾水靠近他时,还真是没有想到能有今日光景。
兴许这也是命运难缠之处。
最终他并未纠正师青,而是道:“无论如何,我会带她回去。”
师青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唇,但看着少主那张平静到让人胆战心惊的脸庞时,原本要说的话又被他憋了回去。
从元衾水离开至今日。
没有一个人可以左右或干涉他对元衾水的一切决定。
*
谢浔离开的第一天夜里。
元衾水睡得并不安稳,她很害怕谢浔又突然出现,让他们之间仅剩的体面被粉碎,但是好在,他并没有来。
她的日子又回到了起初那样。
清闲到无忧无虑,外界的一切烦扰都被兄长挡在门外。
她唯独能注意到的是,兄长依然很忙,!
似乎每日都有什么突发事件亟待他处理。
一次午膳后,凉风习习。
兄长跟她还有隔壁的王之清难得一起下棋时,兄长棋艺高超,她跟王之清轮番上阵都难以敌过。
在连输三局后。
元衾水明显察觉到,兄长开始偷偷给她放水,元衾水终于赢了一局。
“小水,很厉害。”
元衾水实在羞愧,根本不应声。
只有王之清道:“老元,你太明显了。”
元青聿:“关你什么事。”
话音才落,书办又过来匆匆来报,说是原先已经打好招呼的某地县令,突然又反悔不打算完全配合元青聿的动作。
县令这种官职,明明芝麻大小,却举足轻重,上头各项政令都得他们诚心配合。
否则京官再大的权,来到这全然陌生之地也是两眼抓瞎,想下手都不知如何下手。
兄长皱起眉,只能匆匆离去。
元衾水回头看着元青聿的背影,听见王之清幸灾乐祸道:“又出问题了。”
元衾水:“兄长最近好忙。”
王之清道:“别管他,他乐意。”
元衾水接替了元青聿的位置,坐在王之清对面跟他下棋,只是少女显然心不在焉。
她手指捏着棋子,半晌忽然道:“之清哥,谢浔怎么还没收手。”
王之清道:“你不回王府他当然——”
说到一半,王之清忽然笑了起来,他道:“小元妹妹,你套我话呢。”
果然又是谢浔。
他食言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王之清大概是顾及元衾水,即便如此也没有多提谢浔,而是转而道:“照你哥这样,你之后可得给他养老。”
元衾水问:“为何这么说?”
“二十五六了也不娶亲生子,日后老了估计也是孤家寡人,可不得倚仗你。”
“他之前也没有过心上人吗?”
王之清噗嗤笑出声:“你哥眼里只有升官,成天说只有升官了才能带你离开王府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根本没想过那些。”
“再说哪家姑娘比得上亲妹妹啊。”
棋子落在一个完全错误的地方。
王之清:“你输喽。”
元衾水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单薄又乏味,那兄长又何尝不是。
只是兄长更忙更累罢了。
他从来都把妹妹视作责任,但是兄妹之间本不该一方付出而另一方无限索取,她应该跟兄长互相扶持才对。
可是就像王之清所言。
现在的元衾水拥有什么呢?
哪怕有朝一日,兄长老去,真要她来帮扶,如此懦弱又没用的元衾水又能做什么?
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便灰云遍布。
午膳后元青聿依然没有归来,元衾水有午睡的习惯,消了消食后便躺下了。
外面雷声轰鸣,她心里莫名感到焦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小院一片寂静,下人都已回房。
!
她脑中混乱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木窗被敲响。
在空旷的房间中声音格外清晰。
元衾水抱着被子,杏眼掠过几分烦躁,她没有如前两次那样去开窗,而是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
然而敲窗声只响了那么一下。
外面起了风,枝叶簌簌作响,雨点接连打在窗棂,夏日的暴雨来的很急促。
又食言了。
他根本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没一会儿,沉闷的雨声便充斥着元衾水的耳膜,她捏着被子,翻来覆去好半天才倏然坐起身,然后下床去开窗。
她知道谢浔已经走了。
那个男人一向身居高位,不知怎么想得三番两次来找她,但他大概连“被拒绝”都很少经历,更遑论是这种直白的拒之窗外。
吱呀一声,木窗被推开。
雨声变得清晰。
她在雨中看见谢浔被雨水沾湿的俊美脸庞,眉眼清晰,更显昳丽。
两人对上目光,他的眼睛犹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
这一瞬间元衾水并不觉得惊喜。
而只觉得疲倦。
她没有出声,静静看着他。
如珠雨幕奏出一曲并不愉悦的乐章,湿气蔓延,元衾水最终还是错开身子。
谢浔进来后,元衾水给他拿了干净的巾帕,然后道:“你又来做什么。”
谢浔道:“我猜想你可能想见我。”
元衾水有点想笑了,她声音有些无力,道:“殿下,我不明白。”
“你是讨厌我吗,还是仍然对我心存怨念,不是答应过我,不为难我哥吗?”
她半是乞求的神情落在谢浔眼中。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让元衾水开心,但是前提是,她不想离开他。
“我不讨厌你。”
谢浔挪开目光,声音冷静道:“我只是来告知你,明日我会离开并州。”
元衾水愣了下,道:“所以呢?”
雨声喧嚣,谢浔道:“我可以答应你不为难元青聿,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元衾水问:“什么?”
男人沾着湿迹的手落在她桌面的画纸,低声道:“在我走之前,为我作一幅画。”
元衾水道:“我在这里也可以画。”
谢浔弯起唇角,道:“可是我并不喜欢这里,元衾水,你不是想跟我有始有终吗。”
元衾水:“……你要脱衣服?”
谢浔道:“如果你想的话。”
元衾水总是不理解谢浔在想什么,就像是她看不懂谢浔一而再地来找她一样,他既然不喜欢她,又何必如此呢。
还是说一向说一不二的晋王世子,就那么讨厌被人愚弄,以至于三番两次来跟她发泄不满。
她凝望谢浔的脸,最后道:“只是画一幅画,你就愿意跟我一拍两散。”
“是。”
“可我如何相信你呢?”
谢浔道:“你也可以不相信。”
!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急,到此刻雨势已经减小,谢浔完全没有在这里多留的意思。
最后他给了元衾水一个地址,让她酉初时分过去,然后便转身离开。
他走时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元青聿依然没有回来。
元衾水站在窗前,泥土的腥气一阵一阵的往鼻腔里钻,站了许久之后,发丝被飘进来的细雨打湿。
凉意侵袭过来。
元衾水凝神盯着院里的桂花树,她心想,虽然她不了解谢浔,但是谢浔似乎对她很了解。
他知道她一定会因兄长焦急。
但是弱小的她只会焦急而完全做不了别的事情,所以就算不是很相信他,也会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答应他。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如此好拿捏。
事实也是如此,她总是这样被动,不管是在元青聿身边,还是在谢浔身边。
但是她不想再这样了。
指节握紧又松开。
元衾水呼出一口气,思维忽而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环顾自己住了二十天的温暖房间,这里的布局跟在晋王府的并不一样,相同的是,这里的摆件都是兄长亲自选出,送来的。
童管家说,这里是自己家。
元衾水坐回椅子上,面前纸笔铺陈,她一边执笔,一边心想是的。
她是有家的。
*
夜幕降临,地面仍然湿润。
兄长终于从外面回来,他的衣服湿了些,好像是淋雨了,回来后也没有用晚膳,说是在外吃过了。
元衾水煮了一碗姜汤送去,兄长摸摸她的脑袋,对她道:“小水怎么什么都会。”
元衾水弯起唇角笑起来。
她疑心自己就算是东西掉了弯腰去捡也能得到元青聿的夸奖,“哥,你也很厉害。”
送完姜汤后,元衾水换了件衣裳,偷偷从后门走了出去。
这是她来到并州后的第二次出门。
上一次她出门卖画,价格被压得很低,被摸了手,还只卖了三两银子。
她没有乘马车,提着裙摆独身走在湿迹未干的街市上,两边种着仿佛能冲入云霄的香樟,河道流水潺潺。
她一路走一路看,就像是初到右云那样,对什么都要展露兴趣。明明只有半个时辰的脚程,她却在一个时辰后才抵达谢浔所言之地。
那是一处地方相对隐蔽的宅院。
元衾水刚进去,师青便迎了过来:“元姑娘,您自己来的吗?”
元衾水看他一眼:“好久不见,师青。”
师青心头一软:“好久不见,元姑娘。”
走进院落,师青引她停在一处房门前。
屋檐还在嘀嗒着雨水,师青停住脚步,站在房门口却迟迟没有动作。
空气略显沉默。
元衾水问:“师青?”
师青唇线抿直,最终退后一步道:“少主,元姑娘过来了。”
“让她进来。”
“元姑娘,请进。”
元衾!
水微微颔首,推门走了进去。
谢浔站在梨木书案前,宽阔的桌面上的确备了纸笔,房内没有燃灯,略显昏暗。
博山炉里燃着袅袅青烟,淡淡的清香扩散开来。
元衾水走进:“殿下。”
谢浔转身,道:“不是不信吗。”
元衾水道垂眸,不想理会他。
她站在他身边,道:“画什么?”
谢浔坐在桌案另一面,道:“我。”
元衾水看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细勾狼毫笔,她画过太多次谢浔,轮廓早已经刻在她的脑海,所以看不看他都能准确起形。
谢浔为她燃了灯。
少女的影子投在画纸上。
谢浔盯着这面影子,那天他把元衾水留下的东西全部打翻,身处其中枯坐一夜,第二日又一一将它们捡起。
木匣底部放的都是他的画像。
色情的元衾水画他时似乎永远不正经,旁人或许难以看出是什么时候的他,但他自己倒是不会认错。
他自幼聪慧,但当他拿着那些墨迹尚新的画像之时,却百思不得其解。
元青聿说,他怎么忍心伤害元衾水。
可是他想,他是何时伤害了她呢。
在他印象里,他好像从没真正想伤害过她,但是偶尔细思,又觉得元衾水跟他在一起时,好像真的很少开怀。
墨香晕开在空气里。
寂静中,谢浔突然道:“元衾水,我做错什么了吗。”
元衾水没有回答。
谢浔道:“你告诉我,我才能改正。”
元衾水笔锋停顿片刻,她道:“你不需要改正,我们以后不会有关系。”
谢浔浑不在意道:“是吗。”
元衾水喉咙紧了紧,她忍了又忍,最终抬头道:“殿下,我不明白。”
“你的怒火就如此难消吗?好吧,我承认当初威胁你的事是小人行径,但是你又光明磊落到哪去呢。”
“你说什么?”
元衾水道:“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为了留住我兄长吗。那现在我们两不相欠好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的打扰我。”
“你真的好不讲理。”
谢浔闻言简直怒极反笑,他想也不想便道:“你是从哪听来的,你疯了吗。你兄长是什么大罗神仙,只是为了留住他,我至于亲自卖身给你?”
元衾水道:“你自己说的你又不承认。”
“我什么时候——”
话至一半,他声音顿住。
锐利的眼眸落在元衾水身上,很快,此前她的所有异常都在脑中串联成线。
那一天,她听见了。
说来可笑,谢浔在这一刻,首先感到的竟然是轻松,而非惶恐。
他道:“所以你是为了这个逃婚?”
元衾水没有回答,谢浔只当她是默认,他即刻便道:“不是这样,你误会了。”
元衾水脸色并无变化,她笔下动作不停,道:“所以呢,那是为什么。”
谢浔张了张唇,却迟迟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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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告知元衾水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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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她的那一天。
他都在想些什么?
不停催促婚事的谢昀秋,三番两次来信预示自己会调任的元青聿,自不量力想把妹妹嫁给他的林雀。
他想了那么多,有一个是元衾水吗。
可是这不对。
他知道不是这样,可是难道……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喜欢元衾水吗。
他不喜欢的。
谢浔的沉默像是一种另类的答案,但元衾水已经不会再为此难过了。
她总是告诉自己。
她并非全无进步。
就像是离开谢浔这件事,从她走出晋王府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喜欢他这件事,本身就犹如困住她的坚固牢笼。
生命太长,总是需要不断割舍。
离开谢浔她也不会死,相反,也许她可以在以后的路上,行走的更轻松。
元衾水的手腕动地很快。
不出半个时辰,她便画完了这副图,谢浔站起身来,视线扫过去。
熟悉的笔触,熟悉的汤圆落款。
但是画里的他,衣冠楚楚,冷静疏离,她画的只是谢浔,而非元衾水眼里的谢浔。
他没有立即接过画。
可能是站的太久,元衾水的腿有些发软,她捏着画纸,手腕无力地递给谢浔。
谢浔却对她轻声道:“我们的婚期是九月十七,元衾水,你记住了吗。”
元衾水低声道:“不要再伤害我哥。”
“还有九天,我们就要成婚了。”
清香一阵一阵的钻进鼻腔,元衾水眼前有些模糊,她抬眼看着谢浔。
“你又食言了。”
她轻声对他说。
谢浔握住她的手腕,道:“是,我又食言了,但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
画纸从手中脱离。
元衾水浑身使不上力气,倒在谢浔怀里,男人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
她的声音已经低到听不清,在他胸口重复着:“为什么呢,你讨厌我。”
谢浔道:“我不讨厌你。”
在元衾水离开的这二十一天里,他偶尔会像观摩自己的欲望一般,去观摩元衾水的离开给他带来的痛楚。
陌生,无措,铺天盖地。
像一面映照欲望的镜子。
到今天为止,虽然他很不愿意提起那个晦气无比的词,但如果真要确切表述的话,他想他大概真的很喜欢她。
很喜欢她,也爱上她。
“我只是喜欢你。”
要跟元衾水开启这段关系时,喜欢还不能称之为喜欢,它只是像粒荧火,引他靠近她,然后占据她。
元衾水昏倒在他怀里。
像一颗星星,坠落他的掌心。
【作者有话说】
来喽
为了避免小元挨骂,先跟大家剧透,虽然小元此刻关于以后依然没什么具体计划,但她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第58章·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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