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要不是我们，你们连原子弹都造不出

  老谢尔盖的‘下马威’气势十足。
  陈怀芳的‘鸿门宴’倒也不遑多让。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位加起来都两百多岁的老人在见面瞬间的问候，直接点爆了直播间。
  “哟，老毛子，还活着呢？”
  陈怀芳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谢尔盖，摇晃摇晃二锅头的酒瓶子：“来啊，看看这回谁能给谁喝趴下！”
  老谢尔盖坐在轮椅上，撇着嘴，说不出话。
  马琳娜刚刚开口：“谢尔盖已经……”
  然后就是铛铛铛的铃铛声。
  不光是陈怀芳和曲彤，直播间里初见老谢尔盖的华夏观众都懵了。
  【这老谢尔盖怎么了？说不了话了？】
  【看样子好像是……但他敲铃铛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用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吧，我还想看两个老人对线呢，现在看来应该看不到了】
  在观众们的遗憾中，马琳娜抬起了玻璃板。
  在那位少将军人的解释声中，老谢尔盖也在拼写着他自己的话。
  先是那位少将军人的解释：“很抱歉，朋友。
  谢尔盖在40年前患了一种罕见病，他现在全身上下的骨骼肌都萎缩的不成样子，只剩下右手的两根手指还能活动。”
  然后就是借马琳娜之口，老谢尔盖对陈怀芳的问候：“老家伙，你没死我怎么会舍得死？”
  “好啊，那就看看今天谁能喝死谁！”
  【喔——不愧是我们的老英雄，都已经瘫痪了还要喝趴下华夏人！】
  【乌拉！老谢尔盖爷爷，必须要喝出我们斯拉夫人的风采啊！】
  【不是，这老爷子都瘫了还怎么喝酒啊？爷爷这不是不战而胜吗？】
  【就是，也不知道那群毛子在发什么，我还得一边拍照翻译一边看，麻烦死了……】
  两位老人间的互怼固然好看。
  但从根上说，今天两位老人的见面，也代表着华夏和大毛老一辈人之间的某种‘羁绊’
  这个‘羁绊’并不是什么好词。
  毕竟华夏从建国到现在，和毛熊以及大毛之间的关系，可并非一帆风顺。
  所以作为两国官方的代表，大毛的那两位军人和曲彤，其实都很紧张。
  彼此间交流，仿佛在说‘只要俩老人不出意外，咱们就不要出声’
  确认过后，两位老人分别坐在了桌子的两边。
  陈怀芳率先开口：“真没想到，你居然瘫痪了。”
  老谢尔盖不遑多让：“瘫痪了也一样能把你喝趴下。”
  陈怀芳笑了笑，不再说话。
  老谢尔盖优哉游哉的拨动拨动铃铛，也没了动作。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说要报仇吗？】
  【对啊】
  【华夏人别急，老谢尔盖爷爷一定是在酝酿】
  【哈哈哈，别急别急，论喝酒我们大毛可还没怕过谁】
  【呵呵，你们别叫的太欢，真喝起来不一定谁比谁厉害！】
  两位老人在沉默，但直播间里两国间的观众已经开始骂仗了。
  但紧跟着，老谢尔盖说话了：“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奇怪的魔法？”
  陈怀芳看向老谢尔盖，有些疑惑。
  不是说来报仇吗？
  一枪之仇？
  陈怀芳虽然和老谢尔盖只见过四面，印象里也没有什么所谓的一枪之仇。
  但两个关系不怎么对付的老对头只要见了面，那就肯定不能留下什么回旋的余地。
  说好了报仇，那就是要来报仇。
  这问的算什么？
  还魔法？
  什么魔法？
  陈怀芳相当不屑的反问：“魔法？我可不知道什么魔法。
  你不是要来报仇吗？来，我看看你能怎么报仇。”
  老谢尔盖看着他，继续拨弄着铃铛：“如果没有魔法，华夏凭什么能在短短七十年的时间里，超过我们？”
  马琳娜在说完这句话后，脸上露出复杂表情。
  这一路上，这个问题，老谢尔盖已经问过许多次了。
  或者换一个说法。
  老谢尔盖自从患病后，这个问题似乎就成了他的心病。
  从马琳娜的母亲那一代人开始，她们家的工作就是专职负责老谢尔盖的生活问题。
  这个问题，也就伴随了马琳娜家里四十年。
  老谢尔盖看着陈怀芳，他已经不能说话了，可却能从他拨动铃铛的速度里，听出他的语气和心情。
  他真的，很急，非常急。
  “我年轻的时候，你们华夏是多么的落后？”
  “教育教育不行，高级军官甚至要来我们的伏龙芝军事学院来学习。”
  “医疗医疗不行，多少达官显贵在你们华夏国内治不好，也都要来我们毛熊治病。”
  “至于武器，那就更落后了……虽然你们靠人命堆出了胜利，可你们的武器落后却是事实。”
  “我真是不理解，凭什么？你们凭什么能用七十年的时间，就赶上，甚至超过了我们？”
  “你们可真是一个……很会作弊的民族。”
  一大通话说出来，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因为要通过玻璃板转述，一个字一个字的崩。
  可就是这一个字一个字的崩出来，反而要比一句话流畅说出来，更让人注意。
  【这老头说啥呢？什么叫凭什么？我们多少先辈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今天？在他嘴里就成作弊了？】
  【我看他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毛熊解体了，大毛现在也和二毛打的不可开交，现在来我们这找存在感？】
  【笑死，同样一百多岁了，爷爷能给我们讲故事，可他却只能瘫在轮椅上不动弹？】
  【喂喂喂，华夏人，注意你们的用词，什么意思？】
  因为两国之间人口基数的差距，此时此刻直播间里百万之巨的观众当中，十个里面起码有八个是华夏人。
  故此在弹幕的骂仗里，大毛的观众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
  同样的，身体健康的陈怀芳，也丝毫不给老谢尔盖任何面子：“什么叫作弊？
  老谢尔盖，你真应该想想你年轻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你说我们打不过光头，可光头一泻千里，败了。
  你说我们打不过鹰酱，可鹰酱也抱头鼠窜，服了。
  你还说我们造不出来原子弹，永远也不会有自己的坦克大炮，可现在呢？
  我们都有了。
  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东西，那我能送给你的只有两个字。
  滚蛋！
  就像当年你和我说的一样。
  滚蛋！”
  显然，两人间的仇怨绝不仅仅局限于那一晚的酒桌。
  显然，两人间的关系也绝不仅仅只是普通的老对头。
  甚至说换一种说法。
  老谢尔盖突然拨动了铃铛。
  “哈哈哈。”
  他专门波动出来几个表达笑声的字母。
  他继续道：“陈，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种口气。
  你还记得你蹲在水池前呕吐时我们的赌约吗？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陈怀芳笑了。
  当然不需要。
  这个赌约，他会记一辈子。
  当时，吐的昏天黑地的陈怀芳不服，和谢尔盖打了一个赌。
  两人约定，等到二十一世纪来临，如果两人都还活着，就要按照赌约；
  如若华夏彼时强大超过毛熊，老谢尔盖便要来到华夏，连干三杯，说服了；
  反之亦然。
  这是；
  这是很孩子气的一种赌约。
  可这也是两个军人在当时，唯一的斗气的方式。
  显然，从今天来说，这个赌约似乎并分不出具体的胜负。
  毕竟，在那个东西面前，谁都不能肯定华夏和毛熊到底谁更强大；
  但是，同样很显然的，华夏和毛熊今天谁更强大，似乎也不用具体去比较了。
  陈怀芳站起身，看着老谢尔盖：“来，今天我们喝这个。”
  老谢尔盖看着他：“不是应该喝茅台吗？”
  陈怀芳笑了：“茅台那是你们洋人认为的。
  华夏人都喝这个，这个——”
  他晃了晃那瓶二锅头。
  “你喝了能壮胆。
  原子弹来了你都不躲。”
  两个老男人相视一笑。
  谢尔盖缓缓道：“原子弹……
  原子弹……要不是我们，你们也造不出原子弹。”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