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它不是荣誉！它是警告！是伤疤！

  大摇大摆走到路上的白日，无疑将华夏推上了风口浪尖。
  打？
  打的话，蹲在直播间里数不清的媒体人，势必会因此写出成百上千条报道，将华夏钉在道德的低谷。
  不打？
  不打的话，如果，如果白日的身上装着什么定位扫描装置，一旦让他靠的足够近，那么整支山猫小队，乃至是这15000人在过去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创造出来的优势！
  或许会荡然无存！
  【真阴啊！】
  【太阴了，脚盆这招，太阴了！】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那个家伙，好像还不是脚盆人！而是华夏人！】
  【卧槽！你不说我都没发现！这家伙好像还真是咱们自己人！那岂不是说……他是汉奸？！】
  【汉奸……妈的，这年头居然还能有汉奸？不是都车桥完毕了吗？】
  直播间里，白日的出现无疑让无数的华夏观众，想起了曾经的一些故事。
  那些曾在抗战中坑害无数同胞的汉奸；
  那一个个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名字，纷纷浮现在华夏观众们的脑海中！
  此刻，就连冯磊也在镜头外，质问着当初那批负责撤侨的工作人员。
  “什么？！”
  “做好了统计，没有差人？！”
  “那为什么还会有一个人出现在脚盆！？而且还公然站队脚盆？！”
  “你知不知道，这会让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受制？！”
  怒不可遏的冯磊捏紧了通讯器，仿佛要将它捏爆，捏碎，捏烂！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
  白日。
  这个汉奸。
  他现在就站在那！
  他不是刀。
  他不会直接扎在华夏的胸口。
  但他会是一只癞蛤蟆！
  癞蛤蟆上脚背！
  它不咬人，但是它恶心人！
  而且没人能保证，这只癞蛤蟆肚子里装着的那些虫子会不会出来咬人！
  冯磊凝视着实时传回的画面。
  不光是他。
  还有总参里的所有人。
  十余位肩抗将星的上将们，也都在凝视着这一幕。
  他们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破局之法何求？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死局！
  而且任他们现在搜肠刮肚，都找不到一个绝对可行的解。
  如何解？
  这和当年明英宗朱祁镇被也先要求去骗宣府开门有何区别？
  有。
  那就是当年的宣府可以拒不开门。
  扶朱祁钰上位。
  可现在的华夏呢？
  真的就要去牺牲掉山猫小队吗？
  6个人。
  6条鲜活的生命。
  6个家庭。
  冯磊沉重的吐息着，他咬着牙，手心里捏着的通讯器发出聚酯纤维断裂的咔咔声。
  掌心里的汗水，甚至让他有些握不住通讯器了。
  古语有云，义不掌财，慈不掌兵。
  此局如何破，暂时想不到。
  但为了保全目前的战果，冯磊现在能想到的有且只有……牺牲掉山猫。
  他将通讯器放在嘴边。
  “山猫小队。”
  “洞幺命令——”
  他将‘为国牺牲’四个字压在齿间。
  突然！
  一只苍老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山猫小队6人的耳边响起！
  “洞幺命令。”
  陈怀芳一如当年那般下着命令：“原地蛰伏，必要情况下，可以向后暂时撤退。
  重复，洞幺命令，原地蛰伏，必要情况下，可以向后暂时撤退。”
  千里之外的山猫小队，出现了迟疑。
  这个声音。
  他们不是没有听过。
  但这个声音，却并不属于他们的指挥官。
  作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们甚至也都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
  但在这一刻，他们也恍惚了。
  毕竟谁会愿意放下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呢？
  除非是退无可退了。
  片刻之后，冯磊的声音响起：“愣着干什么？服从命令！”
  “是！”
  山猫队长立马开口：“坚决完成任务！”
  紧跟着，直播间里，冯磊直接问向陈怀芳：“陈老，我想您肯定有话要说，对吧？”
  人都是有求助心理的。
  无论是多么坚韧的人，在他们面临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的时候，如果有人跳出来，哪怕只是露出了一点点的希望；
  他们也会选择向那个人请求帮助。
  哪怕陈怀芳已经一百零四岁高龄，哪怕他已经远离战场几十年之久；
  哪怕他的战略理念，早就已经落后于时代；
  可在这一刻，冯磊选择了相信他。
  而陈怀芳却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拉着冯磊，来到了直播间的画面里。
  弹幕里，也都是对刚刚那一幕的好奇。
  【刚刚是爷爷下的命令吗？】
  【原地蛰伏，难道就留着那个汉奸继续往前？那不就是让他当探子，斥候吗？】
  【那你说怎么办？直接打？你要不要弄清楚，那家伙现在是平民啊，如果开了枪，你让咱们的子弟兵接下来怎么办？
  分分钟就会被那些杀人不见血的外国记者，推到风口浪尖的！
  现在网上的舆论，对咱们可不是完全的优势！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等着咱们犯错误，然后推脚盆上神坛！】
  直播间里，不缺莽夫和蠢人；
  但同样的，也不缺聪明人。
  陈怀芳扫了一眼弹幕，他指着冯磊开口道：“娃娃们，他你们应该都认识。
  小冯。
  大名冯磊，但之前他不叫这个名字，很久之前，他叫冯援朝。
  他比我的儿子，陈抗美小6岁。
  而我的儿子，有些娃娃们听过他的故事，也有的没听过。
  我今天就啰嗦两句。
  我的儿子，他很自私，自私到才三十五岁，就丢下我这个当爹的去那边享福了。
  可他也很无私，他无私的将生命献给了祖国，也献给了……”
  “我。”
  冯磊接下话茬。
  陈怀芳点头道：“1986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的儿子牺牲了，但在牺牲之前，他英勇的击毙了17名敌人！
  并挽救了3名战友的生命！
  其中有一个，就是他，冯磊。
  他曾亲眼见证了战友的逝去。
  我相信。
  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很难接受同生死的兄弟，战友，牺牲在自己面前。
  对吧？”
  他的提问看似是一个多选题。
  但答案却只有一个。
  因为没有人，肯定没有人，能亲眼看着情同手足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而无动于衷。
  于是陈怀芳继续道：“当时，冯援朝在见到我的时候，对我说他对不起陈抗美，对不起陈抗美的牺牲，是他害了我的儿子。
  甚至因此，万分自责，连军队都不敢回去。
  我和他说，战争吗？牺牲是自然的，活人不能被死人给憋死，所以我给他改了名字，寓意重活一次……”
  他忽然又笑了笑。
  “我知道，我知道。”
  “可能有些娃娃在想，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更重要的，不应该是前线那个帮着鬼子的小汉奸该怎么处理吗？”
  他的问，深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是啊。
  现在要紧的问题是，前线的白日该怎么处理？
  继续放任？
  不太好吧？
  就是不太好！
  很不好！
  于是陈怀芳继续道：“可就是因为我刚刚讲的那些，我们才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子弟兵，就这样死在前线。
  就因为一个汉奸，选择自我牺牲？
  嗯？
  亦或者，用生命去赌，赌这个小汉奸他还有那么几分良知？不至于帮着鬼子害咱们自己人？
  怎么可能？”
  陈怀芳说着，他的语气愈发严肃，也愈发沉重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一块勋章。
  是一枚一等功勋章。
  他将那块勋章拽了下来，捏在手里。
  他亮给直播间里全球近两亿观众看个清楚。
  他铿锵有力道：“这枚一等功勋章，纪念的是1945年7月，我所在部队联合行动中，全歼脚盆陆军第3师团第27联队战役。
  它是荣誉，可它，是用2203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而这2203条鲜活的生命中，有339人，是被汉奸害死的！
  你们现在还觉得这枚勋章，是荣誉吗？
  它不是荣誉啊，娃娃们！”
  陈怀芳咬牙切齿道。
  “它是警告！”
  “是伤疤！”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