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后山激辩！

  养父是仇人你早说啊！

  你好歹在人家小的时候，给人家打打预防针，给一点点心里准备啊！

  从杨康的视角来看，完颜洪烈是真的把杨康当亲儿子养的！

  十八年！

  水都能把石头嫡穿了！

  他母亲和丘处机愣是没跟他透过一点风！

  一个字，绝！

  况且，就连武功，丘处机也教的不全！

  不然杨康也就不用拜梅超风为师了！

  “郭伯伯，你说啊！”

  杨过这声追问像颗石子投进静水，在重阳宫大殿里砸出满殿沉默。

  他仰着小脸，眼底满是孩童特有的执拗，指尖攥着衣角，连方才的狡黠都褪得干净！

  这些日子在桃花岛，郭芙说他爹是坏人！

  可没人肯说究竟是为什么，这份模糊的揣测早就在他心里憋成了疙瘩。

  郭靖喉结动了动，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郭靖看着杨过那双与杨康有七分相似的眼睛，恍惚间又想起当年在牛家村，那个穿着华服、眉眼间满是傲气的少年！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艰涩：“过儿，你父亲……他不是坏人，只是走了岔路！”

  “什么岔路？”杨过立刻追问，往前凑了半步。

  “是偷了贵重的东西，还是伤了不该伤的人？”

  “郭伯伯你说清楚，我才知道怎么不走他的路啊！”

  这话让郭靖更难作答！

  他总不能告诉杨过，杨康认贼作父，为了荣华富贵背弃家国，甚至害过自己的义兄？

  可若是不说，又怎么让这孩子明白“别走老路”的分量？

  他垂眸看着地面的青砖，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马钰在一旁看得清楚，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郭靖的难处，也明白丘处机当年的疏忽！

  当年丘处机为了信守对郭杨两家的承诺，找到杨康后只一心传他武功！

  却忘了教他辨是非、明大义。

  十八年锦衣玉食的小王爷生涯，突然得知身世真相，换谁都难立刻接受！

  再加上武功没学全，才会被梅超风的邪术诱惑，一步步走错。

  “过儿，”

  马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

  “你父亲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等你再长大些，能懂‘家国’‘道义’这四个字的意思了，郭伯伯自然会告诉你！”

  “甚至亲自带你去找他！”

  “眼下你要做的，是先学好本事，分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才是真的不走他的老路！”

  杨过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看了看马钰，又看了看依旧沉默的郭靖！

  虽还有满肚子疑问，却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答案！

  他低下头，小声应了句：“哦！”

  郭靖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头一阵发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过儿，别怪郭伯伯瞒着你！”

  “等你在重阳宫学好规矩，有了自己的判断，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郭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趁着杨过还小，先帮他把三观架起来！

  等他长得了，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谁对谁错！

  杨过没抬头，只是轻轻：“嗯！”

  了一声！

  殿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沙沙声里，没人再说话！

  有些过往太重，终究没法对一个懵懂孩童轻易开口。

  马钰看着此刻忧虑的郭靖，又想起当年在大元草原上！

  那个跟着哲别学箭的少年，也是这般带着一股执拗的赤诚！

  他知道郭靖从未忘过自己的教导，即便未曾正式拜师，每逢重阳必定会有一份礼物寄来，这份心意比许多正式弟子还要重。

  马钰的目光转向杨过：“你既愿入我全真门墙，便要守我全真规矩！”

  “敬师长、戒骄躁，更要明善恶、知进退！”

  “杨过，你可愿意？”

  杨过眨了眨眼，目光掠过郭靖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马钰严肃的神情，忽然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

  “弟子愿意！”

  “只是……师父，学武之后，能不能不用再背《论语》了？”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既然他们不愿意说，杨过也不在强求！

  反正总有一天他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为他的父亲套一个公道！

  郭靖顿时瞪了他一眼，马钰却忍不住失笑，抬手抚了抚胡须说道：

  “若你武学进益快，读书之事，倒也可缓一缓。”

  这话让杨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

  对着马钰恭恭敬敬行了个拜师礼，动作虽快，却也有模有样！

  郭靖见此情景，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半块，只盼着这重阳宫的清规戒律，能真的将杨过引上正途！

  …………

  终南山！

  全真教。

  后山禁地。

  凛冽山风卷着松针掠过青石广场！

  林平之端坐于寒玉蒲团上，锦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目光却如淬了冰的刀刃，直刺向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王重阳。

  他把清风剑伸到后背，挠了挠背部，语调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老王，你这也不行啊！”

  “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怕是要改改了！”

  “不过一个小小庞班，你竟连将他打跑都做不到！”

  “反倒是让他在全真教山门前来去自如，传出去可不贻笑大方？”

  话虽如此，林平之心中却另有计较！

  昨日与庞班交手，他虽占了上风，却始终未能探清对方真正的底牌！

  可这并不妨碍他在此刻对着王重阳“耀武扬威”！

  毕竟这般能压过全真教掌门一头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

  王重阳眼皮猛地一跳，下颌的银须微微颤动，显然是被这番话激得动了气！

  但他依旧强压着心绪，双眼紧闭，只那薄唇轻启，字句却如金石相击！

  “小林子，说风凉话谁都会。”

  “你若真有能耐，昨日为何不直接将庞班留下，反倒要看着他脱身而去？”

  林平之闻言，当即撇了撇嘴，姿态愈发不屑：“切！”

  “庞班是冲你全真教来的，又不是冲我林平之！”

  “他要毁的是你重阳宫的牌匾，关我什么事？”

  “昨天我出手帮你将人赶走，已是给足了全真教面子！”

  “你们没烧高香谢我，反倒来质问我？”

  王重阳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一点都不尊重年轻人！

  还有林朝英也是，就不会霸王硬上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