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堪

  于是他语重心长道：“陈小狗，拓跋洪宇就一个垃圾，你跟这种人混迟早会被他害死，好自为之吧。”
  穆棠白笑了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诶……”凌耀辰叹了声，小跑跟上前面的男人。
  穆棠白抿了下唇，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虽然刚刚关遇衡什么也没说，但他知道，关遇衡一定对他这种人很失望。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感觉鼻子舒服一点了才把头低下来，接着失魂落魄地走出俱乐部。
  来时天气还好好的，这会儿阴沉沉的，看着像要下雨。
  穆棠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皮，感觉无菌贴好像变重了，估计伤口还在流血。
  左右看了看，不远处有家药店，于是他走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他从药店里出来，伤口没那么疼了。
  拿起手机一看，有新的微信消息。
  妈妈：怎么打你电话打不通？
  穆棠白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打出了“妈妈”两个字，但很快他又慌慌张张地删掉了，重新输入。
  【穆阿姨，我换手机号了，您找我有事吗？可以给我打语音，我现在有空。】
  穆夫人很快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穆棠白快速接通：“妈、穆阿姨，你好！”
  -“棠棠，去年我送你的那串手链是在你那里吧？”
  “是的，”穆棠白在妈妈面前从来都不撒谎，“妈、穆阿姨送我的东西我都保存得好好的。”
  他回到陈家时，这串手链是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才没有被那一家三口抢走。
  -“那就好，那串手链是你、我爸找人给他外孙定制的，这几天他一直嚷着要我把手链拿给星辰，你把手链寄过来吧。”
  穆棠白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突然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等不到他的回复，电话那头的穆夫人并不急，很耐心地劝。
  -“棠棠，这些年我们欠星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你也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我们亏待过你吗？”
  没有亏待过。
  可是你们抛弃了我，一点道理也不讲。
  作为既得利者，穆棠白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即便不是他的本意，他也霸占了别人18年富饶的人生。
  “我会寄回去的。”穆棠白不想让昔日对自己百般疼爱的妈妈难堪，“等会儿就寄过去，到时穆阿姨记得签收。”
  -“嗯，你是个乖孩子，在那边生活还适应吧？”
  穆棠白就想说一点也不适应，他想回家。
  却不料，下一秒他听见穆夫人说：“星辰最近检查出有轻微抑郁倾向，受不了刺激，你让你爸妈别再给星辰打电话，也别给我们打，我们家已经不欠你们什么，做人不能那么贪得无厌。”
  “他们是不是又找你们要钱了？”穆棠白脱口而出。
  穆夫人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冰冰的：“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早点把东西寄过来，以后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们穆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是随便让人拿捏的软柿子，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们的底线！”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穆棠白愣了好久，久到连呼吸也忘记了。
  妈妈居然会认为他跟那家人是一伙儿的……
  他有这么不堪吗？
  也对，现在他连摆尾乞怜向拓拔洪宇要钱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说到底，他是那对贪婪的父母生出来的孩子，骨子里就是天生的劣根性。
  不管在哪里长大、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也改变不了他的本质是个下三滥的垃圾。
  难怪爸爸妈妈都不要他了，是他不配。
  他这种烂人还有救吗？
  不，他已经没救了。
  现在连关遇衡都看不起他了……
  关遇衡肯定很讨厌他。
  连他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就是一滩烂泥，却还奢想别人世界里的主角能够多看他一眼。
  穆棠白越想越崩溃，终于绷不住了，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他身边驶过。
  凌耀辰忍不住回头看去，“那不是陈小狗吗？他怎么蹲在路边哭了，难道是被人欺负了？”
  说完他扭头看了眼关遇衡。
  关遇衡脸上没什么变化，仿佛事不关己。
  凌耀辰立马坏笑起来：“关二，既然你看穿了漂亮小狗的真面目，那你肯定对他没兴趣了，不如把他还给我呗？”
  关遇衡却没理他，根本懒得理会。
  凌耀辰挑眉：“你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啊，人家陈小狗连那种钱都挣，那他肯定不介意我睡他，那种人咱见的还少吗？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闭嘴。”关遇衡忍无可忍，“年叔，停车。”
  年叔临时把车停在了路边。
  关遇衡接着道：“滚下车。”
  “诶关二，”凌耀辰无语，“你跟我翻什么脸，你不想睡他我想睡他怎么了？难道你想要他为你守身如玉？你不能这么霸道吧！”
  “别让我重复第三次，下车。”关遇衡感觉心口堵得慌，于是抬手松领带。
  凌耀辰以为他要动手，赶紧开门下了车。
  等车子开远，他隔空一顿拳打脚踢：“你武力值比我高你厉害！”
  世界安静了，但关遇衡内心的烦躁却丝毫发泄不出来。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方块白糖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方块白糖：哥哥，我可以给你打语音电话吗？
  穆棠白纠结了很久，才鼓起勇气给这个“陌生网友”发出这条无声的求救信号。
  他自己一个人走不出黑暗，却也不想堕落到底，想要有一个人拉自己一把。
  谁都好，哪怕只是用力踢他一脚都好，他就能继续向前走。
  关遇衡本能地想拒绝，但手指却不受控地回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方块白糖：我想和你说说话。
  关遇衡的心突然狠狠地揪了一下。
  终于还是又一次心软，他应声：你打吧。
  穆棠白的语音电话很快打进来，关遇衡先是听见了一个吸鼻子的声音。
  -“哥哥，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关遇衡微微眯起眼：“不可以。”
  -“那……那……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名字？什么名字都好，我不想再叫你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