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想起了一位故人,一位像女人的男人
作者:切个西瓜
随着所有的车都开走,淄源市东山公园也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只是留下围观群众们看着地上残留的一些痕迹,久久不能回神。
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见到如此之快的处理速度。
这更是他们头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领导。
他们不禁揣测起陈怀芳的实际身份,但网上能查到的信息,却也寥寥无几。
反倒是另一边,最应该关心陈怀芳真实身份的人,其实反倒没怎么特别好奇。
张薇此时正抱着栗子一起和陈怀芳坐在一辆军车上。
这是陈怀芳的要求。
他并不想和书记他们一起去什么市委大院,或者去什么其它的宾馆休息。
他想带张薇去看看他丈夫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尽管这个地方,和周磊真实生活过的大不相同,但好歹这也是军营,这也是……相同颜色的地方。
那块一等功臣的匾额,被专人擎在手里,被专人精心擦拭。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这块一等功臣的匾,就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可对于军人来说,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结。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很多人都听说过一种说法。
叫三等功站着领。
二等功躺着领。
一等功家人领。
作为军人,建功立业几乎是每个人的追求,士兵想要靠军功成为士官,士官想要靠军功成为军官,军官也同样想要凭借军功,更上层楼,再上层楼。
可真当一等功的匾额拿在手心,此刻正在擦拭匾额的两名战士却是心情沉重。
因为这块匾,是周磊用生命换来的。
可是这块匾,却险些被一伙毒贩威胁周磊的妻子踩碎。
这是一种侮辱,是一种耻辱,尤其是陈怀芳当时还在直播。
他们接到的命令其实并非是配合淄源市的其它部门行动。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将那伙正在行凶杀人的毒贩,悉数击毙。
所以那位陆军大校才会愤怒的不能自已。
他明明已经让人把车开到最快了,甚至是都快把脚踩进油箱里了,可距离实在是太远,他们没有赶上。
好在是这种耻辱不会持续多久。
毕竟如果这口气,不能畅快无阻的吐出去!
那么今后,又会有多少人愿意为了国家而奋不顾身?!
如果今朝英雄的家人都会被欺辱。
那么他日,又会有多少人愿意成为英雄?
这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同时也是个不得不回答的问题。
就在那位陆军大校坐在副驾驶上沉思的时候,张薇的声音突然叫醒了他。
他只听见张薇问:“这位首长……您是我丈夫的……领导吗?”
他连忙摇头否认:“不不不,我不是周磊的领导。但周磊是我们兄弟部队的兵,所以他也就是我们的兵。
弟妹啊,你听我说,今天让你们娘俩受这么大的委屈,是我们这些活人无能,才会让事情这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无缘无故找你们娘俩麻烦。
你犯不着去求什么菩萨,告什么佛祖,你就随便找个部队大院,你就说,你是周磊的家属,一定会有人帮你的。”
听他说完,张薇平静的点了点头。
她倒还真从未这样做过。
甚至说,她之所以会将丈夫的这块匾带出来,也只是因为担心那伙人会将这块匾毁了。
这是她对丈夫有且仅有的念想之一了。
她断不能失去。
直播间里,众人也这才反应过来。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人数因刚刚那件事,再度拔高到十万余。
【怪不得,怪不得会没人管,原来张薇压根就没去过!】
【我就说部队不可能不管的……那可是最护犊子的地方,真要让那些老首长知道一等功臣的家人被欺负了,不直接派部队过去给那伙王八蛋崩了都算好了】
【话说回来,你们难道不感觉……爷爷是不是有点太淡定了?
上次是一个大校师长,这次又是一个大校师长,如果说上次那位是战友之子,那这次总不是战友之子了吧?
而且今天来的这些人,貌似就是爷爷那一通电话叫来的吧?】
直播间里的弹幕,逐渐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陈怀芳的那通神秘电话上。
而与此同时,从愤怒中总算平静下来的陈怀芳,也缓缓开了口:“万幸没有出什么事就好。
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们这些活人可是对不起周磊的泉下有知啊……”
而也是这会儿,张薇才反应过来朝陈怀芳道谢:“老人家,今天能有这么个结果,还真是多谢您了。
我也没什么好报答您的……这样,我这还有点钱,您别嫌少——
还有,栗子,快点,快对爷爷说谢谢。”
见状,陈怀芳连忙阻拦,一把将张薇手里刚掏出来的零钱全都塞了回去:“这可不行!你这不是埋汰我老头子吗?
这要是让周磊知道,等我老头子下去的那天,他还不得过来找我的麻烦?
快,快把这些收回去。”
说着,陈怀芳还不忘叫副驾驶上的那位大校:“那个谁,你快帮忙拦着点。”
就这么几经推让后,张薇总算收起了那所剩不多的零钱,她的眼睛有些泛红,栗子也坐在一旁小声的抽泣着。
这份求之不得,得来不易的公平,总算是到了。
虽然迟到,但起码它来了。
见状,素来不会安慰人的陈怀芳有些手足无措,他沉默良久思考半天,才总算是艰难地开了口他说道:“哎,你们娘俩也不要太难过。
世事无常,谁都无法预料。
倒是你和栗子这副模样,让我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一位故人。”
张薇知道陈怀芳这是有心转移她们母女的注意,于是便搭话询问:“什么故人?”
陈怀芳眨了眨眼,他看向张薇。
不得不说,张薇的眉眼之间,倒真有些相像。
像。
确实像。
确实是像那位故人之妻。
他终于开口道:“像我一位故友的妻子。
我与他认识是在八十多年前了。”
“八十多年前?”张薇惊讶的问。
陈怀芳嗯了一声,点点头:“确切的说,是八十四年前。
也就是1940年,百团大战结束后,我手臂负伤需要静养,加上团里鉴于我是火线入党和火线提拔,需要更进一步的学习。
所以委派我前往抗大进行为期三年的学习。
从40年到43年,一共三年时间,我都是在那里度过的。
而在这三年间,我就认识了那位老朋友。
他姓……唐,叫唐昭文。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差点将他认成女人。”
说着,陈怀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的思绪,飘回了八十四年前。
1940年早秋,在他总算不用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找医生看一眼伤口并定期换药,且终于不用整日承受那股断骨再生之痛之后,他被团里委派到抗大学习。
作为同期学员,他与唐昭文初次见面是在教务组织的新生欢迎仪式上。
那时的大学不同于现在,学生的年龄从十几岁到几十岁参差不齐。
加之时逢战乱年代,学员们都是从天南海北齐聚过来的,有的打过仗,有的没打过仗,经历阅历通通都不一样,所以在这场新生欢迎仪式上,教务主任让所有人按顺序依次做着自我介绍。
在其它人的自我介绍中,陈怀芳发现最年轻的只有十七岁,而年龄最大的则有三十五岁。
其中也不乏已经有在原部队担任领导职位的。
比如一位姓王的营长,已经二十八岁,也是因为负伤需要休息,被派来抗大进行学习。
还有一位十九岁的排长,年纪轻轻却没了双腿,组织上委派他到抗大学习,等学习结束后直接留任但当教师。
而陈怀芳,二十岁的火线入党的连长,也算得上众学员中的佼佼者。
至于唐昭文。
之所以说陈怀芳会将他误认成女人,完全是基于他的自我介绍。
且不说那时的他坐在第一排,形单影只,身形较小,光是他开口后那细声细语的声音和略带轻柔的语调,就很难让人不把他当成女人。
甚至于他自我介绍中说的那些爱好,也难免让人误会。
唐昭文,是个喜欢种花,爱好戏剧,甚至是学过戏,会唱花旦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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