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战，一鸣惊人

  小姑娘茫然地眨了下眼，诶？
  不等她反应过来便看见姜兰君从容起身走去，哪怕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步伐也丝毫没慌，泰然自若地行至陈老夫人面前行了个礼。
  仅仅相隔两桌的宋玥暗藏激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而男宾桌的裴知行发现又是姜兰君的时候，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
  接着忽然想起方才江玲珑说的亲手作画，顿时明白过来那日在颜料铺子见到她，就是特意去买青金石作画，为的便是今日的寿宴。
  她倒是如愿以偿了，可他就惨了。
  颜料没买到画也没作成，直接被舅舅定性为逃课罚抄一百遍，裴知行小声嘀咕起来。
  与他同桌的顾清岚闻言微微侧头斜睨了他一眼，等将目光放到那位江姑娘身上时，手指捻了下耳垂，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很快地闪过一丝不自在。
  姜兰君噙着浅笑，朝他们行了个挑不出错的礼来。
  “小女江兰月见过陈大人、陈夫人，”她垂着头道，“在此恭祝老夫人松鹤延年，福寿安康。”
  陈良元险些都快忘记江瑞还有个长女的事了。
  见她忽然冒出来还有些奇怪，不过他的面上却没有显露，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反观陈景枫，脸上的厌恶之色完全没想过掩饰。
  陈老夫人余光瞥了眼自家孙儿的表情，目光在江家两姐妹之间巡了一圈，姜兰君身形清瘦单薄而江玲珑丰腴，不过她的眼神却格外明亮沉稳。
  心下大概明白了点什么，她温声道：“起来吧。”
  “是。”姜兰君道了声谢才起身。
  江玲珑眼里闪动着恶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道：“老夫人您别看我这个长姐这些年是在乡下长大的，可她却作得一手好画呢。”
  “今日给您的寿礼便是姐姐亲手所画，她宝贝得很呢。”
  话音才落，陈景枫便嗤了一声。
  他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看着姜兰君，轻蔑地道：“就她还作画？十有八九是去外面买了幅画装的吧。”
  陈夫人不悦地喊了声：“景枫。”
  陈景枫满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收敛。
  姜兰君面色不改，对着陈老夫人笑了笑，坦荡地承认道：“这幅画的确是我亲手所作，我虽在乡间长大，但有幸跟着游方道士学过一点丹青。”
  “哦？你是和道士学的？”
  陈老夫人闻言却是来了点兴趣。
  姜兰君腼腆地点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一汪笑意。
  语气不紧不慢地说：“老道士在教我作画时还告诉我，在我回家后的第三日便会遇上一个重要的长辈过生辰，届时便要我送画，且还要我有感而发作的画。”
  老道，算命，甚至是预言。
  这几个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这事变得神神秘秘的，很多的人都来了兴趣，目光灼灼地看了过去。
  顾清岚眼眸轻轻闪动，对她能给出什么画倒是也颇为好奇。
  从她那日买青金石便足以看出，若非有几分丹青的功底，估计也想不到用青金石来作画。她摆出这番架势，要么是对画有信心，要么就是老道确有其事。
  这江家的姐妹二人，都认为自己稳坐钓鱼台。
  这般场面倒是有些意思。
  江玲珑在心里嗤了声，她就算装神弄鬼又怎样？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不等陈老夫人再问，陈景枫先不耐烦地道：“讲这么大一通不就是在装腔作势？到底画了什么直接让人拿过来一瞧便知，快去！”
  说着，就吩咐身边的陈洪去办。
  很快陈洪就拿着个长木盒跑了回来，道：“少爷，老夫人，这便是江大小姐的寿礼。”
  陈景枫撒娇道：“祖母，由我来替您拆开看看怎么样？”
  陈老夫人被他央求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
  姜兰君全程都从容不迫地待在原地。
  陈景枫拆画的时候，江玲珑也跟着凑过去探头看了起来，眼底的兴奋都快抑制不住，只等他一拆开就将早早准备好的话说出来。
  可打开之后，江玲珑却傻了眼。
  陈景枫从盒子里取出来的是一卷完整且没有任何损伤的画！
  在解开系紧的绳子后，他便当众将其展示了出来。
  这幅画和所有人预料的都完全不同。
  ——里面只画了半个院子，以及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树下有个妇人正抱着个孩童摇扇乘凉，而梳着总角的小孩则踮脚在看水缸里的鲤鱼，廊檐下还有只橘猫懒洋洋地扑蝶。
  悠然闲适，是所有看见这幅画的人的第一反应。
  可它实在是普通。
  尤其是在见到了那样多的奇珍异宝之后，这幅画就显得更加普通了，完全找不出特别之处来。
  别说是江玲珑的那幅百仙贺寿图，就连最开始那人送的红珊瑚都比不上。
  许多人都失望地摇起了头。
  “我当她能拿出什么惊世之作来呢，原来就是这种东西。”
  “说得那么神神秘秘，我还真以为是有高人指点，结果没想到是这样的画。”
  “就是啊，连我家不满十岁的侄儿都画得比她好！”
  男宾桌，江瑞听着周围同僚的嘘声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
  陈景枫挑眉嘲讽道：“江兰月，我祖母的寿宴你就送这种丢人现眼的东西，居然还想在我们面前装，真是好笑。”
  “你现在倒是说说，那个老道有没有和你说过会是这副场景啊。”
  江玲珑眼神闪烁，装作为难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善解人意地说：“景枫哥哥你莫要再说了，再继续说下去姐姐当真要无地自容了。”
  虽然她没想明白，为何取出来的画不是被她们提前划烂的那幅。
  但很显然，眼前这个局势对她不坏。
  姜兰君不为所动，从始至终她的脸色都不曾变过。
  而陈景枫将画拿下去给众人看了一圈之后，才终于将它带回来送到了陈老夫人的面前，几乎在看见这幅画的刹那，陈老夫人就蓦地愣在了原地。
  “祖母您也觉得这幅画很差劲吧……”
  陈景枫洋洋得意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陈老夫人急匆匆的问话声给打断了：“这幅画你是怎么画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画，不敢置信地看着里面悠闲自在的一家人。
  兴许是她的脸色太过凝重，不仅陈景枫愣了下，就连前厅原本还在肆意嘲笑的宾客们也渐渐止声。
  见状，江玲珑心头蓦地一跳。
  姜兰君弯起眸子，轻笑着看向陈老夫人，像是对此早有预料一般，温声道：
  “这便是我的有感而发。”
  “也是我想象当中老夫人童年承欢膝下的日子，希望老夫人能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