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好像喜欢你

作者:有鱼入舟
  任从舒觉得好了一些,但口渴的很,“给老……”
  “嘀嘀嘀……”喇叭被陈有津按的响动。
  前面的车辆快速从正面擦过,任从舒抓住门把手,飞快分辨出陈有津有情绪,不知道是因为前面的车不看路,还是他在讲脏话。
  捉摸不透的任从舒咳嗽一声,“那个,我想喝水。”
  “没有。”陈有津回的很快。
  任从舒看着车座旁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这不是吗。”
  “是。”陈有津想听实话,“但为什么给你喝。”
  任从舒蹙眉,没什么不高兴,反而翘起二郎腿,身子往后仰,开始二溜子似的抖腿。
  “干什么,留给你小情人喝吗。”
  陈有津两眼一黑。
  一副精明又聪明的气质装二愣子,硬生生能被他看出了几分可爱,早该发现的。
  “对。”陈有津将水拿走,放到任从舒拿不到的地方。
  不说实话的小狗,不会得到任何偏爱。
  他要坦诚相待。
  任从舒不说话了。
  满脑子都是陈有津说的对对对对对对对对。
  生气。
  找不到地方发泄。
  他是恶霸,做什么都行。
  任从舒咬着后槽牙抬脚直接搭到了驾驶台,整个人往后倒,先搭的一只腿,啪嗒一声昭示着力道之大。
  还是不解气,又搭了第二条,交叉,鬼火少年的坐姿,看的人生气。
  对对对。
  对对对。
  任从舒坐在副驾驶自己生闷气,根本找不到让自己心情好点的办法,直接释放起了信息素。
  这车里全是味,哪个情人敢跟他。
  渐渐的车内的的味道跟进了寺庙似的,淡淡的焚香味没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忽而,他听见驾驶位的陈有津好像笑了一声。
  看过去的时候,看见的依旧是对方泰然自若的脸。
  幻觉。
  “坐好。”陈有津开口了,没有强制的意思,但还是听的人心颤。
  任从舒下意识想动,但放弃了,他抬头,对着前面的抓拍摄像头,“有拍照。”
  “所以让你放下。”
  “可是我想让你扣分。”
  “……”
  任从舒有些遗憾,“能吊销驾驶证更好。”
  这样别人就不用坐这个副驾驶,喝不了那瓶给小情人准备的水!
  陈有津轻转着方向盘。:“……”
  他就不应该指望任从舒能自己说出实话。
  摄像机拍照成功的闪烁熄灭,任从舒心情才好点。
  任何想靠近陈有津的人,他都想弄死。
  任从舒,你有病。
  喜欢Alpha就是病。
  被磨砺的病态的思想也是病。
  可是他改不了。
  他的喜欢和所有人一样纯粹,纯净,深入了后,是年年沉淀的外在缺失,任从舒清楚自己性格缺陷很大,他比其他人多了太多古怪。
  “现在可以放下了,大少爷。”陈有津缓缓加速。
  任从舒把腿放了下来。
  眼神望停留在陈有津左手边的水上。
  一路,任从舒都没能喝上。
  陈有津,算你狠。
  任从舒老家距离市中心较远,一个小时后两人才到破旧的矮楼前。
  白兰被通知离开了,屋子里没有人,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里走,到了院子陈有津停住步子。
  “知道这是哪吗?”陈有津故意问。
  “不知道。”任从舒没说知道,陈有津那么坏,故意套话怎么办。
  “任从舒的家。”陈有津回答他。
  “好烂。”
  陈有津头疼。
  任从舒是真的不打算说实话。
  陈有津没回他,径直往任从舒的卧室走去。
  望着陈有津步履间的方向。
  任从舒瞳孔微震,骤然想起屋里的一堆东西!无端地心跳到了嗓子眼,快速跟了进去。
  到门口位置陈有津已经到了屋内,他回过头看任从舒,“这是死者的房间。”
  任从舒梅开二度,因为紧张,抬脚抖腿的的弧度大的夸张,样子像同手同脚走路的人一样有画面感,“好烂。”
  陈有津有点想揍他了。
  吊儿郎当的。
  “站直了。”陈有津直直盯着任从舒,语气严肃,说话的同时往任从舒面前走了一步。
  抖腿的人慢慢站直,脊背挺的乖顺。
  陈有津环顾屋内四周,逼仄的空间,狭窄的床,整洁的被褥,工整的书桌,泛白的透光窗帘,这是最接近任从舒的地方,看见他的满目疮痍,明白他的挑灯夜读,怜惜这个永远往前奔涌的灵魂。
  因为他的死亡感到情绪粘稠的时候,隔着屏幕听见那句我叫任从舒的时候。
  他知道了他还活着。
  他开始庆幸他还活着。
  就在面前。
  陈有津一步步走向书桌,翻开桌面的书本。
  一旁的任从舒捂嘴咳了几声,“随便翻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陈有津抿唇,一副无畏的模样,正派,“他又不知道。”
  任从舒:“……”知道啊。
  “还是别翻了。”任从舒走过去抓住陈有津的手,往外拉,“这些对办案没什么帮助,走吧。”
  “怎么?心虚了?”陈有津问他。
  任从舒指尖微颤,他想逃,“那你看,我出去等你,你看。”
  “一起看。”
  “你是嫌疑人。”陈有津笃定地告诉他不行。
  任从舒:“……”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目光似火光撞上,一秒便燃了任从舒半身。
  任从舒掐了掐指腹。
  陈有津观察着他的小动作,不拆穿。
  热衷伪装的人,此刻一定是煎熬的。
  煎熬就投降啊,任从舒。
  任从舒没其他说辞,只能站在自己的书桌旁边,亲眼看见陈有津翻他的东西。
  窗帘舞动将阳光带出不同形状,如同他变幻莫测的心境。
  陈有津弹他的飞鸟,看他的收藏书,翻他之前的学习资料,漫不经心的动作,每动一次都在他心尖搅动波澜。
  定海神针在他心里翻云覆雨。
  任从舒心跳声快从胸腔蹦出来,直到陈有津打开书桌下的抽屉。
  任从舒想阻止,下意识就抬了抬手,“诶你……那个……”
  “什么?”
  “不……不太好。”
  “我没礼貌。”陈有津的眼神载进他在颤的瞳孔里。
  什么鬼?这是陈有津该说得出来的话吗?
  “就……”
  任从舒还没伸过去又认命地收了回来。
  陈有津被任从舒的模样逗的愉悦,很想笑,像一直在伸手的猫猫。
  好可爱。
  “他没许你看。”任从舒快速说,细看耳根子红的滴血。
  “哦。”陈有津掀起眼,看向桌面一侧的任从舒,“那你许我看吗?”
  任从舒没细想这句话的意思,觉得莫名其妙,“我……”
  “关我什么事。”任从舒认命道。
  “我问了他,他让我看。”陈有津说。
  任从舒转动脑袋:?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托梦说的。”
  任从舒:“……”
  “你怎么这么坏,什么借口都自己找。”
  “过奖。”
  好好好。
  任从舒,你这辈子都逃不脱陈有津的五指山了。
  陈有津继续抽出抽屉,里面的东西全部展现在两人眼前,日记本也趁任从舒没来之前放回了回去。
  抽屉里的模样和任从舒最后一次离开一模一样。
  任从舒闭了闭眼,他害怕陈有津厌恶这样的心思。
  一个Alpha。
  在肖想他,觊觎他。
  心思下流直白。
  这是任何Alpha都无法忍受的事情。
  包括他自己。
  世界上的所有Alpha都不能喜欢他,除非是陈有津。
  任从舒睨窥着陈有津对抽屉里面那些东西的态度,微弱的厌恶都能将任从舒打入地狱。
  但陈有津看着抽屉里的礼物,只愣神几秒,而后将里面的礼物拿了出来。
  当着任从舒的面打开一个个礼物盒子。
  16岁的编织信息素抑制剂。
  17岁的装饰品。
  19岁的领带。
  20岁的是一块手表,劳力士满钻紫盘,社会比赛的第一名奖品,15万左右。
  21岁是一枚胸针。
  任从舒喉结上下滚动,屋子变成了哪里都藏不住脚的火焰山。
  “发现什么了吗?”陈有津缓缓抬头,眼神似钩子一样穿透他的骨头。
  发现什么了吗。
  黑夜再次将他笼罩,落下一簇怪异的灯柱。
  那是我的喜欢。
  在最痛苦的时候用肋骨一块块雕出来的向日葵。
  任从舒胸膛震响,似在滚水里煮的沸腾翻涌,终于借着光表白,“他……他好像…喜欢你。”
  是多年尘封的心思。
  喜欢,被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任从舒终究是遗憾的,他好像喜欢你,不是好像,是真的好喜欢你,如日逐月,海逐浪,永远翻覆奔涌。
  陈有津翻动着任从舒的日记,从日记转到任从舒眼睛里,看过了好一会儿,“是很喜欢我。”
  砰砰——
  砰——
  蒙尘的宝盒被拆开了,阳光火辣辣地照进去,礼物和任从舒都无处遁形。
  任从舒猛而缓地吸入一口气,心跳过速会死吗,他不想那么窝囊。
  陈有津又翻动了一页,好听的声音再次道:“但我不知道。”
  任从舒紧攥着手,汗沁到指缝,他以为陈有津会生气。
  但陈有津没有要生气的样子,而是将每一件礼物都看了,而后挑出一件现在可以换下的。
  阳光灼灼,温和入眉,陈有津站在他面前,将手上百万的百达翡丽拿下来,换上了那块紫盘。
  任从舒指腹在颤,呼吸绵绵,“……你做什么?”
  “给我的,我不能戴吗?”陈有津戴好表,回答的自如。
  任从舒心口麻木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到嘴边变成了,“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什么样的礼物都吉利。”陈有津告诉他。
  任从舒扇动着睫,“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自己猜。”陈有津掀起眼睛,那副眼神每次都看的任从舒心虚。
  “我不明白。”
  “你明白。”陈有津掐断他的思想,试图往预想的地方指引。
  “你想知道什么?”任从舒问他的时候想了无数个答案,陈有津今日太有逼迫的架势了。
  陈有津走到了任从舒面前,“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你呢?想活,还是想死?”陈有津盯着他的双眼,搅动那片颜色。
  陈有津适合去做警察,任从舒不合时宜地想。
  没有人能在他面前不招供。
  “恭候你的高招。”任从舒不急不燥地回答他。
  任从舒步子重的无法挪动,忽然间,呼吸急促地想往外跑去。
  太亮的地方烧的他疼。
  他想去阴暗漆黑的地方待着。
  直到陈有津看完所有,任从舒快速转身,是仓皇而逃的速度。
  任从舒往巷子口走,黑暗落下,他再次获得了将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安全感。
  陈有津像是看完了屋内的东西,追了出去。
  他望着漆黑的巷子,站在光照之下,在距离任从舒不足五步的地方,盯着面前的人。
  潮湿的巷子滴落着永远不干的水渍,陈有津的发丝被阳光照的明亮,望着前面的背影,第一次叫了他真正名字,“任从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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