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好好学
作者:有鱼入舟
他怔了刹那,没有听错。
陈有津说的是:上车。
任从舒太渴望摆脱面前的男人,男人像湿乎乎污物,肮脏,粘稠,一日日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粘黏不掉,尝试了那么多都甩不掉分毫。
头顶的阴霾因为简单的两个字散去了。
任从舒没有犹豫,伴随着怦动不止的心跳坐上了陈有津的自行车后座。
李契想追,陈有津身上的攻击信息素压的他呼吸困难。“操!”
自行车的叮咛是青春年岁特殊的礼物,校门口外面有一节下坡路,任从舒有些左右偏移。
他想抓住陈有津的腰。
但他还没分化,没分化的人会被认为有分化成Omega的概率,和Alpha亲近,不太合礼数。
他紧紧握着车凳,颠簸间,脸颊碰到陈有津后背的校服,是清爽的清洗剂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淡香,还有不明显的烈香风吹过来,让人沉醉。
他没有谢植身上那种汗味,很好闻。
长下坡有些抖,任从舒抬起手,好几次碰到抓陈有津的衣角。
“别乱动。”陈有津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凶凶的,但任从舒知道不是,他这人就这样,没有在凶人。
“有点抖。”
“我能抓你一下吗?”
陈有津没回答。
任从舒指腹碰到陈有津校服,观察着陈有津。
对方好像没有特别反感接触。
任从舒无畏地抬手抓了上去。
“我是Alpha。”任从舒话出口的同时抓住了陈有津的衣裳。
“没分化的Alpha吗。”陈有津放慢车速,微微往右侧侧目,但没有看任从舒。
“我没骗你。”任从舒只说。
自行车开了几分钟,身后没有人跟上来。
“家在哪?”陈有津问他。
“把我放到前面路口就可以了。”任从舒微微松开陈有津的衣角。
陈有津没再说什么。
停车后任从舒从后座下来,“…谢谢。”
任从舒下车后盯着陈有津离开的方向,对方骑着车往前,没有回头。
自己是他随手搭救的陌生人。
之后的日子里,任从舒为了摆脱李契,反向跟踪过他几次。
在对方招惹是非的时候报警,李契被拘留了十五天。
给任从舒发的消息依旧是让人作呕的:等我回来。
李契没来学校之后任从舒紧绷的思绪终于松懈下来一星半点。
和陈有津也再没有交集。
偶尔在学校遇到,两人都相隔甚远,和那些互不相识的同学一般,他们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又或者说,陈有津并不在意那些插曲。
但对别人来说轻巧到不足为惧的事,对任从舒却能铭记一辈子。
安静的日子不会太长,李契回来后又出现在了学校门口。
李契在放学铃声响起之际,讯息便发到了任从舒手机上。
李契:你找死吗?老子已经知道是你举报的我了!
李契:本来想给你点时间,我看你根本不需要,退学资料我已经交给你班主任了!
或许他真的想毁了自己,任从舒想。
那天,他在学校医务室要了两只促进分化的针剂。
分化成Alpha,他就可以打得过李契了吧。
任从舒向班主任表明情况后出了学校,他没表现的有任何情绪,而是自然而然地往外走。
李契如他所料地跟着他。
两人在下坡的路子口打了一架,任从舒身上带着Alpha信息素干扰器。
最廉价的款式,花掉的是他两个月的生活费,750元。
“你他妈的还用干扰器!贱种!”
“啪!”任从舒抬手扇在李契脸上,“阴沟里的蛆!再骂一句割了你的舌头!”
李契的信息素被外在压制,任从舒处处下的都是死手。
到底是年轻气盛,他打赢了李契。
他将李契拖拽着扔到那天夜里的角落,压在对方身上,一拳一拳地朝李契揍过去!
拳拳到肉,恨绝疯狂!“啊!”
李契被他桎梏着动弹不得,身上脸上都是血迹,牙被打断了一颗,满口的血水看的任从舒精神振奋,他想杀了他,彻底让这个人消失就好了。
“任……从舒……你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李契脸颊成猪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否则,你和你弟弟你奶奶都完了!”
“我已经没有耐心陪你玩了。”李契还没说完,又被任从舒用尽全力砸了一拳!“嘭!”
“啊啊啊!”
“你这种垃圾,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是大脑一时间没有考虑那么多,他觉得自己没有退路了。
杀了李契,一命抵一命。
又或者,李契活着,他从此日日考虑着怎么去摆脱他,因为奶奶和小宝一辈子被他周遭的恶臭环绕着,去过恶心又污秽的一生。
凭什么,可是凭什么!
他不要被拖拽。
造就他如此活着的所有人,都会被他找到,所有人都不会放过!
“去死吧,李契。”任从舒嘴角勾起偏执疯狂的弧度,抓起一旁尖锐的石头,高高举起,朝李契的脑门砸去!
“啊啊啊!”
展眼间鲜血一片!血溅到了任从舒脸颊,他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直到突然响起的警鸣声。
任从舒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有人报警了!
任从舒扔掉手里的石头,猛地抓住李契的衣襟,“你不会敢说有人打了你是不是?好好记住今天的疼,我能打掉你的牙一次,就能打掉第二次!”
说完任从舒狠狠如扔垃圾一样将李契扔倒在地!
迅速抓起地上刚刚和李契撕扯互殴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折断的笔。
他将东西全部捡起来,脱掉带血的校服塞进书包,从小路逃离了这个地方,
地上的李契头痛欲裂,望着任从舒的背影,“不识好歹的东西,我会杀了你的,等着吧!贱人!”
任从舒稍顿住步子,但没有回头看,径直往前走去,看他一眼都脏眼睛。
李契被他打到半死,他可以打得过他,那他那些小弟呢。
带着奶奶和小宝搬家呢,会不会好一点。
可是会很麻烦。
马上就要考试了。
任从舒背着沾着泥巴的书包抬头望了望天,风绕着他吹脸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这样回去奶奶会担心。
任从舒没有选择回家。
他的伤都是皮外伤,买信息素阻隔器已经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花了,任从舒没打算买药擦,过两天就好了。
他在学校不远处一处石头堆积起来的怪墙下坐下,还有两套试卷没做。
任从舒坐在地上将书包放在一侧,用书铺开在双膝,卷子展开,开始找笔。
翻翻找找,三只笔,两只都被折断了,还有一只剩个墨水,细的捏不住。
手机也有些摔坏了,任从舒凝望着手里的卷子,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是他的处境,他做的出来这样的题目,却被许多东西裹挟着,前后都找不到希望。
情绪在一瞬间如奔流的河流,任从舒死死咬着唇,眼眶被朦胧的雾气附着。
渐渐地,他看不清面前的选项,没有预兆的眨眼间,一滴泪砸到手中的试卷上,似要将他烧个对穿。
试卷被泪水打湿。
再难的时候他都没有哭过。
除了像现在这样,清清楚楚地看不见未来。
任从舒没抬手擦泪,第一次纵容了自己。
“哒!”地一声响起。
眼前的白,多了一份其他的颜色。
任从舒眼睛里蓄着的眼泪啪嗒地落下,眼睛才变得清晰,是一支钢笔。
很漂亮的款式,正正地落在他面前的试卷中心位置。
任从舒红着眼眶抬头望去,凭空生出几分破碎。
陈有津单肩挎着书包,鎏金散在他的校服肩头,干净让人想藏起来,高大的影子包裹着任从舒,居高临下地站着正盯着他脸上的伤看。
任从舒知道他的意思,却哑着嗓子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
“你好像每次都在受伤。”陈有津眼神敛下,任从舒脚踝的红肿明显又刺眼,脸上脖颈也浸了血。
“上次的人?”陈有津问的直接。
“他没打过我。”任从舒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好久才说出这一句话来。
“这样能去想去的地方吗?”陈有津的话像锋利的刀刺进任从舒心脏,但和别人和自己问这句话的时候不同,心脏贯穿后淌过的是暖流,是清清楚楚的没有恶意。
“不知道。”去不了,就重新来过。
陈有津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而后拿着钢笔在任从舒的书上写下几个数字。
“这是我的号码,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我。”
陈有津说:“好好学。”
他的声线还是那么特别,那么好听。
“嗯。”任从舒承诺般接了他的话。
任从舒看着陈有津快速写出那几个好看的数字,垂眸看见的是对方长而黑的睫毛,每扇动一下,就带动着他的心脏怦动一次。
那天,任从舒第一次想。
他会不会真的是个Omega。
才会因为一个Alpha心跳动那样快。
任从舒看呆了,以至于陈有津走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再抬头,对方已经挎着书包走远了。
而他怀里,多了几盒不知道什么时间放下的药,和创可贴。
应该是在学校门口买的,创可贴是学生喜欢的卡通款式,上面有粉色的小熊。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陈有津。
甚至没来得及告诉对方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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