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改道

  第二天中午，商队抵达白水镇。正如传闻所说，城门口增设了盘查关卡，几个官兵正挨个检查过往行人的路引。
  林小草与家人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他们现在虽然有路引，但若被仔细盘问，很难不露出马脚。
  ＂别慌。＂郑老大低声吩咐，＂跟着我，别多话。＂
  轮到他们时，郑老大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军爷辛苦！我们是南下去云泽的商队，这是路引。＂
  官兵粗略看了看路引，目光扫过商队众人：＂这些都是你的人？＂
  ＂正是。这两个是我雇的护卫，＂郑老大指了指林大山和胡栓子，＂那小子是随队郎中，后面是他们的女眷和孩子。＂
  官兵走到林小草面前：＂郎中？这么年轻？＂
  ＂家学渊源。＂林小草低着头回答，＂父亲是游方郎中，从小跟着学。＂
  ＂抬头我看看。＂
  林小草缓缓抬头，心跳如擂鼓。官兵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要抓她衣领——
  ＂王队长！＂另一个官兵突然喊道，＂这边有可疑人物！＂
  那官兵立刻转身离去。林小草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刚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要被抓了。
  ＂咱们走！＂郑老大低声催促，带着商队快速通过城门。
  白水镇比青石镇繁华许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但林小草注意到，街上巡逻的官兵明显增多，城墙上还贴着几张新告示。
  趁其他人采购补给时，她假装好奇走近一张告示。上面画着三个人的画像，写着＂朝廷钦犯＂字样。虽然画像粗糙，但她还是认出了中间那个——是沈澜！
  告示上说沈澜＂勾结叛军，意图谋反＂，悬赏百金捉拿。林小草胃部一阵绞痛。沈澜明明去投奔太子了，怎么会被通缉？难道太子也出事了？
  她不敢久留，匆匆买了几味药材就回到商队。将所见告诉家人后，周翠花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下午离开白水镇时，天空开始飘雨。商队加快速度，希望在雨势变大前赶到下一个宿营地。林小草骑在马上，雨水顺着斗篷滴落，冰冷刺骨。她的思绪却比雨水更乱——沈澜被通缉，沈将军恐怕凶多吉少，而他们前路茫茫...
  ＂前面有座破庙！＂探路的商队成员喊道，＂可以避雨！＂
  郑老大决定在破庙过夜。庙宇虽残破，但主殿屋顶尚算完好，足够容纳所有人。林小草帮着生火做饭，热汤的香气很快驱散了寒意。
  ＂林小草，＂郑老大招呼她，＂我这儿有个兄弟发热了，给看看？＂
  生病的是一名年轻镖师，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林小草诊脉后确认是风寒入体，开了发汗退热的方子。
  ＂多谢小大夫。＂镖师虚弱地道谢，＂听说南方温暖富庶，到了云泽城，你们打算做什么营生？＂
  林小草一边熬药一边回答：＂或许开个小医馆吧。＂
  ＂那敢情好。＂镖师笑道，＂云泽城的守将是我表叔，到时候给你引荐。＂
  “好，多谢小哥。”林小草不甚在意。
  夜深了，雨势渐大，敲打在残破的屋顶上，如同无数细小的脚步声。林小草躺在干草铺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久久无法入睡。
  小满悄悄靠过来，小手冰凉：＂哥哥...我冷...＂
  林小草将妹妹搂进怀里，发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寒冷，而是恐惧。
  ＂怎么了？＂她低声问。
  ＂梦...＂小满的声音细如蚊呐，＂黑黑的...有坏人追我们...但是...但是有个白胡子爷爷帮忙...＂
  林小草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周翠花。老人已经醒了，正警觉地看着她们。
  ＂睡吧，＂林小草轻拍小满的背，＂有哥哥在，没事的。＂
  小满很快在她怀里睡着了，但林小草和周翠花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小满的预知梦又来了，而且似乎与那位＂念珠老人＂有关。这是吉兆还是凶兆？
  雨声中，林小草隐约听到庙外有马蹄声。她轻轻将小满放下，悄悄挪到窗边。透过残破的窗棂，她看到远处有几个火把在雨中晃动，隐约能听到人声。
  ＂...确定往这边来了？＂
  ＂错不了，就是郑老大的商队...＂
  ＂...搜...＂
  林小草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是追兵！她连忙摇醒家人和郑老大。
  ＂有人追来了，＂她急促地说，＂好像在找商队！＂
  郑老大瞬间清醒，示意大家别出声。他悄悄走到门边观察，脸色越来越沉。
  ＂是官府的缉私队，＂他低声道，＂但看着不像例行公事...＂
  林小草心头一凛。缉私队？
  ＂所有人，立刻收拾，从后门分散走！＂郑老大果断下令，＂老地方集合！＂
  商队成员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林小草抱起还在熟睡的小满，周翠花和陈秀红迅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林大山和胡栓子则帮忙掩护其他散客。
  ＂跟我来！＂郑老大的一名亲信招呼他们，＂我知道一条小路！＂
  就这样，在漆黑的雨夜中，林家跟着那名镖师钻入庙后的密林。雨水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林小草紧紧抱着小满，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在一处山洞停下。镖师点燃一支小火把，照亮了潮湿的洞壁：＂在这里等到天亮，应该安全了。＂
  林小草检查了一下家人，所幸都没受伤，只是浑身湿透。小满被吵醒了，但出奇地安静，只是紧紧攥着那只草蚂蚱。
  ＂那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吗？＂林大山压低声音问。
  林小草摇摇头：＂不确定。但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跟商队一起走了，太危险了。”
  “可路费......”陈秀红忧心忡忡。
  ＂我有办法。＂周翠花突然开口，＂明天我们改道，不去云泽城了。＂
  ＂那去哪里？＂胡栓子问。
  周翠花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去找那位＇白胡子爷爷＇。＂
  林小草心头一震。祖母的意思是...要主动寻找百草堂？但如何找起？
  小满突然抬起头，大眼睛在火光中异常明亮：＂我知道路...梦里见过...＂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翠花蹲下身，严肃地看着小满：＂你能画出那个地方吗？＂
  小满点点头，用石子在地上画起了歪歪扭扭的线条——一座山，一条河，河边有座塔，塔后有片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