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怕自己有一天会自欺欺人
作者:章阿沐
却听梨果继续说道,是卢宴珠得知周茗烟与霍敬亭私下里来往密切,卢宴珠怀疑霍敬亭不忠,背着她与周茗烟有染。
之前隐藏在两人之间,由卢宴珠自我说服、自我开解按捺下去的沉珂,并没有消失,而是积少成多,在这个档口彻底爆发出来。
卢宴珠与霍敬亭发生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争吵。
往常事事以卢宴珠意见为先的霍敬亭,在回京后,露出他性格本色中的强势来,第一次没有解释与退让,而是与卢宴珠争辩起来。
“不对啊,”卢宴珠蹙眉打断梨果的话,“不该是这样,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她最初也是这样猜测过周茗烟的事情,还亲自去问过霍敬亭,可是霍敬亭他否认了,一心想得都是那时候的卢宴珠不喜欢他。
霍敬亭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欺骗她,而且要是霍敬亭与周茗烟两人真有私情,徐清死了那么多年了,霍敬亭早都可以将周茗烟纳进霍府来。
这其中必然是有蹊跷!
梨果娓娓讲述地声音被卢宴珠打断也不着急,而是嗓音温和说道:“小姐,你这样说也有些道理,至亲至爱夫妻,许多事情只有你和二爷本人才知晓,奴婢也只是看到一角残影,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只是那之后,小姐你说了一番话,奴婢愚钝,一直没明白其中的意味,或许小姐你现在听了,能明白当时的心境呢?”
——梨果,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待一人如珍宝,却视其他人为敝履草芥,不应该是这样的!
梨果能感觉到当时卢宴珠的悲伤,却不明白她的难过从哪里来。
梨果复述完卢宴的话后,依然如当年般懵懵懂懂问道:“小姐,这样不好吗?”
前面梨果说了那么多的话,卢宴珠都没有太大反应,唯独这句话,仿佛一床又湿又重的被子,压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下意识抱紧胳膊,等手臂回暖后,她才回答道:“对于唯一被他另眼相待的人来说,可能是件好事。毕竟他薄待了其他人,唯独没辜负这个人。可这样的好,在我看来, 仿若空中楼阁,来得太缥缈。”
“小姐,你不想要这种只为一人的好吗?”
“我不想要。”卢宴珠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她是在爱意中被滋养长大,不需要与众不同的偏爱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她向往的一直都是志同道合、携手并进的伴侣。
被梨果的话勾起谈性后,卢宴珠顺着理想夫婿的要求思考了下去:“我欣赏的是‘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的君子,是敢为天下先的变革者,同样也欣赏锄强扶弱的侠客。如果人心真的能分配的话,十分为满,我希望他爱我四分,余下三分给自己,再余下三分让他留给生命中遇见的每一个人。”
“那梨果只是一个俗人,就想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奴婢的人。”
卢宴珠失笑:“大俗即大雅,你这样的想法也没错。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梨果你都没成亲吗?”
梨果的声音带着困意,她一面打哈欠,一面含糊说道:“霍府宅院里如今就剩我一个卢府的家生子,我要是出嫁了,小姐你身边就更没有可信之人了。”
卢宴珠愣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其他人去哪里了?”
“自从小姐你产子后,你带过来的陪嫁就陆陆续续被打发到下面的庄子,或者外面的铺子上当差去了,二爷不信任他们。”
怪不到卢宴珠没在霍府见到一个卢府下人,原来都被霍敬亭打发走了。
心里存着事情,卢宴珠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霍敬亭一会儿是羽扇纶巾、不畏强权的高雅名士,一会儿又变成身披铠甲、长剑在人群中无情收割的冷漠将领。
卢宴珠眼下有些青黑,她梳妆打扮后,就先去给谢安梅请安。
谢安梅见她来了,非常欢喜,忙叫人去加碗筷,让卢宴珠留下来陪她一同用膳。
卢宴珠喝粥的间隙,听到有下人给谢安梅报说昨晚卢修麒似乎和李芷嫣起了争执,卢修麒一脸沉郁地离开了李芷嫣的院子。
谢安梅见卢宴珠向她的方向望来,她淡声道:“他们早都过了而立之年,都为人父为人母了,往后这些事情不用报给我,他们夫妻俩自己会处理。”说着谢安梅给卢宴珠夹了一片玉兰片,“你专心用膳,看你的脸色,昨夜没休息好吗?是哪住得不惯吗?”
卢宴珠止了好奇心,忙说道:“没有不习惯,我的闺房还和原来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变化,我怎么会不习惯?只是昨晚连着做了好几个梦。”
谢安梅这才放心下来。
卢宴珠看着对她过分关心在意的谢安梅,经年的离别还是让母女俩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
卢宴珠有些心疼,用完膳后,卢宴珠悄声问起了谢安梅避子丹的事情。
大宴珠与霍敬亭关系的转折,卢修麒对霍敬亭的芥蒂,千头万绪都是从她怀有身孕开始的。
卢宴珠想知道,霍昀希的到来到底是惊喜,还是有人有心算计。
谢安梅看着小脸通红的卢宴珠,她目光了然,她慈爱说道:“你去青萤县时,我是给你寄过避子丹。这避子丹要在夫妻行房前服用,除非是事先忘服用丹药了,谢家这张方子传承百年,还没出过纰漏。”
“珠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得知你难产后,我与你是一样的想法,只觉得是霍敬亭害了你,所以才动手打了霍敬亭。”谢安梅声音依旧温柔。
卢宴珠已经从李芷嫣那里得知了谢安梅动手打霍敬亭的事,但听谢安梅云淡风轻提起,她还是有些诧异。
她想象不出来温柔似水的谢安梅,亲自动手打人的模样。
“即使我不喜欢霍敬亭,但避子丹之前没出过差错,证明不了什么。珠珠,你出嫁地太仓促,我又当你是热情外向的性子,很多夫妻间的相处之道都没来得及教你。”
“你若心中有疑问,与其一个人在这里苦思冥想,不如亲自去问他。”谢安梅怜爱地摸着卢宴珠的头说道。
卢宴珠的脸更红了,她虚张声势地辩解道:“我昨天已经去信问了霍敬亭梨果的事情。这些事情我自然都是要都问他的,但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而且还是这样私密的事情,她是没脸写下来去问霍敬亭,霍昀希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只是——”卢宴珠努力描述着心中的想法。
谢安梅接话道:“担心他会拿假话来骗你?”
卢宴珠摇了摇头,她语气坚定地说道:“霍敬亭不会骗我。”或许是霍敬亭经常在她面前提及誓言,又或者他周身给她的感觉,卢宴珠莫名笃定,霍敬亭不会对她说假话。
“娘亲,我是害怕,当他告诉我真话后,我还是忍不住想相信他。”卢宴珠的神情透着茫然,“那这样的我,就不像是我。”
她不怕霍敬亭骗她,她怕自己有一天会自欺欺人。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