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北伐杀贼（五）

  东方地平线上，骤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战吼！一面“选锋军胡”大旗迎风招展！胡清亲率选锋军主力，如同侧翼杀出的赤色闪电，拦腰截断了李成大军的退路！强弓硬弩齐发，箭雨泼向混乱的金军队列！
  几乎同时！
  “杀金狗！”西方烟尘暴起！李兴一马当先，他手中厚背砍山刀却舞得泼风一般！
  身后是他那一千四百名剽悍的伊阳子弟兵，混杂着庞荣拨付的左军第五、第六将精锐，如同愤怒的洪流，自西面狠狠撞入金军侧翼！
  义军将士打法凶悍，专挑金军薄弱处猛冲猛打，搅得金军阵脚大乱！
  “李成逆贼！牛皋在此！纳命来！”如雷的咆哮自北方炸响！牛皋率领左军第一、第二将最精锐的背嵬铁骑，如同神兵天降，封死了李成北逃的最后一线生机！他手中那杆碗口粗的铁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李成本阵！
  三面合围！铁壁已成！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战马嘶鸣声、濒死惨嚎声瞬间将梁县北郊变成了沸腾的修罗血海！
  李成魂飞魄散！看着那面“左军牛”的大旗和牛皋那如同杀神般迫近的身影，他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彻底崩溃！
  “亲卫！随我突围！向南！向南！”他嘶吼着，再也顾不得身后的大军，只带着最心腹的五百精骑，如同一群丧家之犬，朝着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东南方向亡命冲去！什么五千大军，什么夺回梁县，此刻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牛皋的铁矛狠狠贯入一名试图阻拦的女真谋克胸膛，巨大的力量将其挑飞出去！
  他望着李成那仓惶远遁的背影和那面狼狈逃窜的将旗，浓眉倒竖：“狗贼！又让你逃了！”
  但牛皋并未深追，李成已成惊弓之鸟，不足为虑。眼前这数千陷入重围、失去指挥的金军步骑，才是待宰的羔羊！
  “降者不杀！”庞荣的怒吼响彻战扬。
  “跪地弃械者免死！”胡清沉声道。
  失去了主将，又被三面精锐合围，金国汉军的斗志瞬间瓦解。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无数士兵哭喊着抛下兵器，跪倒在血泊与泥泞之中，黑压压一片。
  只有少数女真骑兵还在负隅顽抗，很快便被淹没在愤怒的宋军和义军的刀枪之下。
  战斗在午时前便已基本结束。梁县城下，伏尸枕籍，降卒如潮。缴获的兵甲旗帜堆积如山。
  牛皋、胡清、庞荣与李兴在城下会合。李兴的战袍溅满血点，砍山刀崩了几个缺口。
  “痛快！真他娘痛快！”牛皋抹了把溅到虬髯上的血沫，重重一拍李兴的肩膀，“李钤辖！你这支义军，打得好！够狠！够劲道！”
  李兴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全赖诸位太尉神兵天降！李兴代伊阳、福昌、永宁三县父老，谢王师复土之恩！”
  胡清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却又焕发新生的战扬，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整军备战。李成虽逃，洛阳未下，兀术尚在开封虎视眈眈。”
  “胡太尉所言极是！”牛皋点头，目光转向李兴，郑重道：“李钤辖，你智勇双全，忠义无双，率义军收复州治，立此大功！俺老牛这就亲笔修书，向岳相公为你请功！以你之能，当统制一方！俺保举你为我左军副统制！随王师共复河山，直捣黄龙！你可愿意？”
  李兴浑身一震！他本是草莽出身，聚众抗金只为血仇家恨，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堂堂岳家军中的统制大将？他看着牛皋、胡清、庞荣信任的目光，看着城头猎猎飞舞的“岳”字赤旗，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俺李兴，愿追随岳相公杀尽胡虏，复我大宋河山！万死不辞！”
  牛皋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好！好汉子！从今往后，你我兄弟，并肩杀贼！”
  夕阳的金辉洒满梁县城头，将城墙上那面大宋赤旗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牛皋的亲笔捷报，已由快马飞驰南下，带着汝州光复的喜讯，更带着一位草莽英雄浴火重生、融入岳家军钢铁洪流的崭新起点，奔向岳飞的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