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者:别寒
  如果只是踩上去,余白可以当做他是不小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结果他偏偏还碾了几下。

  “哎呀,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不过反正都掉地上也不能吃了,我踩坏了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江小白语气浮夸,脸上更是流露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余白微笑:“我不生气,一块糕点而已嘛,我一点都不生气……个屁啊!”

  她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江小白抱着手臂轻松躲开。

  “想抓住我?早八百年吧。”

  江小白嘲笑道:“看你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是真没事了,我也放心了,毕竟司徒乾是冲着我来的,你要是有什么好歹那我可就得载进去还你的因果了。”

  他有些生硬地解释了下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然后摆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

  余白扑了个空正恼着,看着他转过身那马尾一晃一晃的,身体比脑子更快,恶从胆边生,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马尾。

  “嘶!余白,你干什么?!松开,我叫你松开!”

  “你叫我松开我就松?除非你给我道歉!不,是对我的糕点道歉!”

  “你有毒啊,我都说了我是不小心……嘶,疼疼疼,好,我不狡辩,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江小白没想到余白手劲儿那么大,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余白冷哼了一声,这才松开,顺便还把拽下来的几根头发给甩在了地上,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重重踩了几下。

  江小白气笑了,揉着发疼的头皮道:“还挺记仇。”

  余白瞪他:“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先撩者贱!”

  江小白也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余白刚才明明就是气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火大就上脚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生气不是很正常吗?齐昭可是他的死对头,原文里自己就是死在对方手上的,虽然这个齐昭和他想象中的不大一样,但本质上也改变不了他和他的不对付。

  他是天道宠儿,而他被天道不容。

  他们两个属于气场排斥,气运也是此消彼长的情况。这次凤梧秘境也足以说明这一点。

  他这两天稍微在天极宗打听了下,宗门的弟子说余白之前是在白家待着,近一年才被余秋离回天极宗入道修行,如果他猜测的没错的话这应该也是她穿来这里的时间。

  和余白不同,江小白在十年前就穿来了。

  江小白,也就是江厌星是魂穿的,只是因为这个角色是以他为原型写的,所以名字和脸都和他一模一样。

  江厌星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穿书了,以为只是穿越。

  原主母亲在生他的时候血崩而死,原主父亲靠打猎为生养大了他。

  江厌星穿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死了,他虽借尸还魂活了过来,可身上高烧不退,依旧奄奄一息。

  家里捉襟见肘,拿不出钱给他看病了。

  于是原主父亲在听说城里有人要高价收购人参,铤而走险进入了山林野兽出没的危险地带去挖人参,在回来途中被熊瞎子咬死了。

  隔天村民上山把他残破的身体抬回来入土为安了,还把那根他到死都紧握着的人参拿去换了钱买了药,给昏迷不醒的江厌星服下,他才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起初村民们还可怜他,让他轮流在家里吃饭,后头村子里有对夫妻多年无子,把他收养了。

  那对夫妻人还不错,家里拮据是拮据了点儿,却不会短他吃穿。

  江厌星是个适应力很强的人,在试了无数办法也无法回去后,他便随遇而安了。

  他开始融入这个家,尽管无法把他们当成真正的父母,却也打算好好报答他们,为他们养老送终。

  在古代社会,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孩子最快出人头地的方式就是读书,考取功名,江厌星也是这样打算的。

  不想那对夫妻前脚把他送去私塾,后脚回来的路上便被土匪给杀了。

  江厌星再次成为了孤儿。

  他又吃起了百家饭。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大半年,一个老头儿看他可怜把他接回了家。

  好景不长,老头儿也死了,在夜里睡觉的时候被一条窜进来的毒蛇给咬死了。

  一次还好,两次三次,再迟钝的人也觉察出不对劲了。

  渐渐的,江厌星天煞孤星的名头就传出来了。

  村民们既厌恶他,也恐惧他,一直都想要把他赶走。

  江厌星也不想自己的霉运连累到他们,便主动收拾好行李离开了。

  天大地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流浪了十年,也倒霉了十年。

  唯一还算幸运的是他在流浪途中救了一个快要坐化的老和尚。

  老和尚看出他身负灵根,引他入了道,并把珍藏的一些心法秘籍一并传给了他便身消道陨了。

  江厌星就是靠着这么几本入门心法摸索着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的。

  筑基到金丹是一个分水岭,前期再怎么修炼出点岔子最差也就是跌下修为,但金丹之后便有天劫,以江厌星这个倒霉体质再简单的劫数都能要他的命。

  因此野路子修行是不行了,得拜师系统学习。

  早在碰上老和尚从他那里了解到修真界的一些事情后,江厌星就知道自己这是穿书了。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天极宗。

  灵禅宗不在五大宗之列,实力却并不逊色后者,加上老和尚当年也是受灵禅宗一位佛修点化入道,斟酌再三,江厌星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

  然后,他便碰到司徒乾一行人,遭到他们的追杀,一路逃到了昆仑。

  过程很跌宕起伏,结果却都大差不差。

  和原文的“江厌星”一样,他如今也拜入了天极宗,和男主成为了同门。

  江厌星这张脸太招摇,之前差点被合欢宗的人给掳走,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才做了伪装。

  而余白这张脸和她原来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过就算余白换了张脸他觉得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换作对方就不一定了。

  除非他主动暴露身份,余白这迟钝的性子估计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这些江厌星明明也知道,却并不想像以前她找他抄作业的时候那样直接给她答案。

  江厌星又不爽了,趁着少女没注意的时候从她食盒里拿了一块糕点。

  他咬了一大口,故意用力咀嚼,松软的糕点吃出了吃肉的感觉。

  余白的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虽然少年很过分,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这里的人和现代人不一样,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刚才那样随便拽人头发实在不大礼貌。

  况且人是好心来看自己的,而且又刚检测出了全微瑕,他心里估计也不好受。

  余白见他两三口就吃完了糕点,纠结了下,忍痛把食盒递过来。

  “哎,吃吧吃吧,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江厌星咽下糕点:“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头发拽了就拽了,你下次轻点就成。”

  他这么说余白更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资质有缺陷的事情……你别太伤心了。”

  江厌星挑眉,抓住了重点:“你找人打听我?”

  余白道:“什么打听,我是关心你。我醒来的时候肯定第一时间会想知道你们的安危啊,所以就问了下,结果谁知道你这么倒霉,前脚刚死里逃生,后脚就又突逢噩耗。”

  对于修者来说,资质等于一切,若是江厌星天赋平平还好,有点缺陷也不甚影响。

  越高的天赋越容不得缺陷,这好比精美华贵的瓷器,一旦有了裂痕就不值钱了。

  她叹了口气,又把荷叶鸡拿出来分了一半给他。

  “总之看开点,太阳东升西落,日子还得照样过,只要不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厌星清明的眉眼没有丝毫黯然和神伤,反而流露出了一点笑意。

  “是啊,托某人的福,我大难不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余白见他一脸平和,讶异道:“你真不介怀?不难过?”

  江厌星道:“介怀是有点,难过什么的倒是真没有。我这人运气一向极差,在我得知自己是天灵根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觉得即将大难临头,事实正如我所料,我被一个邪修追了三年,差点被他炼成傀儡。”

  “所以在玄霄检测出我资质有缺的时候我反倒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一个幸运E,要是真有那么逆天的天赋那才奇怪。

  原本要安慰对方的余白被江厌星这番话反而搞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把自己剩下一半鸡的鸡腿掰下来递给了他。

  “别那么悲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否极泰来,你会有好运的,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江厌星也不客气,接过就啃,鲜艳的嘴唇被油光润泽得比这荷叶鸡还要诱人。

  “是吗?那便借你吉言了。”

  江厌星本来想着过来看对方一眼,要是没事便走的,结果余白这话唠,一开头便聊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他好几次想要插话都没找到机会,最终干脆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了起来。

  其实也不算聊,主要是她问他答,除了一些他不想说的黑历史之外,江厌星基本上都是有问必答。

  余白对江厌星本身就莫名有些亲近感,起初她还记着系统的提醒,后头聊着聊着就完全将其抛诸脑后,甚至还开始同情起他了。

  “什么?你是孤儿?那你一个人长到这么大一定很不容易吧,我没有同情可怜你的意思,我这是钦佩,我要是一个人的话我肯定没有办法做到像你这样乐观,我肯定会把自己养的很差很差的。”

  “?!我的个天道啊,你不但被司徒乾盯上了根骨还差点被合欢宗的人给当炉鼎?也是,你是纯阳之体,的确很容易被这些邪魔外道给觊觎。”

  此时江厌星已经被余白邀请进了房间,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

  江厌星知道余白是一个心肠很软的女孩子,适当的和她说一点自己的身世遭遇她就会放下防备,他们之前能交好也是因为如此。

  就像现在,这傻姑娘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踩坏她糕点的事情,心疼的给他塞了一堆东西。

  他说的还算保守,控制着度,要是她知道掳走他的那个合欢宗修者不是个女修而是个男修,不敢想她要被吓成什么样。

  哦不,也可能还会有点兴奋,毕竟她早就被她的好闺蜜那个骨灰级腐女给带坏了。

  “好了。”

  江厌星拒绝了少女的投喂,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润嗓子,问道:“我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你也说说你的吧。”

  “我的?”

  “对啊,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而且还是生死之交,我想要知道一点你的事情很公平吧。”

  江厌星眨了眨眼睛,“还是说你是余剑尊的后代,你的事情也属于宗门机密,所以不方便透露?”

  余白哭笑不得:“我的事情算什么机密啊?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过先说好我的生活很无聊的,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睡,然后跟着师兄他们修炼一下,三点一线,和你的跌宕起伏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少年长睫微垂,听着少女叽里呱啦倒豆子一般把穿越以来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认识了什么人,学到了什么东西,又因为自己老祖宗带来了什么困扰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过总体而言她在这里过的很好,大家也很好,她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少女的声音清脆灵动,说到快乐的事情还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江厌星说不出什么心情,听到她过得好他松了口气,可发现她并不排斥这里后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在没有碰到余白之前,江厌星对这个世界虽没什么归属感却也没那么难以忍受,可他在得知穿来的并非他一人,就像是离群的鸟找到了伙伴,他一直飘着的心变得安定了不少。

  结果她有了更多的羁绊,亲人,朋友,未来或许还会有自己的道侣,只有他一无所有,空无一人。

  起初江厌星是赌气不想告诉对方她自己的真实身份的,如今他有些庆幸自己什么也没说,不然她肯定会为难的。

  余白也不知说了多久,感到口舌干了才停下。

  她这人有两个毛病,话多,还有看不懂空气。

  但绝不是那种交浅言深的性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在发现自己都要把底给对方透完了后,她才惊觉。

  余白怕再说下去连系统和穿越的事情都要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

  “还没问你拜入哪个山头呢?是青云峰还是天极峰?”

  应该是天极峰吧,要是青云峰他刚才也不会走。

  不想结果很出人意料——

  “都不是,玄霄……”

  余白纠正道:“宗主,你应该叫玄霄宗主。”

  江厌星无甚敬畏地改口:“宗主说我资质虽有缺,天赋还在,给了我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不过因为我气运太差,寻常人不敢收我为徒,怕被我累了因果,就让我先在万籁峰待着,修养下身心,去去身上戾气。看看之后天极峰的那位游历回来的刀修愿不愿意收我。”

  “谢斩前辈?”

  “好像是叫这名。怎么样,他很厉害吗?”

  余白点头:“很厉害,天极宗有两绝,一是我老祖宗的剑,二就是谢斩前辈的刀了。他的那把刀十分厉害,因杀尽十万恶鬼闻名,戾气极重,听说靠近了还能听到恶鬼的哀嚎,可吓人了。”

  江厌星抱着手臂,语气不咸不淡:“听上去不像什么正经修者。”

  “嘘!小点声,背后编排谢前辈会被听到的!”

  余白慌忙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心翼翼扫视周遭。

  江厌星道:“这里没人。”

  余白:“没人但有鬼啊。”

  江厌星更莫名了。

  “你不知道谢前辈的厉害,他那把刀能沟通鬼魂亡灵,包括坐化的修者散于天地的神识神魂,万一我们身边恰好有个什么鬼魂听到了告密给他,我倒还好,你拜师计划就泡汤了。”

  余白仔细留意了下,没有感觉到什么阴风和奇怪的声音后这才放下心。

  她想到了什么又提醒道:“除了别背后说谢前辈的坏话,你还要当心一个人。”

  江厌星等着她后话,她朝他挥了挥手,也怕被鬼魂听到示意他凑近。

  对方草木皆兵的样子有些好笑,他勾了下唇角偏头凑过去。

  少女手围在嘴唇做喇叭状,湿热的气息集中在一起喷洒在他的耳朵,冷白的皮肤烫上了绯红。

  “司徒苍,谢斩前辈的关门弟子,也是司徒家的人。”

  他们杀了司徒乾这件事暂时没人知道,但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司徒苍又是一个很敏锐的人,要是日后江厌星也拜入谢斩门下,他们朝夕相处,势必要多加小心。

  江厌星眼眸闪了闪,神色凝起。

  “我知道了。”

  余白简单叮嘱了几句,又给他说了下天极宗其他的峰的情况,抬头发现已经晌午了。

  本来她还打算回来补个回笼觉的,没想到都这么晚了。

  她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带你溜溜食吧,顺便带你熟悉下天极宗。”

  江厌星道:“好啊。”

  两人出了房门,余白习惯性要去招迈巴鹤,一道剑光先一步停在了她面前。

  “上来吧,我载你。”

  虽然她和对方已经是朋友了,但一下子就同乘一剑还是有点太快了。

  余白摆手:“不用不用,我骑它就好。”

  江厌星也不强求,踩上剑放缓速度和她并行于空中。

  少年一身蓝白道袍穿梭云雾之间,那张普通的没什么特色的脸也被模糊了,让人的注意力落到了整体。

  余白看了一眼,又一眼,那种熟悉感越来越明显了。

  [宿主!宿主!]

  余白被系统吼得脑瓜子嗡嗡的,差点失去平衡给栽下去。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知不知道?我要是摔下去了你也等着一尸两命死翘翘吧!]

  [……]

  系统被她那句“一尸两命”给噎得卡壳了一瞬,然后气鼓鼓道:[你少倒打一耙,我叫你好多次了你都没理我,刚才也是,尽和那个霉神说话去了。]

  它埋怨了余白几句,随即便图穷匕见了。

  [带他参观天极宗的事情能不能先搁搁,咱们先去看看齐昭吧。]

  余白就知道,这毒唯系统找她不是提醒她该做任务了就是和齐昭有关。

  [咋了?秦师姐不是说齐昭没事了吗?]

  [人没事你就不看了?他可是男主!你在这里陪一个路人甲遛弯也不愿意去看望受伤在床的男主,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很本末倒置吗?]

  余白:[说实话,你究竟想要我过去干什么?]

  和这个系统相处了这么久,她对这个无利不起早的系统算是很了解了。

  它虽是男主毒唯,但也没有到这么关心的程度,它这么催着自己过去肯定有事。

  被看穿的系统心虚道:【好吧,的确有事,就是咱们这次的任务评级下来了,我们虽然打卡成功了,但是由于爽度没有达标,最后我们还抢了主角的风头,这让上头对我们很不满意,临时给我们追加了一个打卡任务,让我们去打卡一张主角的战损图,,爽度不够虐粉来凑。这样才能保证人气不掉。】

  【……这是强制性的任务吗?】

  【不是强制,但是我们要是不去补上一张战损图的话会被气运反噬,这段时间可能会倒大霉。】

  余白有点头疼,抛下江厌星去看齐昭倒是小事,这跑去人病床边画画,把人最难看虚弱的样子记录下来就有些缺德了。

  齐昭或许不会误会,别人,尤其是宗主要是误会她是故意贴脸开大那就惨了。

  正在余白纠结不已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

  【那我用之前给江小白画的那张怎么样?反正他当时也伤的不轻也算战损,我拿去滥竽充数没准能行。】

  系统对比了下两人的身高身形,发现不看脸的话还真可以,况且就自家宿主那抽象到没边的画技,谁看得出谁是谁?

  【那……试试?】

  不成再硬着头皮去找齐昭打卡吧。

  余白翻出画本,发现自己这次任务画了还不少,男女主的画就画了打卡需要的两张,剩下的全都是江厌星的。

  余白仔细挑选了下,每一张都是她灵感大爆发之作她一张都舍不得上交给主系统,最终她选了少年在山洞运转周天,闭目养神的那张,少年面容冷白,嘴角染血,似风霜寒冰一样凛冽孤傲。

  当时齐昭和雪明霜也在疗伤,四周都很安静,唯有风穿山林的声音,大家略显虚弱的呼吸声,再者便是余白纸笔摩擦的窸窣声。

  在要画完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问她。

  “画完了吗?”

  余白下意识点头,原以为对方会生气,谁知他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疗伤。

  确认他真的不介意自己侵犯他肖像权后,余白稍加改动了下,把闭眼改成了睁眼。

  那样一双如星如玉的眼睛实在不该不得天光。

  余白依依不舍欣赏了好一会儿,这才点击了提交。

  没多久,主系统那边传来了提示消息。

  【追加画面已收录,图片评级中】

  【恭喜宿主打卡成功,获得绝美战损CG图一张,还请再接再厉,再创辉煌哦亲。】

  余白:???

  系统:???

  啊?

  余白和系统都惊了。

  【主系统刚才给我评级什么?绝美还是绝丑?你不是有自动录音功能吗,再给我重新放一遍听听。】

  系统也以为自己幻听了,赶紧回放。

  一人一统一共听了三遍,在确定评级真的是绝美后一个沉默一个狂喜。

  【五百年了,主系统的审美总算提升了,我就说嘛我在绘画上的天赋那么高怎么可能每次评级都是绝丑?果然审美是有门槛的,也不知道它最近上哪儿进修去了进步这么大,下次让它也给你报个班吧,你的审美比主系统还堪忧。】

  【……不,我觉得这和审美提升与否没关系,应该是这个画有问题。】

  【哪有问题?明明那么完美,绝美诶,你有吗,你能做到吗?你这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系统:【……】

  没救了,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了。

  在余白第一次打卡的时候系统以为对方是不愿意做任务故意画成那样的消极怠工,可在后来它发现她是真的很认可自己的画技,任由别人如何直白或委婉指出她也毫不动摇。

  我画的不好看?那是你不懂欣赏,你应该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且审美是具有主观性的,你觉得不好看总有人觉得好看,懂我的人自然懂,不懂我的不强求,反正我的画技天下第一棒!

  余白也是因此心态才一朝入道的,毕竟盲目自信何尝不是一种道心稳固呢。

  而入道的成功让余白更加觉得自己天赋异禀,亦有成为当代大家之可能,道心更是固若金汤了。

  但少女还不知足,她觉得自己的艺术属于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想要寻求一个懂她的知音。

  她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齐昭。

  谁懂余白在拿着自己大作给少年鉴赏,对方竟然把她那堆鬼画桃符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时候都救赎感?反正系统不懂。

  在那瞬间男主完美高大的形象在它心中陡然幻灭。

  更让它崩溃的是这样的瞎子还不只一个,听余白说她的同桌还有闺蜜,还有家人都很认可她的才能的时候系统沉默了。

  这世界终究是癫成了它不认识的样子。

  话题扯远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主系统的审美提升了这种鬼话它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大家都是一样的出厂设置再怎么提升也不可能有这样大的差距。

  既然审美差不多,那问题肯定是出在人身上的,毕竟这是前后唯一的变量。

  同样的绘画水平换个人评级就不一样了,为什么呢?总不可能是主系统更偏爱那个霉神吧。

  所以系统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原因。

  还原度。

  余白的画技要还原齐昭的美貌十分困难,可要还原其貌不扬的路人甲江小白就很容易了,根据这一点为评判标准的话这次的收录获得绝美评级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

  虽然这种和名场面沾不到边,但是以后要是还有追加任务倒是可以这样滥竽充数。

  一旁的江厌星听不到余白和系统之间的对话,从他的角度只看到少女飞着飞着突然掏出画册,开始欣赏了起来,他就在她旁边,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她的画。

  他眼眸微眯,十年没看到这些抽象图了,还怪亲切的。

  “你画了多少张?”

  “唔,我没数过,这本可能有五十多张了吧。”

  江厌星道:“我是问你画了几张我。”

  余白数了下:“有五张……呃,你别生气,我当时就是灵感来了挡不住,觉得不记录下来实在可惜,你要是介意我以后就不画你了,不过这几张我真的很喜欢,可不可以让我留下来做个纪念?”

  “随你。”

  少年只是随口一问,神色如常,好像她画他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这反而让余白更怕他误会,她解释道:“我什么都画,不光是你,还有齐师兄,雪师姐,改天你要是想看我的画册我借给你。”

  她也就是客气客气,谁知江厌星还真顺着应下了。

  “好啊。”

  余白一愣,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自来熟了,不想对方比起她也不遑多让。

  不过能多一个欣赏自己大作的人她也不介意就是了。

  余白先带着江厌星在青云峰转了一圈,转到一个地方就停下来就简单介绍一两句。

  “那边山崖陡峭,地势险峻,很多弟子都会在那里淬炼体魄,那里是一处领域,里面关着的都是从外面抓来的一些用来修炼的妖兽,你路过的时候当心些。还有最高的那处,那里临近长白峰,山头积雪终年不化,是老祖宗闭关的地方。”

  天极宗很大,时间有限,余白带着江厌星主要逛了下青云峰附近的长白峰和苍灵峰,最后带他去了主峰。

  “宗门的内门弟子临近筑基突破都可以领一份筑基丹,你应该没领吧?”

  江厌星道:“我早就筑基了用不着那东西。”

  果然没领。

  余白回道:“你是用不到,可还有其他弟子需要啊。宗门很多弟子很难一次筑基,你把筑基丹倒手两倍甚至三倍卖给他们,可以小赚一笔。”

  江厌星有些意外:“我看你之前挥金如土的样子,没想到也会在意这几个三瓜两枣。”

  “我是不缺钱,但你缺啊。你一没拜师二没背景的,吃喝嚼用都要钱。”

  余白是真心把他当朋友了,不然以她的记性,不在意的人她压根是记不住提醒这些的。

  他心下一动,听着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除了筑基丹,新入门的弟子还能薅到别的什么羊毛。

  然后,江厌星这才说道:“我有钱。”

  他拿出一个芥子囊递给她,微抬着下颌示意她去看。

  有钱?你一个区区散修再有钱能有多少?

  起初余白并没有把他说的“有钱”当回事,结果打开一查看,她杏眼圆睁,忙把芥子囊合上。

  “你怎么有那么多钱?!”

  不光是灵石,里头还有不少丹药和中低等的灵宝,比起她的小金库虽不值一提,但放在天极宗,哪怕是一些家境殷实的仙二代里也不算寒碜。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剑修!

  江厌星挑眉:“你再仔细看看。”

  余白莫名,又仔细用灵力感知了下,发现里面的东西出处极杂极多,有的出自西洲,有的来自扶桑,最多的是来自昆仑的,准确来说是来自司徒乾。

  要是别人有这么多天南海北的东西,她第一时间会以为对方是杀人夺宝,可少年的话大约是反过来的。

  “这些都是你从仇家身上薅的?”

  江厌星点头,语气透着一分少年狡黠,说出的话却很是戾气。

  “是啊,杀他们可费了我不少力气,总得收点辛苦费。”

  他又道:“对了,你看看里面有什么你喜欢的或者有用的东西。”

  余白赶集摆手,把芥子囊封好还给他。

  江厌星知道她估计是觉得碰到死人的东西有点发怵,按理说修真界的修者手上没走过人魂也至少杀过几只妖兽,应当是不会害怕这些的,余白这个反应,可见平时是被保护得极好的。

  可也因为如此,她好像又有些害怕他了。

  早知道不把芥子囊给她看了。

  看到余白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江厌星压着唇角,沉声解释道:“我不是杀人如麻的人,这里面的人都是他们贪心不足,咎由自取。”

  “嗯嗯,我知道的,你没错。”

  可话虽如此,也架不住她怕啊。

  那里面各种气息混杂,没个一百也有五十,天啦,他不过才十六岁,竟然杀了这么多人了。

  所以当时在凤梧境他对她们的杀气也是真的,若不是她搬出老祖宗的名头来,没准此时的自己也是他的剑下亡魂了。

  余白一阵后怕,缩了缩脖子,后面一路都安静得像个鹌鹑。

  江厌星也被她这副忌惮洪荒猛兽的样子给气到了,冷着脸全程不发一言往珍宝堂走去。

  余白见了赶紧唤住他:“你走错了。”

  他不是很想搭理她,加快了脚步,余白以为他没听到,倒腾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江小白,那边是珍宝堂,不是领筑基丹的地方。”

  余白气喘吁吁追到他前面,白皙的脸上蒸腾着热气,蔓延出一点红霞。

  江厌星垂眼,淡声道:“我的剑坏了,需要去珍宝堂买一截雷击木修复。”

  他指尖微动,袖中一柄桃木小剑飞出,原本光洁的剑身上有一道裂痕。

  “哦,这样啊,你不早说……”

  余白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她没证据。

  “那我在这里等你?”

  江厌星:“随你。”

  高冷地撂下这两个字后便大步流星进了珍宝堂。

  余白知道自己的表情管理向来不好,估摸着她刚才害怕他的样子被他看出来了,惹他不高兴了。

  哎呀,这哪里能怪她呀,像她这样长在春风里红旗下的少女要是不害怕才奇怪。

  而且她就是怕又不是要和他绝交,等她小心脏缓下来后还是能够自动屏蔽当做无事发生的,他怎么一点消化的时间都不给她,也太不讲道理了。

  给自己找了一堆有的没的的理由后,余白一点都不心虚了,甚至还倒反天罡怪起对方来了。

  余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抱着手臂哼哼唧唧在珍宝堂外面等着。

  还没等多久,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娇气的女声。

  “这块雷击木我要了……?!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让你放下!”

  无风的四周刺出一阵如刀尖锐的罡风,吓得余白赶紧躲到门后面。

  紧接着一声铮然,罡风被挡住了。

  她小心翼翼探头往里看去,少年双指并剑,衣袖被吹得烈烈,额发拂起,那双眼瞳冷若寒霜。

  在江厌星对面站着的是一个粉衣少女,少女生的娇俏貌美,但却是天极宗出了名的娇蛮,即使是背靠老祖宗的余白平时见到她也要避让三分。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碰上这大小姐了?

  不,可能看不看黄历都没用,谁叫江厌星是个行走的幸运E呢。

  余白自认倒霉,又不好视若不见,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尬笑走上前。

  “风师妹,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不就是一截雷击木吗,你想要我给你就是,犯不着跟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计较,失了你风家大小姐的气度。”

  风琅玉更恼了:“哈?你什么意思?是在施舍我吗?”

  余白:“……你误会了,我哪儿敢?”

  风琅玉本身就看不惯余白,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冷笑道:“怎么会,你余白连天雷都敢挡,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够了!这个谣言到底传了多广,怎么连风琅玉也知道了!

  要是让她揪出是谁造的谣,她一定狠狠踢他的屁股!

  余白知道风琅玉是不可能轻易松口了,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更糟。

  于是她走近压低声音对江厌星道:“小白师弟啊,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把这块雷击木让给她得了,我芥子囊里也有雷击木,你要的话我给你一根。”

  江厌星冷脸:“谁是你师弟?”

  余白:“……”

  重点是这个吗?

  江厌星将她护在身后,丝毫没有退让的念头。

  “凡是讲究先来后到,这块雷击木是我先拿到的,那就是我的东西。你要是想要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手上抢走。”

  桃木剑分化成了三柄,剑气如虹,空气剑拔弩张。

  江厌星是个硬茬,风琅玉也不是个软柿子,本来她只想着吓唬下对方,不曾想他竟然还挑衅上她来了。

  “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一旁的一个弟子盯着江厌星看了一会儿,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扯了下风琅玉的衣袖。

  “师姐,这个人好像就是那个……”

  风琅玉听不懂他的暗示,眉头紧锁:“什么这个那个,说明白点。”

  “就是那个被宗主塞到咱们万籁峰,身有残缺的弟子。”

  风琅玉一愣,没想到这两天峰中一直在讨论的那个外来人竟然就是眼前这少年。

  她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江厌星,对方好手好脚,没看出他是哪儿有缺陷。

  难道……

  “你是天阉?”——

  天阉,就是天生没有大宝贝的意思。

  风琅玉也是主角团之一。她不坏,单纯就是大小姐脾气加上上代人的恩怨,所以前期和小鱼有点不对付。

  本文少年群像,没什么恶毒雌竞雄竞。男女主纯爱小学鸡,没有狗血和误会。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评论红包,感谢订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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