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标题

  第二天清晨，军营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林小草和家人被直接引入主帐内室，受到了最高礼遇。
  沈将军亲自起身相迎：＂诸位恩人，请受沈某一拜！＂说着竟要向众人行礼。
  林大山慌忙拦住：＂将军使不得！我们只是尽了本分...＂
  ＂若非小林大夫冒险探查，及时预警，沈某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沈将军真诚地说，＂赵峥那厮勾结叛军，意图不轨，若非诸位，后果不堪设想。＂
  他命人取来一个木匣，里面是满满一匣银两：＂区区谢礼，不成敬意。另外，若诸位不嫌弃，沈某愿正式聘请林家担任军中医官，周老夫人为医营顾问，月俸五两，另配独立院落。＂
  林大山和胡栓子面面相觑，这待遇远超他们的想象。周翠花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林小草则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潮澎湃，这意味着他们再也不用逃荒，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多谢将军厚爱，但您已经给我们一个安身之所，这些银子就不必了。”周翠花起身行礼，回绝了那匣子银子。
  ＂将军，赵峥...他为何要这么做？＂林小草忍不住问道。
  沈将军脸色阴沉如铁：＂带上来！＂
  两名亲兵押着五花大绑的赵峥进入大帐。昔日的副将此刻狼狈不堪，下巴脱臼，满脸血污，但眼神依然凶狠如狼。
  沈将军亲手将他的下巴复位，冷声道：＂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次你的理由。＂
  赵峥啐出一口血水，狞笑道：＂因为钱啊，因为权啊！这些在那些人面前我唾手可得！＂他疯狂地大笑起来，＂跟着你？我永远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副将！＂
  沈将军面如寒冰：＂我待你不薄。＂
  ＂不薄？＂赵峥讥讽道，＂我在你麾下卖命十年，换来什么？而你儿子刚及冠就掌兵权！＂
  ＂闭嘴！＂沈将军怒喝，＂我儿是靠军功晋升！而你...＂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押下去，明日军法处置！＂
  赵峥被拖走后，帐内一片寂静。沈将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让诸位见笑了。＂
  离开主帐，林小草心情复杂。赵峥的背叛让她看到了乱世中人性的另一面——在权力和金钱面前，忠诚如此脆弱。
  ＂想什么呢？＂沈澜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
  林小草摇摇头：＂只是觉得...人心难测。＂
  沈澜轻笑：＂所以父亲常说，为将者不仅要知兵，更要知人。＂
  ……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林小草已经醒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身边的小满。小女孩仍在沉睡，呼吸微弱但均匀，自从小满预知危险后，她身体就变差了许多，周翠花也在找方子给她调理。最重要的是，叮嘱她晚上做梦不要说出来，减少预知次数。
  林小草轻轻抚摸妹妹的额头，然后开始每日必不可少的＂伪装＂。束胸的布带一圈圈缠紧，直到呼吸都变得困难；头发高高束起，用布条牢牢固定；最后在脸上抹一层薄薄的灶灰，让皮肤显得粗糙暗沉。铜镜中的＂少年＂眼神坚毅，看不出丝毫女儿家的柔美。
  ＂姐姐...＂小满突然在梦中呓语。
  林小草连忙俯身：＂小满？姐姐在这。＂
  ＂黑黑的...有光...＂小满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林小草叹了口气，替妹妹掖好被角。自从赵峥事件后，小满的预知能力似乎进入了休眠期，偶尔的梦呓也变得模糊不清。周翠花说这是身体自我保护，但必须尽快找到方法抑制住。
  晨光微熹时，林小草已经到达医营。刘大夫尚未到来，她熟练地生火煮水，整理药材，将昨日用过的银针一一消毒。这是她到军营里这半个月来雷打不动的第一件完成的任务。
  ＂小林你来得真早。＂同是军医的阿福打着哈欠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捆新鲜草药。
  林小草接过草药，指尖拂过叶片：＂今天采的？这品相不错呀。＂
  ＂后山向阳处长的，我前几天路过看见，今天专门去采的。＂阿福挠挠头，＂对了，库房新到了一批黄连，我放药柜最下层了。＂
  “好的。”
  ＂咳咳！＂门口传来刻意的咳嗽声。刘大夫背着手走进来，花白胡子微微翘起，看起来今天他的心情不错。
  ＂刘大夫早。＂林小草恭敬行礼。
  刘大夫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整齐的医具和冒着热气的药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西营房有几个腹泻的，你去看看。＂
  ＂是。＂林小草拿起药箱，心中暗喜。刘大夫让她独立出诊，意味着她终于通过了老医者的考验。
  西营房住着二十几个新兵，见到林小草进来，几个年轻士兵立刻围上来。
  ＂小林大夫！我肚子疼了一夜！＂
  ＂我也是！跑了好几趟茅房！＂
  ＂是不是昨天的肉不新鲜啊？＂
  林小草示意众人安静，挨个诊脉、查看舌苔，又询问了饮食情况，很快得出结论：＂不是食物中毒，是水土不服加上夜里贪凉。＂她从药箱取出预先配好的药丸，＂每人一粒，温水送服。今天只吃白粥，明早就好。＂
  士兵们千恩万谢。一个浓眉大眼的新兵突然抓住林小草的手腕：＂小大夫的手真细啊，比我家妹子还嫩！＂
  林小草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抽回手：＂自幼学医，不事农活。＂她迅速收拾药箱，＂记得按时服药。＂
  走出营房，林小草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这样的险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她必须时刻警惕。
  回到医营，刘大夫正在为一个老兵换药。伤口在肩膀上，深可见骨，已经化脓。
  ＂过来帮忙。＂刘大夫头也不抬地命令。
  林小草立刻上前，熟练地准备清洗伤口的药水和敷料。当刘大夫刮去腐肉时，老兵痛得浑身发抖，她立刻取针扎入合谷穴，缓解疼痛。
  ＂针法不错。＂换药结束后，刘大夫难得地夸了一句，＂下午你来主刀那个脓疮。＂
  这是更大的信任。林小草郑重点头，心中既兴奋又忐忑。
  脓疮手术很成功。患者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兵，疼得眼泪汪汪却硬撑着不哭出声。林小草手法轻柔快捷，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谢谢小林大夫。＂手术后，小兵红着脸道谢，＂比刘老头温柔多了。＂
  林小草笑着摇摇头：＂回去按时换药，三天后再来。＂
  傍晚，医营终于清静下来。林小草正在整理今天的病例记录，刘大夫突然扔给她一本手抄册子。
  ＂拿去。你的字比阿福强，以后病例你来记。＂
  林小草翻开册子，发现是刘大夫行医四十年的心得笔记，里面记载了数百种病症的治疗方法和药方。这份馈赠无比珍贵。
  ＂刘伯伯，这...＂
  ＂别废话。＂刘大夫哼了一声，＂明天有个骨折的，你跟我一起接骨。＂
  就这样，日复一日，林小草在医营的职责越来越重。从最初的捣药、熬汤，到现在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常见病症；从战战兢兢地跟在刘大夫身后，到现在能与他争论药方配比。她的医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