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治病
作者:南边春色
土匪们慢慢围拢过来,为首的刀疤脸得意洋洋:"你这老太婆还挺聪明。把东西和人都带走!老大说了,这些人能带着这么多东西逃荒,肯定有油水!"
林小草眼睁睁看着土匪们抢走他们的板车,翻检他们的行李。粮食、工具、药材被洗劫一空。
"这小子长得挺清秀。"一个满脸麻子的土匪揪住林小草的衣领,眯着眼打量她,"卖到城里当小厮能值几个钱。"
林小草心跳如鼓,生怕被识破女儿身。幸好周翠花及时谄媚道:"大人,他会医术,咱们可以留在身边当大夫。"
那土匪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很有道理,但面上不显:“用你废什么话。”
随后,两家人被绳子绑着串成一串,在土匪的押送下走向深山。林小草的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得生疼,但她更担心的是背上的小满——土匪连孩子也不放过,只是没绑她们。
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偏,最后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寨。木制的围栏,简陋的茅屋,中央的空地上燃着篝火,几十个衣衫不整的土匪或坐或站,看到俘虏到来,纷纷发出怪叫和口哨声。
"跪下!"刀疤脸一脚踢在林大山腿弯处,迫使他跪在地上。其他人也被强迫跪下,面对着最大的一间茅屋。
茅屋门帘掀开,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满脸横肉,左眼戴着眼罩,右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老大,人带回来了。"刀疤脸谄媚地说,"还搜出不少粮食和药材,那年轻的小崽子还会医术呢。"
独眼龙点点头,慢悠悠地走到俘虏面前,挨个打量。当他的目光落在林小草身上时,林小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听说你会医术?"独眼龙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林小草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抬头与他对视:"在...在医馆学过两年。"
独眼龙眯起仅剩的那只眼睛:"能治小儿高热吗?"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林小草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要看具体情况。有些能治,有些..."
"少废话!"独眼龙突然暴怒,匕首抵上林小草的喉咙,"我儿子高烧三天了,再退不下去就得死!你能治就活,不能治就死!"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林小草几乎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机会,也许能救全家人的命。
"我得先看看病人。"她尽量平稳地说,"没看到症状前,我不能妄下结论。"
独眼龙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收回匕首,对旁边的人吼道:"带他去见小虎!其他人关起来,要是他治不好,全宰了!"
林小草被粗暴地拽起来,绳子也被割断。她回头看了眼家人,周翠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嘱托。
她被带进最大的那间茅屋。屋内昏暗潮湿,角落里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在发高烧。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坐在床边,不停地用湿布擦拭孩子的额头。
"让开!"独眼龙对女人吼道,"这小子说他懂医术,让他看看。"
女人怯生生地让到一边。林小草走近床边,仔细观察患儿。男孩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脖颈处有细小的红疹。她轻轻抬起男孩的手腕把脉,脉搏快而弱。
"有汗吗?"她问那女人。
女人点点头:"一开始有,现在没了,但身上滚烫。"
"大小便如何?"
"尿少,色深。两天没大便了。"
林小草又查看了男孩的舌苔,厚而黄。一系列症状在她脑中组合,回春堂学过的知识浮现出来。这是典型的外感发热入里化热,兼有津伤之象。
"能治。"她抬头对独眼龙说,"但我需要我的草药包,还有干净的水和布。"
独眼龙眯起眼:"你要是敢耍花样..."
"我全家性命都在你手上,我怎敢耍花样?"林小草直视着他,"而且这孩子再拖下去,就算不死也会留下后遗症。"
独眼龙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对门外吼道:"把他那包东西拿来!再打盆干净水!"
林小草的草药包很快被送来,幸好土匪们没乱翻,里面的药材基本完好。她迅速挑出石膏、知母、甘草等几味药。
"需要煎药,但我没有药罐..."
独眼龙不耐烦地挥手,那女人立刻端出一个小陶罐:"用这个。"
林小草点头,开始配药。她手法娴熟,用量精准,一边配药一边解释:"这是白虎汤加减,清热生津。先服一剂看看效果,如果汗出热退,再换方调理。"
独眼龙听不懂这些医理,但看林小草动作专业,脸色稍霁:"小子,你要是能救活我儿子,我放你们全家走。要是救不活..."
未尽之言中的威胁让林小草手抖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心神。药煎好后,她小心地滤出药汁,让那女人扶起孩子,一点点喂下去。
"多久能见效?"独眼龙焦躁地问。
"半个时辰左右应该能见汗。"林小草回答,"这期间需要用温水不断擦拭他的手脚心。"
独眼龙哼了一声,指派那女人和一个小喽啰守着孩子,然后把林小草带出茅屋:"在确定我儿子退烧前,你们全家都得关着。"
林小草被带到一间充当牢房的茅屋,里面关着她的家人和胡栓子一家。看到她安全回来,周翠花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林大山低声问。
林小草简单说明了情况,最后补充道:"那孩子确实病得不轻,但我用的方子对症,应该能见效。"
周翠花赞许地点头:"白虎汤加减用得对。不过..."她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林小草问。
"没什么。"周翠花摇摇头,"你做得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茅屋外把守的土匪时不时探头查看,眼神凶恶。小满蜷缩在林小草怀里,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姐姐..."小满突然小声说,"黄黄的水..."
"什么?"林小草没听明白。
小满又说了一遍:"黄黄的水...给哥哥喝..."
林小草和周翠花对视一眼。周翠花若有所思:"小满,你是说那孩子还需要喝黄黄的水?"
小满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林小草突然明白了什么:"茵陈!黄疸!那孩子可能有湿热,我该加些茵陈蒿的!"
周翠花眼睛一亮:"快去告诉他们!这是机会!"
林小草冲到门边,对守卫喊道:"告诉你们老大,我想起还需要一味药!能更快治好他儿子!"
守卫犹豫了一下,派了个人去报信。很快,独眼龙亲自来了,脸色阴沉:"又怎么了?"
"我...我忘了加一味关键的药。"林小草尽量镇定地说,"能更快退热。那孩子可能有湿热,需要茵陈蒿。"
独眼龙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小子,你最好别拿我儿子的命开玩笑!"
"我发誓!"林小草急道,"加了这味药,半个时辰内必见汗出!"
独眼龙甩开她,对手下吼道:"把那包破草药拿来!让他找!"
林小草的草药包再次被送来,她迅速找出茵陈蒿,重新配了一剂药。这次独眼龙亲自监督她煎药,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了她。
药煎好后,林小草小心地喂给那孩子。刚喂完不久,孩子的额头就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
"出汗了!"那女人惊喜地叫道。
独眼龙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热度确实退了些。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林小草:"小子,算你有两下子。"
林小草松了口气:"还需要再服两剂,彻底清透湿热。另外..."
"另外什么?"
"我祖母年纪大了,能不能给她和我家人一些水和食物?"林小草壮着胆子请求,"我保证治好你儿子。"
独眼龙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哼了一声:"看在你确实有两下子的份上。"他对手下吩咐道,"给那些人一些水和粥,别饿死了。"
林小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些。她知道,至少暂时,家人安全了。
夜深了,那孩子的热度渐渐退去,睡得安稳了许多。独眼龙的态度也缓和了些,允许林小草回去和家人团聚,但派了两个土匪守在牢房外。
"明天如果孩子好转,也许真会放我们走。"林大山低声说。
周翠花却摇摇头:"土匪的话不可全信。我们看到了他们的老巢,他们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的。"
林小草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满,轻声道:"那小满说的'黄黄的水'...她怎么知道要加茵陈蒿?"
周翠花沉默片刻:"这孩子确实不一般。以后她说什么,我们一定要重视。"
月光从茅屋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银线。林小草靠在墙上,疲惫不堪却睡不着。今天的一切如噩梦般不真实——被俘、威胁、治病,还有小满神秘的提示...
她轻轻抚摸着小满柔软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这次逃荒,怎么才第三天就如此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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