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三
作者:望烟
夜静谧,遥远的星空上,布着那条蜿蜒的银河。
两人躺在草地上,一起看着,好像能这样依偎着,一直到天荒地老。
“小东湖是连着大江吗?”袁瑶衣问道,声音轻轻柔柔,似湖中的清水。
詹铎嗯了声,微微侧脸看她:“有一条河道连着,下去就是大江。”
袁瑶衣神经松缓,后脑在男人手臂上蹭了蹭:“所以,那两盏河灯最后会飘去江上?”
她还记得刚过来的时候,飘摇在湖面的上河灯。
灯是用柔软竹条扎成的,然后糊上彩纸或者彩纱,如今也不知被水浸透了没有,能不能走远。
詹铎坐起身来:“我们去看看。”
说着,他拉着她从从地上站起。
两人往前走,进了湖边的一个小亭子。荷叶生的高,高出水面一截,即便站在亭中,也看不到那两盏河灯。
“还是看不到。”袁瑶衣道。
詹铎拍拍亭中的栏杆,勾了勾妻子的手心:“站上来,我扶着你。”
袁瑶衣看着那栏杆,木质的,方正的长条木头,面儿有她手指那么宽。要说小心踩上去,也会是稳当的。
不过现在是晚上,亭子里没有灯火,就怕万一脚下一滑,这亭子外面可就是湖水。
“好。”她笑着应下。
随后也不等詹铎回应,自己先抬起一只脚踩上栏杆。一手提起裙裾,一手去扶旁边的柱子。
就算晚上她也不怕,曾经巨峰山的险峻地方她都爬过,一处小小的栏杆,根本奈何不了她。
见她如此,詹铎手臂一拦:“你小心些。”
记忆中那个明朗的女子,与现在的重合。她没有变,还是那个清澈的性情。
心中有些庆幸,他当初没有强行留下她,让她只遵从他的意愿。
她还是袁瑶衣,那个像花儿一样明媚娇美的女子。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掐上她的腰:“我托你上去,可小心踩好了,要是掉进湖里,看谁会去捞你?”
嘴里说着逗她的话,掌心握上那截柔软柳腰,用上适当的力道,轻松便将她托高。
袁瑶衣双脚离地,身形陡然起高,随之将双脚踩在栏杆上面。她借着他的力道,然后自己站稳。
站好后,腰间的手并没有离去,还像方才那样掐着她。而他的拇指恰巧就摁在她的后腰窝处,有些微微的痒。
自然,除了些许的痒,腰间的酸意也无法忽略。也是昨晚在床间他给她留下的,当时的他就如同现在这般,双手箍着她的腰,一遍遍无休止的来回
“怎么了?”詹铎微抬下颌,问道。
他这个小妻子说是想看湖面上的河灯,如今站去栏杆上,却低着头。
袁瑶衣脸颊一热,直了直身子:“没什么。”
她双手落去腰间,搭在他的手上,然后抬头往前看着。
如今站得高,那片荷叶再也挡不住她的视线,可以看见宽阔的湖面。
她在湖面上寻找着河灯的影子,然后就看到了那两个已经飘远的光点儿。
“找到了,”她低下头,高兴地对詹铎说,“在那边,是不是河道的方向?”
她抬起一只手指着。
詹铎颔首,笑着道:“对,那边就是河道,会通到江上。”
“真好。”袁瑶衣应着,看着那两个小光点儿一点点的远去。
她站在栏杆上,不用手扶,不用身靠,完全是身后男子的手托着她。下面就是湖水,她完全不担心会掉下去,跌进水里。
因为她的夫君会护好她,稳稳的。
湖风轻柔,摇着面前硕大的荷叶,一切安静而简单。
袁瑶衣脚下轻轻挪着,想要转回身来。而詹铎好似明白她的意图,手里扶着她的腰配合着。
她整个转过来,面对着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柔柔的唤了声:“阿铎。”
她也喜欢他,愿意和他一生一世。
他方才躺在草地上说的话,她已经记在心里。他说,这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妻子。
和以前一样,她知道,他说出的话总能做到。
突然地的软玉温香在怀,詹铎不觉翘了嘴角,妻子的小脑袋搭在他的肩头,软软的、娇娇的,满满全是对他的依赖。
登时,心里软成一团,手落去她的后脑揉了一把:“累了?”
袁瑶衣闭上眼睛,浑身放松的靠着他:“嗯。”
她应着他,甚至还调皮的故意拿鼻尖曾他的颈侧,那里是他跳动的颈脉。
“袁瑶衣,”詹铎笑了声,声音略略发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颈侧微微的碰触,女子的气息跟着扫过那儿,他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袁瑶衣感觉到后脑的上的手在加大力道,然后下滑掐上她的后颈。一时没明白上来,自己这么做怎么了?
因为他对她的宠爱和纵容,所以她就越来越肆无忌惮吗?可她不过是蹭了下他的脖颈而已,他也经常对她这样
下一瞬,她试到腰侧被扯了下,接着是一只细长的手贴上,手指尖勾着她的腰窝。她不禁一个战栗,吓得声音发软:“做,做什么?”
出声的功夫,他抱紧了她,唇瓣贴合上她的,于这边荷花丛间吻着。
“不会让你累的。”詹铎低声道,去啄着女子的耳尖,然后手指故意痒她的腰窝。陡然,女子像卸了力一样,溢出一声轻吟,软软枕在他肩上。
湖水起着轻轻地波纹,拍着岸边发出水声。
不远处的安通亮着点点灯火,夜已深沉,一天即将过去,明日太阳会照常从东方升起。
回去的路上,袁瑶衣被詹铎背着。
黑夜中的那段路,他一下都没有将她放下,直到背着回了县衙。
整座县衙此时已经安静,前院留了个衙差,守在门房中,以防夜里有什么事情。别的人都回了房间,休息下。
后院这边,连婶知道人回来了,便开始往浴间送水,准备主家的就寝事宜。
詹铎去了前堂,想整理一下明日要做的事务,做完就会回来。
后院正屋,袁瑶衣坐在正间的椅子上,已经有一会儿了。身子懒懒的,一动也不想动。
连婶提着空桶从浴间出来,看了眼没什么精神的女子:“夫人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闻言,袁瑶衣抬头:“没有,就是有些困了。”
连婶笑笑,道声:“还有一桶水就好了,你沐浴完早些休息。”
“好,有劳阿婶了。”袁瑶衣笑着应下,给了对方一个感激的眼神。
等连婶走出正屋,袁瑶衣直着的腰板儿一塌,后背软软靠上椅背。想着自己现在强撑的样子,应该不会让连婶看出端倪。
于是,脑海中浮现出小东湖畔,小亭中的荒唐。詹铎说什么不会让她累,他的手指却作乱,时快时慢。自然,只一根的话不会撑涨得难受,可架不住摁在那软儿上,人便像过了电,麻的再没有力气。
后来,他把手给她看,她恼得推了他两把。
她耳后发热,抬手揉了两下:“净瞎说,还不累?”
小声嘟哝着,自言自语的责备。可是身体明明还残留着感觉,那刮擦感还在,她站在栏杆上不敢动,全部倚靠着他,然后那股升腾而起的欢愉蔓延至全身,无法抑制。
她蹭的站起来,咬咬唇瓣,让自己不再去乱想,遂拖着步子去了浴间。
刚好,连婶将最后一桶水提进来,哗啦啦全数倒进浴桶中。
“夫人,水好了。”连婶看去墙边背对而站的女子,笑着道了声。
视线中,女子已经解开外衫,露出内里的衬裙,身姿完全勾勒出,当真是玲珑有致。这才是刚成亲,还带有些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要是再过些时日,完完全全的出落,还不知是怎么样的妩媚国色。
连婶心中啧啧两声,如此的女子,是个男人就不会罢手。也就说得通,那位高冷的邺国公府世子,如何千方百计的将人娶到手。
“好。”袁瑶衣回过头,应了声。
连婶回神,遂提着桶出了浴间。
这厢,袁瑶衣脱下衣裳,坐进了浴桶中。温热包裹,她舒服的喟叹一声。
后背靠着桶壁,仰头看着上方,如今更是一动也不想动。
她闭上眼睛,想着小憩一会儿,然后再回房休息。可一闭上眼,那股困意就席卷而来。
在水里,她的两只小脚蹬着桶壁,脑袋歪歪的枕着桶沿上的手巾。
然后,她居然真的睡着了,身形一歪往水里倒去。睡觉时她一向警醒,当即神经一紧醒了过来。
就在快滑进水里的时候,一只手忽的从背后出现,托在了她的脸侧,这才没倒进水里。
“你怎么泡个水都能睡着?”身后一声笑,而后那只手扶着她坐正。
袁瑶衣深吸一气,回头瞪了眼:“我没想到要睡”
这不是没忍住困意嘛。
她眨眨眼睛后知后觉,詹铎他居然进了浴间,莫不是她已经睡了好一会儿?她试着动了动脚趾,果然脚麻了。
不好总坐在浴桶中,她的手臂从水里伸出,去够旁边架子上的浴巾。可是,够不到。
细细的手臂洁白如玉,皮肤上的水从细腕上滴下,够了几够还是不行。
詹铎走过去,从架子上拿下浴巾:“出来吧,水都凉了。”
他的话说的自然而冷静,双手一展,便将浴巾撑开。
袁瑶衣看他这幅正经模样,一时间觉得与在小亭中的不是一个人。她从他手里一把扯过浴巾,然后在空中一展,自己正好站起来整个披上,随之一裹将自己包紧。
她的每个举动都在证明着她羞赧,小小的脸蔓延开绯红,如那盛放的粉色月季。
“好了,回房休息吧。”詹铎笑了声,看看站在浴桶中的妻子。随之上前一步,将人自桶中打横抱起。
袁瑶衣身形一轻,随之被詹铎抱在身前。脸一仰,便看见他好看的下颌线。
她有时候在想,为什么他的这张脸从哪处看都好看,哪怕像如今这个角度,他的脸也是轮廓分明。
“看什么呢?”詹铎低头,抓住她的目光,“眼睛呆呆的,真犯困了?”
袁瑶衣脑袋一歪,靠在他的胸前:“我的脚麻了。”
闻言,詹铎笑出声:“有趣的事儿总能发生在我们瑶衣身上。”
说着,他抱着她往外走,离开了充斥着热气的浴间。
袁瑶衣身形勾着,腿弯搭在他的小臂上。她的手上还沾着水,手指勾了勾,然后点上他的前襟。
立时,那柔软的绸料上便染了水渍,并迅速扩开成一团印子。
她像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偷偷抬眼去看他。
同样,她方才做了什么,詹铎全都看在眼里,薄薄的唇角一弯:“调皮。”
进了卧房,袁瑶衣被放去了床上,身体落上松软的被子。
詹铎去熄了灯,屋里陷入黑暗。
窗扇开着,丝丝凉风吹进来,摇晃着拉到一半的纱帘。
袁瑶衣解开浴巾,拉了薄被巾盖上。沐浴过后,整个人清爽舒服,头一沾上软枕,那熄掉的困意重新卷土而来。
床边窸窸窣窣的轻响,那是詹铎在脱着衣衫,昏暗中是他隐约的身形轮廓。
没一会儿,他收拾完上了床来。
袁瑶衣不由拿着枕头往里,挪了几挪。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詹铎坐在那儿,手伸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好睡吧。”
然后自己身形一落,躺在他的位置上,拉了被巾搭上。他都有数的,纵然再怎么喜欢,怎么想要,心中仍是顾及她的。
袁瑶衣眨巴两下眼睛,身子侧躺,相隔半个身位,她的新婚夫君安静躺在那儿,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
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她暗自笑了自己一通,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太多了。
轻轻舒出一气,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阿铎。”她小小的唤了声。
“嗯。”詹铎回应着。
袁瑶衣唇角弯起,小手指探过去,勾上他的手指:“我也欢喜成为你的妻子。”
是真的,她也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所做的那些,而对他的感激、感动。是真真切切的喜欢,想要和他一直到永远,享受着他的宠爱呵护,又有对她的鼓励和支持。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
如今,她明白了,那是一种很完美的契合。不关身份地位,不关财富贫穷,只因为是她和他。
詹铎的手握紧了她的,包裹着那只软软的手儿:“当你寻到安通来找我,那个初夏日,满湖的荷花都不及你半分美丽。”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日的她,素淡的衣裙,额头上的细汗,走太急而散下的发丝。
他被降职为八品县丞,她没有犹豫的来寻他。那一刻,他更加明确的知道,他会疼爱这个女子一辈子,只有她一个人就好。
袁瑶衣被揽着依偎在他身旁,抢了他一大半的枕头,他只是笑,好似是故意的纵容。
子夜已过,夜空星辰满布。
简单的一个夜晚,却有着不一样的甜蜜。
翌日。
空气中又多了一份干爽,从正屋出来,便嗅到清甜的花香。
那是桂花开了,香气隔着院墙飘了进来。
袁瑶衣休息了一宿,精神养足,比起昨日来,脚步轻快不少。
她走到院中,往院墙外看,能看见那株桂树的顶端,一片繁茂的绿叶间,点缀着金黄色的小花。
昨日的时候还没开这么好,只一天香味儿便就如此浓厚,也正是采摘桂花的最好时候。
正想着,连婶从西厢出来,手里提着个小篮子。
“阿婶是要去摘花吗?”袁瑶衣问,记得昨日连婶提起过这件事儿。
“夫人,”连婶唤了声,抬手指着桂树的方向,“我去摘一些回来,做成桂花蜜。一年中,也就这个时候有,幸而这衙门里还长了这么一株。”
袁瑶衣走到人身旁,道声:“我也一起去。”
这时候没什么事儿,她过去帮一把也好,桂花生得小,采摘起来可不易。
连婶点头,两人便一起出了院子。
桂树就在院墙外不远,长在县衙最偏僻的地方。
到了树下,两人开始摘花。
袁瑶衣手里抓着一截树枝,另只手摘着上头的花:“以前在家里,这个时候也会摘桂花。”
她想起了在家时,小时候跟着祖母采花做蜜。祖母是个心灵手巧又聪明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好,知道她爱吃甜,总会在八月给她做两罐桂花蜜。
“闳州的人都爱桂花蜜,几乎家家都会做。”连婶应道,手里活计不停。
“这么快就八月了,”袁瑶衣小声道,眼中闪过一缕情绪,“闳州府的秋闱应该开始了吧?”
八月,三年一次的秋闱,阿兄是否已经准备进考场?
她嫁给詹铎的事儿,姨母一家是知道的,但是闳州的那个家并不知道。
一来父母当初放弃她这个女儿,应该也不在乎她最后嫁给谁;二来是因为兄长,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分他的心,等后面有机会再告知他。
她略略失神,这才知道其实还是会想家,只是之前心中下意识不去想而已。
这时,手里的树枝重量变轻,拉着没那么费力。
她抬头,看见是詹铎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帮她拽上那截树枝。
“大人忙完了?”她看着他,莞尔一笑。
詹铎将她的手从树枝上拿开,自己去摘着桂花:“一会儿要去江堤看看,有人偷挖江堤的石料,晌午便不回来了,过来给你说声儿。”
袁瑶衣点头,手里的花儿放去篮子里。
“那个,”她搓着手心,小声问,“秋闱是哪一天?”
詹铎看她,一猜便知她是想问什么:“就这几日,你要回闳州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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