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看病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厢房，林小草睁开眼睛，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身下柔软的被褥、房间里淡淡的檀香味，都与逃荒路上天为被地为床的日子截然不同。
  ＂姐姐，我饿...＂小满在她身边蠕动，小手揉着眼睛。
  林小草这才彻底清醒，他们在沈将军府上，已经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们吃饱穿暖，伤口得到妥善处理，连日的疲惫渐渐消退。
  ＂等会儿就有早饭吃了。＂林小草轻轻捏了捏妹妹恢复血色的小脸，帮她穿上崭新的棉布衣裳，都是沈将军命人给他们准备的。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丫鬟端着热水进来：＂林公子醒了吗？小姐发热了，将军请您过去看看。＂
  林小草心头一紧，连忙洗漱完毕，嘱咐小满跟着祖母，自己随丫鬟匆匆赶往沈溪的闺房。
  沈溪的住处比他们的厢房精致许多，雕花大床、绣屏风、梳妆台上摆着各色脂粉钗环。但此刻房间里的气氛凝重，沈将军背着手在床前来回踱步，一位中年妇人，应该是沈溪的乳母，正在用湿巾为沈溪擦汗。
  沈溪躺在床上，双颊潮红，呼吸急促，显然在高烧。沈澜站在一旁，脸色比三天前更加苍白。
  ＂林小哥来了！＂沈澜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沈将军转身，锐利的目光落在林小草身上：＂听澜儿说你懂医术？溪儿半夜开始发热，军医去邻镇办事未归...＂
  林小草行了一礼，快步走到床前。沈溪的额头烫得吓人，嘴唇干裂，眼皮不停颤动却睁不开。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发现沈溪腿上的伤口周围红肿发热，应该伤口感染了。
  ＂需要立刻清创退热。＂林小草沉稳地说，＂请准备热水、干净布条，还有...酒，越烈越好。＂
  沈将军立刻命人去准备。林小草从腰间解下自己重新置备的小药包，虽然大部分药材已经用完，但还剩下些基本的消炎退热药。
  ＂林小哥，＂沈澜担忧地问，＂溪儿她...＂
  ＂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及时处理不会有大碍。＂林小草安慰道，其实心里也没底。在回春堂时，她只见过掌柜处理类似病例，自己从未独立应对过。
  很快，所需物品准备齐全。林小草用酒洗净手，然后小心地解开沈溪腿上的绷带。伤口果然已经化脓，散发出不好的气味。
  ＂按住她，会疼。＂林小草对沈澜说。
  她用烈酒清洗伤口，沈溪在昏迷中仍痛得抽搐。接着，林小草用小刀削去腐肉，清理干净后敷上自己配的药粉，最后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好。
  ＂现在需要退热。＂她取出几味药材交给乳母，＂三碗水煎成一碗，越快越好。＂
  整个过程中，沈将军一直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眼神复杂。当林小草叮嘱丫鬟要用湿巾为沈溪擦拭身体降温时，他突然开口：＂林小哥医术跟谁学的？＂
  ＂在清河镇的回春堂学过两年。＂林小草声音一顿，＂家中祖母也懂些草药知识。＂
  ＂回春堂...＂沈将军若有所思，＂可是周氏医馆？＂
  林小草惊讶地抬头：＂将军知道回春堂？＂
  ＂略有耳闻。＂沈将军没有多说，转而问道，＂你们今后有何打算？澜儿说已经提过军中缺医的事...＂
  林小草手上动作顿了顿：＂此事还需与家人商议。＂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铠甲的军官大步走入：＂将军！抓到三个土匪活口！＂
  沈将军眼中精光一闪：＂赵副将辛苦了。人在哪？＂
  ＂已押入大牢。＂这位赵副将约莫三十五六岁，面容刚毅，左眉有一道疤，眼神锐利如鹰。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在看到林小草时微微一顿，又迅速移开。
  ＂我这就去审问。＂沈将军对林小草点点头，＂溪儿就拜托林小哥了。＂又对沈澜道：“澜儿，照顾好你妹妹。”
  “是，父亲。”
  沈将军和赵副将匆匆离去。林小草给丫鬟们嘱咐完注意事项，也跟沈澜告辞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沈小姐云英未嫁，她在众人眼里也是一个男子。
  林小草和沈澜告辞后，回房时心里想着那位赵副将，对他有些在意，他看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不是好奇，更像是...警惕？
  药煎好后，乳母和丫鬟们喂沈溪服下。下午，林小草又来检查沈溪的身体状况如何，她的呼吸平稳了些，额头也不再那么滚烫。
  ＂热退了些。＂乳母惊喜地说。
  林小草松了口气，又嘱咐了几句护理要点，这才离开。刚走出房门，她就看到沈澜在廊下等她。
  ＂溪儿怎么样？＂沈澜急切地问。
  ＂热已经开始退了，晚上再服一剂药，应该无大碍。＂林小草回答，＂你脸色也不好，该多休息。＂
  沈澜摇摇头：＂我没事。林姑娘，上午见到的那位赵峥赵副将...…你以后尽量避开他。＂
  林小草心头一跳：＂为何？＂
  沈澜压低声音：＂赵副将负责这一带的剿匪事务，但那伙土匪却能发展壮大...父亲虽未明说，但已有所怀疑。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他对你们一家似乎特别关注。＂
  林小草想起赵副将那个眼神，后背一阵发凉：＂你认为他与土匪有勾结？＂
  ＂尚无证据。＂沈澜谨慎地说，＂但小心为上。＂
  回到厢房，林小草把这事告诉了周翠花。老人听完，皱纹纵横的脸上浮现出深思的表情：＂难怪那些土匪知道沈公子的身份...＂
  ＂奶奶认为赵副将真是内鬼？＂
  ＂不确定。＂周翠花摇摇头，＂但咱们初来乍到，确实该谨言慎行。尤其是你和小满，一个懂医术，一个有灵性，都容易引人注目。＂
  正说着，小满突然从院子里跑进来，一头扎进林小草怀里：＂姐姐！黑黑的坏人！＂
  林小草心头一震，抱起妹妹：＂小满看到谁了？＂
  ＂那个...那个凶凶的大人...＂小满说不清楚，只是重复着＂黑黑的坏人＂，和在土匪窝里预警时一模一样。
  周翠花和林小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小满很可能看到了赵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