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收稻谷
作者:南边春色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小草休沐,也到了收稻谷的时候,她正好回家帮忙。药铺关门后,她匆匆跟王二狗他们打声招呼后就赶回家了,前两天胡栓子还来跟她说家里稻子快能收了,看她什么时候能休沐,到时一起收稻子。
六月的骄阳似火,将清柳村的田野烤得金黄发亮。天刚蒙蒙亮,林小草就赤着脚踩在了田埂湿润的泥土上。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特有的清香——这是即将丰收的味道。
"姐——等等…等等我!"小满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追来,手里挥舞着一根小木棍,活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两岁多的小丫头今天特意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发梢还别着一朵野菊花——准是祖母给她戴的。
林小草弯腰将妹妹抱起,小满立刻用沾满泥巴的小手搂住她的脖子。远处,父亲林大山正拄着拐杖慢慢走来,他的腿伤已经好了七八分,但走路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皱眉。
"爹,您慢些。"林小草迎上去,一手抱着小满,一手想要搀扶。
林大山摆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不碍事。这稻子长得实在喜人,比以前村里老张家的还好。"他弯腰掐下一穗稻谷,放在掌心搓了搓,金黄的谷粒簌簌落下,"粒粒饱满,少说一亩能打三石。"
陈秀红戴着那顶破旧的草帽从屋里出来,帽檐已经泛黄,但洗得干干净净。她手里拿着两把从村长家借的镰刀,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这是昨晚特意磨过的。
"来,接着。"她将一把镰刀递给林小草,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把小木镰刀,"这是给小满的。"
小丫头欢呼一声,挣扎着从姐姐怀里下来,像模像样地学着大人的姿势挥舞木镰刀,差点打到自己的小脚丫,惹得众人一阵笑。
周翠花挎着竹篮姗姗来迟,篮子里装着几个粗瓷碗和一壶凉茶。茶水里泡着薄荷和野菊花,是昨天特意去山上采的。
"先喝口水再下地。"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却有力,"今儿个日头毒,别中了暑气。"
林小草接过碗,凉茶入喉,薄荷的清凉瞬间驱散了清晨的闷热。她仰头一饮而尽,碗底还沉着几朵小小的白菊花。
"嚓——"第一镰下去,稻秆应声而断。林小草的动作干净利落,左手拢住稻丛,右手镰刀一划,一束稻子就被整齐地割下。稻穗沉甸甸地压在掌心,谷粒饱满得几乎要撑破外壳。
陈秀红跟在她身后,将割下的稻子一束束扎好。她的动作很快,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稻草,三两下就打出一个结实的捆。
小满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她的小木镰刀虽然割不动稻子,但每发现一穗掉落的稻穗,就会兴奋地大喊:"姐!我割到啦!"然后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很快胸前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大山一趟趟往返于田间和晒谷场。他的腿伤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会隐隐作痛,但看着满田的金黄,这点疼痛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汗水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在背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日头渐渐升高,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林小草的后背已经湿透,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流,痒痒的像有小虫在爬。她的手掌心磨出了水泡,一碰就火辣辣地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歇会儿吧。"周翠花站在田埂上喊,"茶都凉好了。"
林小草直起腰,眼前一阵发黑——这是弯腰太久的缘故。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发现掌心沾满了稻叶的碎屑和灰尘,黑一道白一道的。
陈秀红已经抱着小满在树下乘凉了。小丫头玩累了,这会儿正抱着粗瓷碗咕咚咕咚喝水,嘴角漏出来的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很快洇开一片深色。
"姐!"看见林小草走来,小满立刻举起碗,"喝水!"
林小草接过碗,发现水里还飘着几片薄荷叶。她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剩下的浇在头上,清凉的水流顺着发丝滴落,舒服得她长舒一口气。
正当一家人歇息时,田埂尽头出现了三个身影。胡栓子扛着扁担走在前面,柳枝抱着刚会走路的胡安跟在后面,手里还挎着个篮子。
"大山哥!"胡栓子老远就喊,"我们来搭把手!"
林大山连忙起身相迎。胡栓子已经不由分说地接过他肩上的担子:"你这腿伤还没好利索,别逞强了。"
柳枝将篮子递给陈秀红:"蒸了些杂面馍馍,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她怀里的胡安看见小满,咿咿呀呀地伸手要下来玩。
两个小娃娃很快就在田埂上玩开了。胡安在襁褓里手脚乱晃,眼神追着小满滴溜滴溜地转,小满故意到处乱跑,时不时回头做个鬼脸,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有了胡栓子帮忙,运稻子的速度快了许多。这个壮实的汉子一肩能挑两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扁担随着他的步伐吱呀作响,像在唱着欢快的歌谣。
日落西山时,两亩水田已经收割了大半。晒谷场上铺满了金黄的稻谷,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林小草站在田埂上,望着这一天的劳动成果,胸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她的手掌火辣辣地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但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
小满不知何时靠在她腿边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泥点子,手里紧紧攥着几穗稻谷,说什么也不肯松开。林小草弯腰将妹妹抱起,小丫头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往姐姐怀里拱了拱。
"回吧。"林大山拍拍女儿的肩,"明儿个再干一天,就能收完了。"
暮色中,一家人沿着田埂往家走。胡栓子走在最后,肩上还扛着扁担,扁担两头挂着没吃完的馍馍和空水壶。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稻田里——那里,还有一小片金黄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等待着明天的收割。
小满早就走不动了,趴在林大山的背上睡得香甜,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几穗稻谷,说什么也不肯松手。陈秀红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晒谷场上的稻子,生怕夜里被鸟雀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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