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陈怀芳病危?返乡的麦子却被拦下!
作者:切个西瓜
那红旗,如此耀眼。
陈怀芳走在舰桥上,回头望向那国旗。
他的眼前,轰然流过无数张熟悉的面孔。
是谁啊?
是他们啊。
是曾经青春而又热烈的他们啊。
是金万虎,那个出生在小乡村里,一辈子都没吃过白面馍馍的穷小子;
是最后不顾一切,抱着手榴弹钻进鬼子坦克底下的小虎子;
是杨思宇,那个本该有着璀璨未来,结婚、生子,做乘龙快婿的得意少年郎;
是佯装怕疼,只为激将如愿奔赴前线,用生命联通了电话线的思宇;
是邓明觉,那个满门忠烈,自己却只能卧薪尝胆,对敌人卑躬屈膝的汉奸;
是葛森,饮冰十年难凉热血的葛汝贞,临终之前仍不断高呼‘抗日!’二字的老先生;
是赵学冬,是李雄伟,是程晋云,是二壮是桃子是张宗华……
是那些永远留在过去,永远也不会来到今天的他们;
他看着那红旗。
多么耀眼。
他抬起手,想要去触碰那红旗。
却听见无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是那么遥远。
“妈呀,老爷子这是咋啦?!”
“陈老!陈老——”
“快,快打120!快打120!”
“有没有谁是医生?在场的有人是医生吗?!”
“小心!小心一点!老爷子已经一百多了,千万不能再这样出问题了……”
……
千里之外的希望中学里。
上课正上到一半的麦子站在讲台上,教室门突然被人敲响。
她本能的忽略掉,然后又扭过头,只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外,隔着玻璃朝她点点头。
她边先让孩子们自己去看课本,边走出教室,关上了门。
她有些疑惑,小心询问:“你是?”
男人停顿片刻,先是反问:“陈欢欢对吗?”
麦子点头,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男人从怀中掏出证件,展示给她,来自113局。
麦子不自觉的张大嘴巴,氤氲湿气一股脑涌进她的肺部,她的喉咙上下动了动。
男人收起证件,语气平静到听不出情绪的波动:“老爷子出了点问题,你是他唯一在世的血亲了……”
“他怎么了?”麦子打断了男人。
“目前已知是昏厥,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而且老爷子的年龄实在是太大了。
考虑到心脑血管问题,我们不敢保证一定可以救回来,所以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男人的回答滴水不漏,说完便侧过身体,为麦子让出一条路。
麦子的脑子轰的一声。
好像被无数的炮弹犁过。
她的眉角微微抽搐。
怎么会呢?
她用衣服擦掉了手上的粉笔灰。
这怎么可能呢?
她转身回到教室里,叮嘱学生们不要吵闹,马上就会有老师过来。
怎么可能会突然昏厥呢?
她走出教室,跟着男人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
昨晚不是还说今天要去祭奠一位很重要的人吗?
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
走廊尽头,男人提醒她还有大概20分钟的时间,可以让她去整理一下行李。
她走在通往宿舍的路上,只感觉灵魂和肉体分离,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后脑。
那个贯穿了她如今整个人生的倔老头,怎么就突然倒下了呢?!
怎么会呢?!
为什么呢?!
她将衣服一件件塞进箱子,又一件件全都掏了出来,丢的到处都是。
她什么都想带走,可却嫌什么都没有用。
到最后,她只是拿着充电器就走了出来。
终于。
站在这希望中学小小的操场上,她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惊醒,她终于喘过这一口气。
她的声音充满恐惧:“不会有问题的,对吧?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男人看向她,欲言又止。
没有人能保证不会有问题。
陈怀芳已经一百零四岁了。
他的身体本就已经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机器,随便一个齿轮的崩坏,一根皮带的开裂,都会导致整个机器轰然停止。
连带着他一百零四个春秋绵延的生命一起,画上一个句号。
麦子的双手开始颤抖,她强忍着情绪追问:“你说话!”
男人深吸口气,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进医院了,我只能保证,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去挽救陈老的生命。
但能否活下来……我不知道,谁都不知道,马老已经从京城动身了,国内最好的医生也都在路上。
但是——”
说着,他转身朝向麦子:“陈欢欢女士,请你做好最坏的打算。”
男人的做法并不近人情。
这种时候,应该说一些山崩地裂的誓言,拿出纵有万般艰难,也要下阴曹进地府抢回人命的态度。
但谁都知道,这种话没有用。
水火无情生死有命,麦子明白这个道理。
她只是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将手搭在男人的肩膀,她轻声求助:“扶着我点……”
男人抬起手,托住她的手臂:“我们已经通知许诺了,他会和你一起出发。”
麦子这会儿已经没有任何其它的心思了。
她只是虚无的点点头,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点下去。
她看着远处的路,只觉得好长好长。
怎么会呢?
她倏然想起4岁那年,在外面不小心摔倒,整个膝盖流的全都是血。
是太爷爷将小小的她背在背上,带到诊所,还伸出手臂告诉她,如果疼的话,就用力的咬,太爷爷陪你一起疼。
那一天,陈怀芳的手臂上多了两排整整齐齐的小牙印。
她想起7岁的时候,玩伴拉着她要去找课文里写着的萤火虫,在外面一找就是大半宿。
找到最后,她和玩伴们失散,找不到回家的路,害怕的蜷缩在大树后面浑身都在抖,边抖边哭;
最后,还是太爷爷打着手电筒找到了她们。
那时的她无法想象,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是怎么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山路,找到了她。
18岁。
为了医科大,她第一次和太爷爷翻脸。
她将饭碗摔在地上,支离破碎,用骂人的口气质问他凭什么修改自己的志愿!
她夺门离去,险些将小屋的门也一起摔碎。
20岁。
为了参军入伍,她瞒着太爷爷参加体检,顺利通过。
可最后还是被发现,生拉硬拽让她错过了最后的日子,她差点和他动起手来,此后再没回过家。
可直到那一次回去。
她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几张车票。
是从那座她长大的城市里,抵达她读大学的城市的车票。
117元,19个小时的硬座票。
一年两次,一共12张。
他知道她从那一天开始讨厌自己。
她也知道他讨厌那个不听话的自己。
他在那座小房子里生活了六十多年。
她在那座小房子里生活了十八年。
所以他坐了19个小时的硬座,只是过去远远的看上一眼。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过来几个陌生的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新的旧的,素的花的,什么样子的都有。
他们的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裂痕,其中一个的头上还缠着毛巾。
他们直奔麦子而来,将前行的两人拦住。
其中一个指着麦子的鼻子质问:“你为什么摸我小孩天菩萨?!”
麦子此时的脑袋混乱成一团浆糊,她皱起眉头,认出这是班里一个男孩子的家长。
她拦下正要开口的男人,耐心询问:“你小孩是?”
“阿宽!”阿宽的父亲怒目圆睁,继续质问:“我在问你!为什么要摸我小孩天菩萨?!”
麦子闭上眼,思索片刻。
阿宽。
是那个打球磕破了头的男孩。
那天,是麦子带着他去的医务室处理的伤口。
她睁开眼回答:“那天阿宽摔破了头,我给他处理伤口,我什么时候摸他天菩萨了?”
麦子甚至都不知道天菩萨是什么东西。
可阿宽的父亲,却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指着麦子的鼻子:“我不管你这个!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杀了你!”
对于生活在大山里的阿宽父亲来说,这种原始的信仰高于一切,甚至高于生命和法律。
他指着麦子的鼻子,说杀了她,就真的会杀了她。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站在麦子身旁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神。
男人开口道:“让开,我们现在有急事要去处理。”
“什么急事?!”
“什么急事也急不过我的事!”
“我告诉你,你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你也要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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