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水师点将
作者:墨云凡
这些倭人,果然畏威而不怀德。
陛下看得实在透彻——对付这等豺狼,本就不必讲什么道理,只需把刀锋亮出来,他们自然就俯首帖耳,摇尾乞怜。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侍立堂下的登莱水师诸将,沉声喝道:
“毛文龙、李志!”
“末将在!”
两名将领应声跨步出列,抱拳行礼,脸上皆是压抑不住的振奋之色。
“命你二人各率一支分舰队,配四级战列舰五艘、护卫舰二十艘、运输补给船若干。另,各领三个水师陆战营,分别驰援长州藩、萨摩藩。抵达后,即刻驻扎要害之地,听从卢司南、冯云二位大人节制。”
“你等首要之责,是在萨、长两藩站稳脚跟,择地构筑营地,控制相关港口、炮台、接收、囤积后续转运之大宗军械粮草、以及后续部队,协助萨摩、长州两藩稳固防线。
同时,严密监视对马海峡及九州周边海域,若有幕府船只试图南下,一律击沉!待大军主力东渡,再合力破敌,荡平倭国!”
“末将谨遵军令!”毛文龙与李志轰然应诺。
尤其是毛文龙,心中更是激荡难平,握刀的手都不自觉攥紧。
李志本就是登莱水师的老人,久历海疆战事,此番受命,虽脸色凝重却依旧从容;而毛文龙的心境,却远比李志复杂得多。
他本是辽东军将,早年投身李成梁帐下,在白山黑水间与建奴浴血厮杀,也听闻过万历年间朝鲜战扬上倭寇之凶残。
年初奉调入京述职,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升迁赏赐,却不料被陛下一纸手谕,送入了帝国讲武堂,一训便是半年。
起初,他还满心抵触,甚至暗自腹诽:“老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刀口舔血十几年,何须再去学堂纸上谈兵?”
可一入讲武堂,他才知自己何等浅薄。
那根本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地方,在那里,总兵多如狗,参将满地走,昔日的官阶头衔尽数作废,人人只有一个冰冷的编号,比如他是“乾字一期第一百二十一号”。
训练严苛到近乎残酷,从十里负重疾驰,到沙盘兵棋推演;从火枪轮射、海上舰队纵队、抢滩登陆的各种战术,到海外舆情、诸夷强弱、殖民拓土之策的讲解。
科目之繁杂新颖,强度之大,令毛文龙这等老行伍也时常感到筋疲力尽,却又大开眼界,那些闻所未闻的泰西诸国、南洋群岛、殷洲新陆,如同为他们推开了一扇全新的世界之门。
他第一次了解到,在浩瀚大洋的另一端,那些被称为“弗朗机”、“红毛夷”的西人,是如何凭借坚船利炮,横行四海,拓土万里;
更明白了火器渐盛的时代,军队的纪律和后勤,远比个人的勇武更重要,阵列齐射之下,任你武力再高,也不过是一滩碎肉。
教习们更是直言不讳:“我大明今日练将,非为守土,乃为拓疆!他日王师所至,或南洋群岛,或印度海岸,或殷洲新陆,皆需懂火器、通海图、识夷情、能抚民之将帅!”
然考核无情,优胜劣汰。
讲武堂教习只认编号与成绩,不及格者轻则加训,重则革除军籍。
他亲眼见过数位总兵、参将,因训练不达标被当众除名,灰头土脸地离开,也见过有人被锦衣卫查出往日贪渎克扣的旧账,直接从学堂带走,下扬不言而喻。
半年的集训,磨去了他身上的草莽习气与骄横,换来更沉稳的心性、更高的视野,也让他对那位年轻的天子,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折服。
毕业后,他因考核优异,兼具陆战与水战经验,破格擢升为登莱水师游击将军,统帅一支分舰队。
此前听闻福建水师、广东水师在南洋大杀八方、拓土开疆,他还曾暗自后悔,觉得自己来错了地方,错失了立大功、博封侯的机会。
可如今,陛下决意东征倭国,他终于等到了用武之地。身为亲历过倭人祸乱的辽东将领,他对倭人的恨,远比寻常水师将领更甚;
此番能率师渡海,直捣倭国本土,既能报国仇、雪旧恨,又能立不世之功,光耀门楣,怎能不让他兴奋?
毛文龙暗自盘算着,等站稳脚跟,定要给辽东的那帮老伙计写封信,告诉他们,自己即将率王师踏平倭国四岛,扬威域外!也让他们也好生羡慕羡慕。
望着毛文龙眼中炽烈如火的战意,沈有容微微点头,陛下练兵选将,革故鼎新,确有独到之处。
这些经历过讲武堂淬火的将领,少了旧日边军的鲁莽散漫,多了几分沉毅与缜密,眼界亦非吴下阿蒙。用这样的人为先锋,他放心。
“去吧,”沈有容挥了挥手,“仔细准备舰船人员,检查军械粮秣。三日后,准时启航,不得有误!”
“其余诸将,各归本职,整军备武,秣马厉兵,随时听候调遣!”
“末将领命!必不负军门重托!”众将领命,鱼贯退出正堂。
沈有容也没闲着,身为此次东征倭国的副将,随着大都督府的军令下达,舰船调度、粮草转运、军械补给等诸多事宜,都需他一一统筹安排,容不得半点懈怠。
与此同时,倭国九州四国等地,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波涛暗涌。
随着萨摩藩、长州藩交出投名状,彻底跟江户幕府撕破脸皮之后,一批批来自登莱水师武库的军械、粮食便已悄然运抵萨摩藩的鹿儿岛城与长州藩的萩城。
这半个月来,岛津家凭借这批粮草军械,大肆征召领内农兵与浪人,扩充自己的军事力量,整修城防,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着最后的准备。
鹿儿岛城的议事厅内,家主岛津忠恒正与卢司南对坐。
“岛津家主,”卢司南语气平和,“我已接到消息,陛下已下旨,助你两藩讨逆,推翻德川幕府。”
岛津忠恒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深深一揖:“下臣感激涕零!大皇帝陛下天恩浩荡,如降甘霖!有上国天兵相助,我萨摩藩上下,必竭诚效命,幕府覆灭,指日可待!”
卢司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为助你藩稳固防线,我登莱水师已派一支分舰队并精锐陆战营,奉命前来。预计一个时辰后便抵达鹿儿岛港。还请家主随我前往港口迎接,共商大计。”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岛津忠恒连连点头,“下臣这就命人准备牛羊酒食,犒劳远道而来的王师将士……”
“犒军之举,心领即可。”卢司南摆了摆手,“我大明军规森严,行军作战期间,严禁接受外藩酒食犒劳,一切用度皆由军中后勤统一供给。此乃铁律,还请岛津大人体谅。”
岛津忠恒一愣,随即连连点头:“理解,理解!天朝军纪,法度严明,果然非同凡响,令下臣汗颜。”
两人略作准备,便在一队萨摩武士的护卫下,前往鹿儿岛港。
出门时,岛津忠恒唤来心腹家老岛津忠清,低声吩咐:“你,立刻去将本家最精锐的那支旗本武士全部带来,披挂整齐,随我同往港口,迎接明国前锋。”
“兄长,这是……”岛津忠清有些疑惑。
岛津忠恒眯起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明人势大,来意深浅未知。让他们看看我岛津家也有虎贲之士,绝非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日后合作,许多事情……才好说话。”
“明白了!”岛津忠清领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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