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当军医
作者:南边春色
天刚蒙蒙亮,林小草就醒了。她摸了摸束胸的布带,确认足够紧实,又对着铜镜将头发束成男子发髻。镜中的"少年"眉清目秀,但眼神坚定,已经完全看不出女儿家的柔美。
"小林大夫,该去医营报到了。"门外,沈澜派来的小厮轻声提醒。
"就来。"林小草压低嗓音回应。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药包,轻轻吻了吻还在熟睡的小满,推门而出。
深秋的晨风带着草药香拂过面庞。郊外的士兵训练营的西北角新辟了一处医营,五顶灰布帐篷呈梅花状排列,中央是煎药区,十几个药炉已经冒着袅袅白烟。
"林小草到了!"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男子迎上来,他是医营的主事刘大夫,"周老夫人已经在主帐了,我带你去你的营帐。"
林小草跟着刘大夫穿过忙碌的医营。沿途的士兵和医工都好奇地打量这个清秀的"少年郎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听说就是他治好了沈小姐的高热..."
"看着乳臭未干的,能行吗?"
"听说是家学渊源,祖母更厉害..."
林小草目不斜视,但手心已经沁出汗水。她从未在这么多男子面前维持男装身份,唯恐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她的营帐很小,仅容一床一桌,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整齐摆放着崭新的医具和几本医书,床边挂着两套靛青色的医工服。
"辰时初刻开始接诊,你先熟悉环境。"刘大夫交代完便离开了。
林小草刚换好医工服,帐外就传来一阵骚动。她掀开帐帘,看到几个士兵抬着个血淋淋的伤者冲进主帐。
"剿匪受伤的!箭上有毒!"一个士兵大喊。
林小草不假思索地冲过去。主帐内,周翠花已经指挥人将伤者安置在木床上。伤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兵,右胸插着一支箭,周围皮肤已经泛青。
"箭毒!"周翠花脸色一变,"小草,去我药箱取青龙散!"
林小草飞快取来药粉,协助祖母拔箭清创。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看得周围的医工连连点头。
"按住他,会疼。"周翠花将药粉撒在伤口上。伤者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个士兵都按不住他。
林小草眼疾手快,一根银针精准刺入伤者合谷穴。奇迹般地,伤者的挣扎减弱了,只是低声呻吟。
"针法不错。"周翠花微微颔首,继续处理伤口。
处理完毕,刘大夫拍拍林小草的肩膀:"小林大夫有两下子啊!这手针法跟谁学的?"
"回春堂的郑掌柜。"林小草回答,暗自庆幸记得维持低沉的嗓音。
"郑掌柜?"刘大夫若有所思,"可是清河镇回春堂的那位郑掌柜?"
“是的,刘大夫认识他?”
“不认识,但他的大名我是听过的。”刘大夫不欲多说,走出了营帐。
周翠花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包扎。林小草敏锐地捕捉到祖母的异常,但此刻不便多问。
辰时一到,医营正式开诊。林小草被分配在第三帐,负责普通外伤和发热症状。刚开始只有零星几个士兵来看小伤小病,大多带着好奇而非信任。
"小大夫,我这手割伤了,给看看?"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伸出粗糙的大手,掌心一道不深的伤口。
林小草仔细检查后,用酒清洗伤口,然后敷上金疮药:"伤口不深,但最近天气热,要每天换药。"
大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咦?这小大夫的手怎么比姑娘家还细嫩?"
林小草心头一跳,强自镇定:"自幼学医,不事农活。"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转身取绷带,后背已经湿透。
大汉哈哈一笑,没再追问,但林小草知道,这只是开始。在满是男人的军营里,她必须时刻警惕。
午时休诊,林小草正准备去用饭,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士兵冲进来,脸色煞白:"军医!军医!快来个军医跟我们去看看!我们营房好多人上吐下泻!"
林小草看着其他军医都在各自忙碌,腾不出手,她连忙抓起药包跟着士兵跑到西营房,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几个士兵或躺或坐,面色惨白,地上满是呕吐物和排泄物。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蹲下身检查一个最严重的士兵。
"昨夜起陆续有人发病,今早突然加重。"年轻士兵回答,"早上已经请过一次军医了,但是都下午了,这症状还是……”
林小草迅速判断这是急性腹泻症,很可能是因为天气炎热,食物不洁所致。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几味药,但数量远远不够。
"去医营取黄连、黄芩、马齿苋..."她一连报了十几味药名,"再找几口大锅,我要熬药!"
接下来的六个时辰,林小草几乎没有停下一刻。她指挥士兵们架起三口大锅,同时熬制不同功效的药汤;亲自为最严重的几个士兵施针止泻;又命人焚烧艾草净化营房空气。
刘大夫闻讯赶来时,林小草已经控制住了局面。最危急的几名士兵脱离了危险,新发病例也减少了。
"马齿苋配黄连?"刘大夫查看药渣,眉毛微挑,"大胆的方子。"
"回春堂的郑掌柜用过,说马齿苋虽贱但解毒效佳。"林小草低声解释,抹去额头的汗水。
刘大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用得对,你小子还是有点本事啊。"
到第二天黎明,病情完全控制。林小草累得几乎站不稳,但看着一个个康复的士兵,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小林大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小草转身,看到沈澜由小厮扶着站在她的身后,脸上带着赞许的微笑,"一夜之间治好三十多人,你现在可是军营的红人了。"
林小草不好意思地笑笑:"分内之事。"她注意到沈澜气色好了很多,"公子伤势如何?"
“已经好很多了,多谢你当时的救助。"沈澜走近几步,“进来第一天,有没有遇见麻烦?"
林小草心头一紧,想到昨天被人质疑是女子:"没有,没有……大家都很好。"
沈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在军营里,你要格外小心。若有难处,随时可来找我。"
林小草感激地点头,心里却更加警惕。沈澜说这些话,难道是起了什么怀疑?看来她在军营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草逐渐适应了军医的生活。白天接诊、巡营,晚上研读医书、整理药材。她刻意模仿男性举止,走路大步流星,说话简短有力,甚至在医营后的溪边和士兵们一起冲凉时,也只在远处高声谈笑,从不靠近。
"小林大夫,来喝一杯!"这天傍晚,几个士兵热情地招呼她。
林小草笑着摆手:"还要整理药材,改日吧。"
"整天忙里忙外的,也不见你歇会儿。"一个老兵嘟囔,"年轻人别太拼,小心累坏了身子。"
林小草正要回应,突然看到赵峥的亲信王五从医营主帐出来,手里拿着什么。她借故告辞,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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