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被我们自己人打死的神枪手？！

  陈怀芳骂的很直白。
  也很……粗鄙。
  但他就是想这么说：“还他妈的现在的鬼子无罪？
  现在的鬼子要是真的无罪，为什么总想着要抹除掉他们犯下的罪？
  为什么不愿意去哈市，不愿意去金陵，向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华夏百姓们道歉？！
  又为什么要在脚盆的国土上，供奉那些侵略者的灵位，为什么要将我华夏山石，镇压其下？！”
  陈怀芳越说越激动，他这么多年来只是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
  可不代表，他并不关心外界的世界。
  网络他没怎么接触过。
  甚至连现在的电视都不怎么会看。
  可人只要想知道信息，就总能想的到办法。
  何年何月何日？
  当他知道如今的脚盆仍不知悔改的时候，他怎能不愤怒？怎能不握紧双拳？
  当他知道现在的脚盆鬼子，居然想着要赖掉当年的侵略史，甚至将自己美化成援助者，将华夏抹黑成愚昧无知的罪人。
  他又怎能不痛恨？
  痛恨自己已不再年轻，痛恨自己不再能拿起长枪！
  直播间里，许多还不知道如何还击那些外国观众弹幕的华夏观众，一下就被点燃了。
  【说得好！脚盆鬼子要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做这些？】
  【没错！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在我国的很多城市都修建了一些邪门的建筑，用来镇压气运风水的！】
  【我也听说过这些故事！尚海的那个什么大厦，好像就是他们建的，用来斩灭我华夏气运的！】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这样的种族就应该被灭的彻底才行！】
  【……】
  除去一些和脚盆站在相同阵线，担心唇亡齿寒的南棒观众之外，其余为脚盆洗地的外国观众，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西八！这都是杜撰！是杜撰出来的借口啊西八！】
  可他们人口毕竟还是太少了，在此刻超过五千万人的直播间里，那么几十几百条弹幕发出来，很快就会被刷掉。
  反倒是被点燃了怒火的华夏观众，巴不得知道最新的战场情况。
  【所以现在到底打成什么样子了？既然脚盆的海军和空军都已经被摧毁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该登陆作战了？】
  【登陆作战……我感觉我们或许会在登陆作战上吃亏啊，而且为什么这一次鹰酱一直没有动静？】
  【不知道，鹰酱估计是在弃车保帅吧？毕竟现在在第一岛链内，就算是鹰酱也不敢和我们大张旗鼓的刚正面】
  等等诸如此类的弹幕，倒是占满了屏幕。
  陈怀芳看到这些，既是满足观众，也是自己想知道：“小冯啊，现在前线，什么情况了？”
  冯磊停顿片刻，回答道：“目前来说，一切情况顺利。
  我们的第一作战计划已经结束了，目前脚盆西部沿海地区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但您老也知道一个道理，穷寇莫追，穷寇莫追，给年轻的同志们一个休息的时间，关门打狗这件事，我们不急。”
  冯磊的回答极尽圆滑，为了转移话题，他还询问陈怀芳：“我看您老刚刚情绪似乎有点激动，是不是想起什么事儿来了？”
  被这么一问，陈怀芳眼神微微恍惚。
  他的一条手臂搁在桌子上，嘴巴微微张开，叹了口气：“哎，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冯磊表现出兴趣：“讲讲呗，我听别人们说，您老前一阵子总在网上给他们讲您从前的那些故事。
  我也挺好奇的，就讲讲吧。”
  见冯磊这样说，陈怀芳也不好意思拒绝。
  可这个故事，却是他这么多年来，最为痛苦的一件事。
  也是最为无奈的一件事。
  这口气哽在喉咙口，好久好久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哽在那。
  他艰难地开了口：“实不相瞒啊……这件事，我时不时就会梦到，我也时不时会想起小顺子死之前的模样。
  而且…而且也就是这件事，让我认为鬼子就算是死一百次，死一万次，就算是将他们亡国灭种，将他们那个小小的岛，整个打沉入海，也不解恨。”
  直播间里，许多的老观众倒也是头一次见陈怀芳如此之愤怒。
  如此之咬牙切齿。
  比起杨思宇，金万虎等令人可惜，痛心之事；
  比起伊田胜，邓明觉这两位令人为难，不好评说之事；
  再比之赵学冬英勇牺牲，张宗华为民族大义等事，都是并非是此般痛恨。
  毕竟归根结底。
  那是纯粹的坏对比上有良知的善，即便难以分别，可却也能看出黑白。
  可这件事。
  这件压在陈怀芳心底最深处的事，着实是……太难了。
  他悠悠地开了口：“43年，我到东北，从黑鸭子山上下来，经过一次整编，因为缺指挥人才，我从政委被破格改成了团长。
  而且还是个独立团，编制特殊，而且人数众多，差不多得有七八千人，都快有一个师那么多了。
  在这七八千人当中，有一个兵，我印象非常清楚，他们连的驻地距离团指挥所很近，每天早晨都能听见他们的起床号。
  而那个兵，却天天都不用早起参加训练，很是特殊。
  我知道这件事之后，就很恼火，一个兵凭什么不参加训练？
  我把他们连长叫到团部，质问他，批评他，可这个小子宁可自己蹲禁闭，也不想让那个不参加早起训练的小子受罚。
  你听说过这样的事吗？”
  陈怀芳讲着，看向冯磊。
  冯磊微微侧头，这倒还真没听过。
  陈怀芳笑了：“我也没听过啊……可那天，我听说了，还见着了。
  那个兵，叫李开顺，他们连长管他叫小顺子，年纪不大，43年的时候好像才14吧？”
  才14啊。
  陈怀芳初见小顺子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年纪不大。
  个子不高，稍微有点黑，眼睛，鼻子，嘴巴，甚至就连耳朵上都透出浓浓的稚嫩。
  就是个孩子。
  可孩子也不行啊。
  孩子，他也是兵。
  虽然那会儿不比现在，必须得成年了才能当兵。
  可那会儿当兵，倒也不是强迫的啊，尤其是我军就更不是强迫当兵了。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就算是小，也不应该不参加训练吧？
  【是啊，而且十四也不小了，我听说很多抗战英雄也都是十四五岁就参加抗战了】
  【就算再小也是兵，是兵就得参加训练，吃不了当兵的苦还来当什么兵？】
  【我看就是懒惰，毕竟华夏人就是懒惰，远不如我们南棒勤快！】
  这一次陈怀芳讲起故事，直播间里的弹幕可就是真的什么内容都有了。
  尤其是那些疯狂寻找存在感的南棒观众，和仍在为脚盆洗地的外国观众就更想引起注意了。
  但陈怀芳不在乎。
  他继续讲着。
  “我就质问那个连长，小顺子小，但不是不参加训练的理由。”
  “可你说他怎么回答我的？他说小顺子正在进行一个特殊的训练，是在晚上训练的，所以白天就不参加了。”
  陈怀芳说到这都笑了。
  他笑的很是苦涩，又或者是有些怀念，他看着远处，用舌头顶着嘴唇，苦笑连连。
  “你就说小顺子怎么长的呢？”
  “才十四岁。”
  “就十四啊。”
  他伸出手，大概比量了一下高度。
  “就这么高。”
  “那小子当时也就这么高吧。”
  “可你说他怎么长的？十四岁，42年参军入伍，第一次摸枪就能打中80米外的桃核！”
  当年，十四岁的小顺子第一次摸枪，就能打中80米外的桃核。
  跟着连队执行了几次任务，拿着一把三八大盖，3、400米外打掉鬼子的机枪手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什么叫神枪手？
  这就是神枪手。
  在他们连队里，小顺子还有一个外号。
  叫一颗子儿。
  就是一颗子弹的意思。
  因为小顺子杀鬼子，一个鬼子就只要一颗子弹。
  就是这么准。
  而小顺子的特殊训练，则是训练夜视能力，他的连长要求他就算是在晚上，也要像白天一样，一颗子弹消灭一个鬼子。
  所以他才白天不训练。
  因为他晚上训练。
  陈怀芳在听完小顺子的故事之后，先是不信，然后拉着小顺子到外面展示了一下枪法，果真一枪命中之后便信了。
  然后就是珍惜，哎呀呀，怎么可能不珍惜？
  那可不是现在的狙击枪啊。
  一把三八大盖，肉眼机瞄，别说三四百米了，就算是二百米，人影都看不太清楚了。
  还能打准。
  何等厉害？
  说到这，陈怀芳的语气突然衰落下来。
  “可就是这么个，这么个神枪手，却是被我们自己人给打死了……”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