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作者:画青回
从食堂到家属区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陈叙跑的很快,高大挺拔的身影跑进家属区,碰见了迎面巡逻的保卫科的人,为首的人看见陈叙,打了声招呼:“陈营长,跑那么快干啥?”
“回家。”
陈叙跑到巷子里,看了眼自家小院的灯亮着,他伸手推门,没推动。
院门锁着。
男人走到墙根下,往后退了两步后又往前一冲,脚在墙上蹬了一下,借力抓住墙头翻越过去,厨房的灯亮着,温南屋子里的灯也亮着,陈叙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厨房,迈着步子走到温南屋门前,听见里面传来撩拨的水声。
陈叙耳根蓦地一红,他抬手敲门,手却顿在半空。
陈杰的话徘徊在脑海里:温南喜欢你的事你知道吗?
自从陈杰出现后,温南见了他就躲,跟他保持着距离,就连以往对他的笑颜也不见了,温南的种种反常都让他觉得她在和他避嫌。
陈叙心里忽然间有些没谱,男人顿在半空的手握成拳,听着里面撩拨的水声,转身背对着屋门,站在屋檐下先等温南洗完澡再说,平日里温南洗澡,他都会避开出去跑步,但今天站在这里,听着里面的动静,浑身血液开始不受控制的沸腾,身下的反应也绷的厉害,男人重重的吐了口气,正想离远一点,身后的门倏地打开了,屋里的光霎那间透出来。
陈叙转过身,看到站在屋门口端着搪瓷盆的温南,温南眼底满是惊愕,雪白的小脸都僵住了,她身上穿着小背心,白色的背心看看裹住胸前的饱满,隐隐可见诱人的凸起,背心下的腰肢纤细雪白,下面穿着短裤,白生生的一双细直小腿撞入陈叙的眸底,男人呼吸沉重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转过身避开,而是朝她走来。
温南眨了眨眼,看着逐渐逼近的陈叙,好像在做梦一样,直到男人走到身前,与她只有半步距离,对方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带着热气扑在她身上,将温南毫无缝隙的包裹住,她连呼吸里都带着陈叙的气息,温南都忘了自己此刻穿的什么,她呆呆的眨了眨眼:“哥,你怎么回来了?”
温南看了眼院门,门还从里面插着,不用想,又是翻墙进来的。
别说,七天没见陈叙了,眼下猛地看见她,温南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忽然间就被填满了,她抿紧唇,不想哭的,可情绪像是倾泻的洪水,收也收不住,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底被水雾浸透,看陈叙的影子都带了点重影。
“哭什么?”
陈叙遏制住身体里的躁动,上前将她手里的搪瓷盆拿走放在地上,直起身低头看着连鼻尖都红了的温南,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她眼睑的泪水,男人手指粗糙温热,摩擦在肌肤上带起阵阵颤栗,温南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叙,男人冷俊的面孔覆满温柔,深黑的眸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温南一时间有些茫然:“你——”话没说完,就被陈叙用力扯入怀里,男人坚硬如铁的手臂紧紧抱着她,手臂勒在她后腰处,恨不得将她揉进他身体里。
温南双手垂在身侧,有些云里雾里,他的脸贴着陈叙坚硬的胸膛,耳边是震荡有力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击打着她的灵魂。
“温南。”
陈叙大手扣住她的侧腰,强劲的力道和皮肤的色差形成强大的冲击力。
温南浑身颤了一下,耳根都觉得酥酥麻麻的,腰侧热乎乎的,细腻的肌肤上划过男人粗糙的手指,她抿了抿唇,脸蛋忍不住红了个头顶,也不敢抬头,就这么僵硬的站着,陈叙在她耳边低低的说:“那天晚上在饭桌上我说有喜欢的人了——”
男人低下头,试探的在她红的滴血的耳尖上亲了下:“那人是你。”
“轰”的一下!温南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原本就不受控制的心脏跳的更加剧烈,她抬起头,却忘了陈叙正低着头看她,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几乎是一手之隔,彼此的呼吸绞在一起,吞入对方的咽喉里,温南紧张的抿住唇,看着男人冷俊的面孔:“真、真的吗?”
她的反应尽数落在陈叙眼里,男人彻底松了口气,低低笑出声:“真的。”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鼻尖处,热乎乎的,痒痒的,温南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下唇畔,舌头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眼前蓦然暗下,陈叙的五官在眼前快速放大,唇上试探的温柔掠夺她的呼吸,辗转的摩挲让温南直愣愣的僵在原地。
“温南……”
陈叙低低的叫她的名字,舌尖卷着力度,破开她的齿关。
“唔——”
温南轻哼,瞳眸瞬间睁大了,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陈叙提腰抱起来,她双手下意识抱住陈叙的脖颈,双腿夹住陈叙的劲瘦的腰身,被他带的屋里,关上屋门,将她抵在门后面。
冷硬的皮带扣硌着娇嫩的肌肤。
温南几乎与陈叙视线平齐,还处于浑浑噩噩中,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就成了这副不可描述的场面。
陈叙常年练兵,身子骨强硬可怕,一身匀称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温南的手用力抓着他的肩膀,跟摸了一块带有温度的铁似的,他的猛烈温南根本招架不住。
院里亮着灯,紧闭的屋门里时不时传来小猫呜咽的声音。
低低的,软软的,很是可怜。
忽然,隔壁屋门“吱呀”一声,温南吓的一下子失了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一双浸染着水雾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陈叙,看的陈叙喉头发紧,抬头的地方差点失了方寸。
“没事。”
陈叙按了按她的后颈,在她锁骨处亲了下,声音很低:“我明天跟奶奶说明这件事,找机会把我们两的关系给家属区的人坦白。”
男人的唇往下滑了些:“温南,等我们的关系告诉所有人后,我就打结婚申请报告,我们结婚。”
压根就没经过温南同意,他一个人自言自语。
见温南不吭气,陈叙掀目光看她:“行不行?”
态度强硬的不行,跟先前试探的样子截然不同。
温南:……
亲都亲了,抱都抱了,他把话都说明白了,有什么不行?
只是温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一直有些恍惚,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她没想到陈叙喜欢的人竟然是她。
想到这些日子相处以来,陈叙事事将她放在第一位,处处为她着想,前些天去县城,他为她买衣服,吃她剩饭,每天晚上帮她倒洗澡水,帮她捏手臂,那天晚上在厨房,陈叙问她想不想嫁给陈杰,那时她以为陈叙是在考虑她对陈杰的看法,并没有往陈叙喜欢她这上面去想。
原来种种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温南原本觉得,不嫁人就不嫁人,以后搬出陈家,找个管住的工作干上几年,等改革开放了她就南下闯一闯,但眼前一看,嫁人也不错,对方正好是她喜欢的人。
外面的脚步声从屋门走过,是陈奶奶去厕所了。
但脚步声经过屋门口时停下了,陈奶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南南,你还没睡吗?”
“没呢。”
温南松开手,小声的回了一句,视线与陈叙带笑的黑眸撞上,脸蛋更红了,她转过头不去看陈叙,续道:“姨奶,我还在洗澡,洗完了就睡。”
陈奶奶道:“别太晚了,明天得早起呢。”
“知道了。”
温南小声回了一句,听着门外渐渐走远的脚步声,她微微松了口气,没一会,陈奶奶回到屋里,屋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细微的传来,陈叙抱着温南,在她颈肩深吸了一口,粗糙的大手在温南后腰处按了按,屋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温南实在有点受不了这个架势,手臂捂在身前,却不知这个动作让陈叙身体愈发躁动。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怕吓着温南,低沉的嗓音哑的厉害:“右手臂疼吗?”
温南小声道:“疼。”
陈叙低笑,在她颈窝亲了下:“我帮你捏捏。”
男人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拉开夏凉被将温南包了个严严实实,从被子缝隙中握住温南的右手臂有手法力度的揉按,男人单膝半蹲在她面前,他身高腿长,与她视线齐平,温南看着陈叙冷俊的面孔,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男人似乎看出她想说话,掀目光看她:“想说什么?”
温南轻咬了下唇,低声问:“哥——”
“别叫我哥。”
温南:……
陈叙道:“以后在外面叫我哥,只有我们两时就叫我名字。”
温南:“哦。”
先前她不明白陈叙的心思,以为他喜欢的是别人,所以一直不敢与他单独相处,不敢直面自己的心,怕自己越陷越深,眼下知道了陈叙对她的心思,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温南心里的烦闷和空落感瞬间被喜悦填满。
她小声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叙看着她:“陈杰找我了。”
温南一怔,听他继续说:“他说,你跟他说清楚了。”
温南还没说话呢,又听陈叙继续说:“陈杰说你喜欢我。”
温南:??!!
她小脸爆红,有点羞耻和尴尬,陈叙笑出声,那声笑意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带着低沉的磁性:“温南,你心思藏得挺深。”
温南:……
她眼神乱晃,就是不敢看陈叙,晃着晃着,眼前倏然暗下,陈叙吻上她的唇:“温南,以后有什么事告诉我,别藏在心里。”
温南眼睫颤了颤,她能清楚的从陈叙深黑的瞳眸里看到自己,陈叙的话像是一把锁,将温南心上的锁打开,从小到大,没人对她说过,有什么事别藏在心里,即使是她的父母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她所感受到的,享受到的亲情和爱情,都从陈家开始的,是陈奶奶和陈叙给她的。
温南眼睛一烫,湿热的泪水朦胧了眼眶,她轻轻点头:“好。”
话刚落下,唇便被陈叙堵了个严严实实,直到温南快喘不上气时陈叙才不舍的放过她,温南对他来说是上瘾的毒药,一旦沾上就戒不掉了。
陈叙又帮她捏了捏右手臂:“有没有好一些?”
男人声音沙哑的厉害,夹杂着浓浓的暗欲,温南脸蛋绯红,唇畔也是湿润发红,她不敢看陈叙:“好多了。”顿了下又问:“你是怎么捏的?为什么你捏的我就觉得没那么疼了,我自己捏反倒没用。”
陈叙笑了下:“在部队待久了,手法就熟了。”
过了一会,陈叙才将温南的手塞到被窝里,骨节修长的五指插入温南乌黑的发丝,扣住她的脑袋逼向自己,再次犯瘾的索取了一会才放过她,分开时,温南唇角都拉出了涎水,她觉得自己脸红的都快熟透了,七天没见了,本以为以后或许会一直这么下去,没想到陈叙忽然就出现了,然后发展到现在的局面。
陈叙放开她,起身道:“你早点睡,我明早叫你。”
温南不敢看他,半张脸埋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结果冷不丁的撞上了男人某个地方。
温南:!!!
陈叙神色微变,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几声,耳根的红瞬间蔓延到脖子根,他背过身:“我先出去了。”
男人走到门口帮她关上灯,带上门,屋里彻底暗下来后,温南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她拍了拍热乎乎的脸蛋,抿住唇笑起来,然后拽了拽被子躺在床上,今晚心情好,困意始终不来,她睁着眼睛安静盯着漆黑的房梁,听到外面哗啦的水声,知道陈叙在洗漱,连着七天,一到晚上就静悄悄的,再次听见院里的动静,温南莫名的心安。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渐渐睡着了。
厨房和院里的灯都灭了,小院里黑漆漆的,陈叙站在井边,光着膀子,给自己浇了两桶井里刚打上来的井水,等体内的火有消下去的趋势才作罢。
温南这一觉睡的特别香,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陈叙敲了好几声才叫醒她,温南从床上爬起来,初醒的声音有点软软的:“来了。”
她穿上衣服,走到镜子跟前,梳好头发后打开屋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陈叙,男人换上了干净的军装,身上有股很淡的皂角香,院子里晾着他昨晚换下来的军装,军装衣角都是抚平的,陈叙道:“洗脸刷牙,收拾好我们走了。”
温南点了下头:“嗯。”
她走到井边,看到蹲在她身边的陈叙,想到昨晚的事,脸又不争气的冒着热意,温南捧起水扑在脸上。
“咦,小叙回来了?”
陈奶奶从屋里出来,看见井边的陈叙,又看了眼旁边的温南,问道:“你啥时候回来的?”
温南抿着唇没说话,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陈奶奶相处了。
陈叙道:“昨晚回来的。”
男人将毛巾搭在绷绳上,对温南说:“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陈奶奶刚睡醒,她走到井边,看着自个儿大孙子,眼里都是想念和心疼,小叙七天没回来,她不想是假的,可她又怕小叙回来看见温南会更难受:“小叙,你今晚还回来吗?”
温南也看向陈叙,陈叙笑道:“以后都回来。”
温南抿着唇,唇角压着笑意,倒是陈奶奶多看了陈叙几眼,老人家心思也跟明镜似的,她怎么会看不出自个儿大孙子的状态和七天前不一样,不禁看了看温南,不过食堂做饭的时间快到了,陈奶奶不好多问,等他们晚上回来了再找机会问问:“行了,快忙去吧。”
温南笑道:“姨奶,那我先走。”
陈奶奶摸了摸温南的头发,眉眼间都是慈祥的笑意:“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温南安静的跟在陈叙身边,这会天蒙蒙亮,路上偶尔有一两个人,陈叙看了眼温南,遏制住想牵着她的冲动:“王师傅再有几天就回来了。”
温南“嗯”了一声,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摊在手心,仰着小脸看陈叙:“哥——”话一出口,她竟然觉得有点别扭,有种羞耻的禁忌感,温南尽量忽略这种感觉:“这是你给我买的,很甜。”
在新世纪,大白兔奶糖一直是老品牌,卖的很不错。
“还没吃完?”
男人拿起奶糖,剥开糖纸递到温南嘴边,温南摇头:“没吃完,我这还有。”
说完从口袋里拿了一颗奶糖剥开,刚要放进嘴里,就被俯下身的陈叙用嘴夺走了,她嘴里也被陈叙塞进了一颗奶糖。
温南:……
走出家属区,经过石桥时,温南看了眼石桥旁的大石头,再次看见坐在那里的小麦,自从上次她在石桥边碰见小麦后,小麦几乎每天早上天蒙蒙亮时都坐在那里等着她:“哥,你在这等我下,我很快就来。”
陈叙看了眼石桥边的小麦,颔首:“嗯。”
温南小跑带赵小麦身边,坐在她边上:“小麦。”温南从口袋拿了个大白兔奶糖递给赵小麦:“快吃。”
赵小麦笑道:“谢谢温南。”
别说这么好的奶糖了,就是最普通的糖果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几天温南天天早上过来都会给她带好吃的,有奶糖,巧克力,自从温南来到家属区,她才有机会尝到这些,赵小麦剥开糖纸,将白白的奶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口腔,甜滋滋的,一直蔓延到喉咙,想到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爹娘因为她的事吵架了,吵架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爹从部队回来的时候听见树底下有好多婶子说他们当爹娘的不是东西,要三百块钱彩礼卖闺女。
饭桌上,爹娘吵的特别凶,爹让娘最近一段时间别张罗着给她找婆家的事了,让家属区的风言风语停一停。
从上次陈奶奶来家里跟她娘说过几句话后,她娘对她比以前好了一点,可是经过昨晚的事,她娘又和以前那样对她,骂她是赔钱货,是祸害精,害的现在家属区的人都在背后说她,甚至昨晚赵小东用棍子打了她,她娘也说,活该挨打。
明明她没有做错什么,明明她在家里已经很乖很听话了,为什么爹娘就是不喜欢她?
嘴里的甜味怎么也甜不到心里去,赵小麦紧紧抿着唇,努力想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越控制越忍不住,尤其边上还有温南温柔的声音,赵小麦一下子失控,抱着膝盖埋头在臂弯里大声哭泣,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痛苦,难过全部发泄出来。
温南在赵小麦消瘦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她看了眼天色,不早了,再晚点就该错过做饭的时间,于是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叙,男人正好抬腕看了眼手表,随即掀目光温柔的看着温南:“带小麦去食堂。”
温南点了下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要是陈叙不在,河边就她和小麦两个人,万一小麦想不开跳河,她想救都没有办法,谁让她是个旱鸭子。
温南摸了摸赵小麦的头发:“小麦,跟我去食堂好不好?”
赵小麦摇头:“我不去。”
说话带着哭腔,一抽一抽的。
温南续道:“可是我想让你陪着我。”见赵小麦抬头看她,温南抿唇笑了下:“你陪我去食堂,我陪你去地里好不好?”
赵小麦也想跟温南待在一起,可是还是摇头:“不行,我等会要回家做饭,不做早饭我娘会打我。”
温南真的恨不得现在就去赵营长家,将花凤珍狠狠抽一顿!
赵小麦抬手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笑出来,然后站起身说:“温南,时间不早了,你快去食堂忙吧,我没事的,我先回家了,我娘他们也该起床了,我回去做早饭了。”然后转身往回走时,看见了路边的陈叙,脚步顿了下,低声叫了一句:“陈营长。”
陈叙颔首:“回去吧。”
赵小麦点了点头:“嗯。”
温南看着赵小麦跑远的身影,看着只比她小一岁,个头却像十五六岁,赵营长夫妻两虽然养大了赵小麦,却比她的父母好不到哪里去!
“走吧。”
陈叙走过来陪着她。
“嗯。”
温南恹恹的耷着脑袋,安静的走在陈叙身边,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想了,你要是真想帮小麦,到时候我帮你想办法。”
“真的?”
温南刷一下抬头,璀亮好看的眼睛看着陈叙,看的陈叙喉咙发紧,男人视线下移,落在温南绯色的唇畔上,遏制住想将她抱紧怀里的冲动,哑着声音道:“真的。”
温南一下子笑起来,眉眼都亮了。
陈叙移开视线,高大的身躯绷得有点紧,温南走在他身边,说起这几天的事:“我这几天早晚经过这条道的时候,总感觉草里有人。”
陈叙咳了一声:“是我。”
温南脚步一顿:???
她仰头看陈叙,陈叙道:“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放心,就在暗处跟着你,昨天早上路边有条蛇,我怕你吓着,就将蛇捉走了。”
温南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心头烫呼呼的,没想到陈叙在部队待着,心思还在她身上,温南低下头,用手背轻轻蹭了下陈叙的手背,肌肤擦过的瞬间被陈叙反手握住,男人手掌温热干燥,指腹的茧子在她手背上摩挲着,一股颤栗的酥麻袭遍全身,温南吓的赶紧看了眼周围,这会天已见亮,他们两走在这条道上,谁往这边瞄一眼都能看见他们。
温南吓的心跳了几下,做贼心虚似的挣开陈叙的手,然后闷着头小跑到前面,两条小腿倒腾的挺快。
陈叙脸上带笑,长腿迈开几步就追上了温南,到了食堂后,男人又揉了下她的发顶:“进去吧,我等会来找你。”
“好。”
温南应了一声,转身跑进了食堂,一进去就看见吴凤乐呵呵的,看见人就笑,她从柜子里拿了围裙和袖套带上,走到锅台前,看了眼在水槽那洗菜的吴凤,问道:“吴婶子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吴凤把菜上的水分甩了甩,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我给你说啊温南,昨天我不是说我儿子带我儿媳妇去县城大医院检查了吗,你猜我昨晚回去,我儿子跟我说的哈?”
温南眉多少猜到了一些:“难道是婶子的儿媳妇怀的龙凤胎?”
“哎哟!奇了!”
吴凤惊得险些把菜摔倒地上:“还真让你说对了,还真是怀了两个,就是不知道是双棒还是花棒。”
温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明白吴凤说的是双胞胎和龙凤胎的意思,她笑道:“肯定是花棒。”
吴凤就乐意别人夸她那还没出世的孩子,昨晚知道是两个孩子后,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觉,就念叨着希望是花棒呢,温南这句话算是说到吴凤心坎里了,吴凤高兴地说:“等孩子生下来了,要真是花棒,婶子给你包个大红包!”
廉厨子他们凑热闹:“那我们呢?”
吴凤摆手:“你们大红包没有,但喜糖少不了,管够!”
食堂里一片祥和的气氛,刘英子站在水槽边洗菜,嘴上没说话,心里嘟囔着吴凤:就你显摆就你能,就你儿媳妇能怀双棒,看把你得意的,到时候要是个双棒,还是丫头片子,有你哭的!
菜都配好了,温南拿起炒勺热油,昨晚陈叙帮她捏了捏手臂,今天舒服多了,一想到昨晚的一幕,温南就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吴凤转头瞧见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好的你的脸咋这么红?”
温南:……
她找了个借口:“热油轰的。”
温南炒了三个菜,炒完以后,额头都出了些薄汗,她取下围裙和袖套,凉快了一会后外面陆陆续续进来人了,吴凤他们给军人们打饭,温南打好饭,坐在靠墙的凳子上时,看见了陈叙,男人打好饭走到她旁边坐下,问道:“胳膊疼吗?”
温南低声道:“有点。”
陈叙将碗里的肉都夹给温南:“晚上我帮你捏。”
不提晚上还好,一提温南又想起昨晚的事,她没想到陈叙动了情后会那么疯狂,和他先前板正严肃的一面判若两人,她现在都记得那天晚上陈叙经过她屋门时,训了她一顿,打那以后,她看见陈叙,一旦做了什么逾越的事就怕陈叙再训她一顿。
“在想什么?”
陈叙垂眸看了眼她。
温南低着头吃饭,眼珠子在桌上瞄来瞄去:“没想什么。”
陈叙说:“中午和晚上我就不陪你在食堂吃饭了。”见温南抬起头,男人续道:“我们团今天要出去拉练,晚上才回来。”
“好。”
温南刚低下头,对面就闯入了一道军绿色的影子,她抬起头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周岩,周岩的军装衣领被汗水浸透了,英俊的五官带着爽朗的笑意,他将饭盒放在桌上,看向对面的温南:“温南,你和陈杰的事我听说了。”
温南一愣:“什么?”
陈叙皱眉,凉飕飕的看着周岩,周岩无视陈叙的目光,脸上笑意加深:“昨晚陈杰来宿舍给你哥送饭盒,我问他跟你的情况,他说你们两现在只是革命友谊的关系,不是男女对象。”
温南眨了眨眼:“所以呢?”
她没明白周岩的意思,周岩扯唇笑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刚想说话就被陈叙在桌底下踹了一脚。
周岩:……
陈叙道:“吃饭!”
打主意打到温南这来了,真够碍眼的!
陈叙这一脚下足了劲,周岩疼的皱紧眉头,弯腰使劲揉了揉小腿,温南疑惑道:“怎么了?”然后弯腰去看,却被陈叙按住脑袋止住:“乖乖吃饭,别搭理他。”
温南:……
周岩:……
这小子!把自个儿妹子看的跟媳妇一样紧,生怕别人抢了似的,难不成他还能看一辈子?
陈叙饭盒里的好菜好肉都挑给了温南,温南又给他夹回去,迎着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她赶紧道:“我吃不完。”
陈叙:“吃不完剩下我吃。”
温南“哦”了一声,转头时,眼角的余光看见了与他们相隔两个桌子的陈杰,男人和四个战友坐在一桌,不知道在说什么,脸上挂着笑意,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陈杰抬头看过来,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坐在陈杰边上的人问他:“你啥情况?前段时间看你天天跟陈营长的妹子坐在一起吃饭,怎么这段时间又不坐一块了?你两是不是在谈对象,闹矛盾了?”
陈杰道:“没谈对象,这种话别乱说,我一个大男人没事,别坏了温南同志的名声。”
战友们:……
那人问:“那你们前天几天天天搁一块吃饭干啥?”
陈杰埋头扒拉了几口饭说:“我跟她哥是战友,跟温南之前也见过几次,所以随便聊了聊。”
战友:“我们怎么不知道你啥时候跟陈营长这么熟了?”
陈杰:……
他看向对方:“我说的是陈营长的弟弟陈州。”
战友:……
吃过早饭,温南快速把饭盒洗干净,跑着出了食堂,谁知道跑的太快,趔趄了几步差点摔倒地上栽个跟头,身后传来几道笑声,温南回头看了眼,一群战士们抱着饭盒出来结伴而行,陈叙和周岩也在,她就这么大刺刺的来了个丢人的现场直播。
温南尴尬的恨不得遁地逃走,她转过身继续跑,陈叙快走几步追上温南,垂眸看了眼温南羞红的脸蛋,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跑那么快做什么?”
温南小声道:“我到石桥那等小麦,想着跑快点能碰到她。”
陈叙:“刚吃饱饭,别跑太快,容易岔气。”
温南:“好。”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觉得丢人,加快步子跑的更快了,周岩走过来抬手搭在陈叙肩上,看着越跑越远的温南,对陈叙说:“兄弟,商量个事呗?”
陈叙斜乜了眼他,取下他的手臂,转身就走:“温南的事免谈。”
周岩:……
他追上陈叙:“不是,陈叙,你给我跟我说说为什么,你看,陈杰跟她不合适,那是你对他不知根知底,咱两是小十年的战友,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你妹迟早也要嫁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胳膊肘别往外拐,我你是知根知底的。”然后又挑了下眉:“哥们长得不烂,不是歪瓜裂枣的,当你妹夫绰绰有余,你看我比你还大一岁,我吃个亏,叫你一声大舅哥——草!”
周岩捂着肋骨处,用肩膀撞了下陈叙:“你小子下死手啊,你到底看不上我哪?”
陈叙脸色有些沉:“哪哪都不顺眼。”
周岩:……
他揉了揉被陈叙打疼的地方:“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对妹妹的,不到的还以为你媳妇呢!”
陈叙瞥了眼周岩,没说话。
这个点大家都刚吃完早饭,这条道上来往的都是军人,温南看到了跟何营长走在一起的赵营长,边上还有杜团长,杜团长笑了声:“温南啊,做完饭了?”
温南应了一声:“嗯。”
何营长笑道:“温南,你今天还做糕点吗?叔还挺馋你做的糕点的,尤其是那个水晶糕,你嫂子就想吃你做的核桃酥。”
提起这个,杜团长也不含糊:“叔也馋了。”
赵营长也笑道:“我上次也买了点水晶糕,还真挺好吃的。”
温南实在不想搭理赵营长,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先是问何营长:“何营长,两个孩子喜欢吗?喜欢的话我明天多做点水晶糕。”
何营长笑道:“行啊,多做点,叔多买点。”
然后温南又问赵营长:“赵营长,那水晶糕小麦和小东喜欢吗?”
赵营长脸色微僵了一下,他前两次买回去的水晶糕和糯米糕放在饭桌上,都是小东和他媳妇在吃,没见小麦动筷子,当时他也没在意,眼下温南一说他才想起来。
温南心里嘲讽的冷笑,面上没有显露,她还没说话,一旁的何营长开腔了,他从老赵脸上就能看出来他们没给小麦吃这些:“老赵,不是我说你,不管是丫头还是儿子,身体里流的都是你的血,都是你赵家的孩子,你看看你们两口子把小麦亏待成啥样了,对了,我这几天在家属区可是听说了,你媳妇前些天天天在外面张罗着要给小麦找对象呢,她可是把话放出去了,不管对方啥条件,只要给三百块钱就把小麦嫁出去,咋地了,你们两口子掉钱眼了?要钱不要脸了?这么对小麦,也不怕把那孩子逼急了死给你们看。”
何营长越说,赵营长的脸色就越黑。
平日里何营长就爱跟赵营长呛声,他就看不惯老赵一家不把闺女当人的做法,平时看见他就喜欢糟蹋他两句,这次要不是温南起了这个话头,他还想着找个机会呛他呢。
赵营长最近也因为家属区的风言风语恼火的很,路过巷子都觉得军嫂们拿眼珠子戳他,整张脸都臊光光的,一旁的杜团长闻言,说道:“老赵,我觉得老何说得对,小麦要是我闺女,我可舍不得这么对她。”他拍了下老赵的肩膀:“小麦是个乖孩子,性子也沉闷不爱说话,你们要给她找个婆家,首先得看男方一家脾性咋样,别到时候小麦嫁过去日子过不好不说,万一被他们欺负死咋办?”
赵营长一个老爷们被两个人当着小姑娘的面说了一通,脸色僵了僵,说道:“知道了。”
温南一副无辜的小模样,仰着小脸问:“赵叔,小麦今年多大了?我之前一直跟她割草,都忘了问她呢。”
赵营长还没说呢,何营长嘴快道:“十九了。”
温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麦只比我小一岁呀?”看着赵营长皱紧的眉头,温南‘茶言茶语’道:“我还以为小麦就十五六岁,我还纳闷呢,花婶子怎么着急,小麦这么小就给她张罗对象,原来小麦都十九了。”
然后低下头自言自语:“看着也不像十九呀。”
顿时,赵营长脸色难看的跟吞了好几只苍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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