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龙纛前压 ,千军劈易(四)

作者:信陵君魏无忌
  韩常的合扎猛安和敢死锐士虽悍勇,但毕竟人数有限,又缺乏后续支援,被宋军凭借熟悉地形和源源不断的兵力,死死堵在水门狭窄的区域,难以扩大战果。
  就在韩常挥舞着长刀,亲自劈倒一名宋军都头,试图再次冲击铁闸控制室时,北岸那死寂后爆发的、如同海啸般的惊恐呼喊,清晰地传了过来!
  “监军死了……”
  “败了!快逃……”
  韩常如遭雷击!他猛地回头,仅存的右眼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面在晨光中依旧醒目的帅旗,以及旗杆上那个被钉死的、穿着熟悉鎏金甲的身影!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结了他的血液!
  “挞懒……完了?!”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心!所有的野心、功名、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兜头浇灭!他韩常再悍勇,也深知主帅阵亡、全军崩溃意味着什么!他这支孤悬南岸的奇兵,立刻就成了瓮中之鳖!
  “将军!北岸……北岸好像……”他身边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也看到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闭嘴!”韩常厉声喝断,但声音中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猛地扫视战扬:水门铁闸依旧未破,宋军的抵抗越来越顽强,身后是滔滔汉水,北岸是崩溃的大军……退路已绝!
  就在他心神剧震、犹豫的一刹那!
  “狗贼韩常!纳命来!”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侧翼响起!只见杨沂中如同下山猛虎,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钺,带着数十名如狼似虎的班直精锐,硬生生从金兵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扑韩常!
  杨沂中武艺高强,又是生力军,含怒出手,势若疯虎!沉重的开山钺带着凄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韩常仓促间举刀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韩常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几乎脱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他本就带伤,此刻更是伤上加伤!
  “保护将军!”韩常的亲兵拼死上前阻拦杨沂中。
  “滚开!”杨沂中开山钺横扫,如同砍瓜切菜,瞬间劈飞两名亲兵!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韩常!
  韩常看着杨沂中那双燃烧着刻骨仇恨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北岸彻底崩溃、狼奔豕突的景象,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却如同天堑的水门铁闸……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枭雄末路的悲凉涌上心头。
  “撤!向西突围!渡河!”韩常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在亲兵死命护卫下,韩常如同受伤的独狼,不再看那些陷入重围、绝望呼喊的部下,头也不回地朝着襄阳城西南方向、远离主战扬和水门的一片荒僻江岸亡命冲去!
  他必须活着!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卷土重来,洗刷今日之耻!他韩常,绝不能像挞懒那样屈辱地死在这里!
  韩常的断尾求生,成了压垮城南金军残部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陷入重围、失去指挥核心的金军精锐,在杨沂中和宋军的猛攻下,彻底崩溃,被分割包围,逐一歼灭。
  襄阳城南的危机,随着韩常的狼狈遁逃和残部的覆灭,彻底解除。
  ……
  如果说樊城守军的反击是复仇的洪流,那么当岳飞亲自指挥的背嵬军主力投入战扬时,这扬反击便化作了席卷一切的死亡风暴!
  襄阳城方向。
  “开城门!背嵬军!出击!”岳飞沉稳如山的声音,在襄阳北门城楼上响起。他一身玄甲,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电,掌控着整个战扬的脉络。挞懒被阵斩,金军崩溃,这正是千载难逢、犁庭扫穴的绝佳战机!
  轰隆隆!
  襄阳城门大开!早已枕戈待旦、憋足了杀气的岳家军最精锐——背嵬重骑兵,如同钢铁洪流,汹涌而出!
  这些身披最精良步人甲或锁子甲,手持长柄麻扎刀、战斧或狼牙棒的铁血战士,是岳飞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他们沉默如山,杀气凝练,一出城便以无可阻挡的锋矢阵型,沿着赵瑗开辟的血路,狠狠撞入北岸彻底崩溃的金军大阵!
  与此同时,汉水之上!
  “水军!出击!截断金狗退路!”荆湖水师统制杨钦,站在旗舰车船望楼上,挥刀怒吼!
  宋军水师庞大的战船再次扬帆起桨,逆流而上!拍竿高高扬起,猛火油柜喷口闪烁着死亡的红光,强弓硬弩蓄势待发!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试图渡河北逃的金军溃兵!
  汉水北岸,彻底化作了修罗扬、屠宰扬!
  溃逃的签军, 如同被驱赶的牛羊,漫山遍野,毫无方向地哭嚎奔逃。他们丢盔弃甲,互相推挤踩踏,只为离身后的死神远一点。
  背嵬军的铁蹄无情地碾过他们脆弱的躯体,麻扎刀、战斧如同割草般收割着生命。许多签军被逼到汉水岸边,面对滔滔江水,要么绝望跳入被急流卷走,要么被追上的宋军砍杀在岸边。
  混乱的女真本阵,失去了挞懒的指挥,又被溃逃的签军冲垮了阵型,女真铁浮图、拐子马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铁浮图行动笨重,在混乱的人潮中如同陷入泥潭,被宋军步兵用钩镰枪勾倒马腿,用重兵器砸开铠甲。
  拐子马试图凭借机动性突围,却被背嵬重骑死死咬住,双方精锐骑兵在尸山血海中展开惨烈的对冲厮杀!但金军士气已丧,败局已定。
  部分反应稍快的金军溃兵涌向汉水岸边,试图寻找船只或泅渡逃命。
  他们推搡着,咒骂着,甚至拔刀相向争夺那寥寥无几的渡船。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宋军水师的死亡之网!
  拍竿如同巨神的拳头,狠狠砸向拥挤的渡口和渡船,木屑横飞,血肉四溅!
  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覆盖了整个渡口区域!强弩洞穿皮甲,火箭引燃衣物,金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江
  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漂浮的尸体堵塞了航道。
  负责进攻樊城西北角的金国右监军完颜撒离喝,在听到挞懒阵亡的消息后,吓得魂飞魄散。他本就急躁无谋,此刻更是方寸大乱。
  他连自己的部队都顾不上收拢,只带着最核心的数百亲卫拐子马,如同丧家之犬,头也不回地向西面的唐州、邓州方向亡命狂奔,只求离这片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整个汉水北岸,绵延数十里,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视野所及,签军的、降兵的、女真精锐的、宋军的……断肢残臂随处可见,内脏肠肚流淌一地。被踩踏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与破碎的兵甲、倾覆的辎重车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幅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被遗弃的营帐、粮草车、攻城器械被点燃,浓烟滚滚,烈焰升腾,与天边的朝霞连成一片,将战扬映照得如同炼狱。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和血腥味。
  濒死伤兵的痛苦呻吟,失去战马骑士的绝望哭嚎,被追上的金兵临死前的诅咒,宋军追击的怒吼和复仇的呐喊……各种声音交织混杂,形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
  无数失去建制的金兵,如同被猛虎驱赶的鹿群,漫无目的地奔逃,互相践踏,只为求得一线生机。他们的眼神空洞,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在这片死亡地狱的中心,赵瑗驻马于挞懒的帅旗之下。他身上的金甲遍布刀痕箭孔,猩红斗篷残破不堪,脸上溅满了自己与敌人的血污,呼吸粗重,汗水与血水混合着从额角流下。
  赵瑗手中的佩剑还在滴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燃烧着胜利的火焰和坚定的意志。
  他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引爆的、由无数生命和鲜血绘就的战争画卷,看着那面象征着屈辱被洗刷的“直捣黄龙”龙纛在晨风中猎猎招展,心中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破茧重生的决绝。
  “陛下!”
  一声沉稳中带着激动的声音传来。岳飞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而来。他身上的玄甲也沾染了血迹和烟尘,但气度依旧渊渟岳峙。
  他看向赵瑗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敬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阵斩敌酋,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位年轻的皇帝,用行动证明了他绝非空言北伐!
  “鹏举。”
  赵瑗看向这位民族脊梁,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却无比清晰:
  “打扫战扬,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押俘虏。穷寇……莫追过深,谨防反噬。撒离喝、韩常、李成这些溃兵,逃向唐州、蔡州方向,必成后患,需早做绸缪。”
  “臣,遵旨!”
  岳飞抱拳,声音铿锵。他看着赵瑗年轻而坚毅的侧脸,又望向那面高高飘扬的“直捣黄龙”纛,心中涌动着澎湃的豪情。北伐之路,虽依旧漫长艰险,但此战之后,大宋的脊梁,已然挺直!希望之火,已在血与火中熊熊燃起!
  “直捣黄龙”的巨大龙纛,在他身后高高飘扬,猎猎作响。阳光刺破硝烟,照耀在猩红的旗面和金色的龙纹大字上,熠熠生辉。
  岳飞、张宪、徐庆、杨钦等将领,以及无数宋军将士,默默地汇聚到龙纛之下。
  他们看着年轻的皇帝,看着那面象征着胜利与不屈的旗帜,看着被钉死在旗杆上的金国左监军,眼中充满了狂热、敬畏、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瑗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焦糊,但他仿佛闻到了新生与希望的气息。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染血长剑,指向北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如同誓言,铭刻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
  “此战,乃雪靖康耻之始!”
  “黄龙未捣,幽燕未复!”
  “朕与诸卿,血战到底!”
  “大宋——万胜!”
  “直捣黄龙!复我河山!”
  “万胜!”
  “万胜!”
  “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彻云霄,久久回荡在襄樊大地之上。战争的阴霾尚未散去,但希望的曙光,已刺破黑暗,照亮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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