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两个哥哥

  杨秀珍坐在家里，手里捏着几份房产证明，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的字迹。三个门面，都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
  先给大儿子罗建国打电话。 ＂妈，您说红英结婚陪嫁的事？＂罗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您做主就行，我没意见。＂
  杨秀珍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建国从小就懂事，进部队、结婚时都没让她操心。如今在部队当了营长，更是把责任和担当刻在了骨子里。
  ＂建国，门面的事，你真不介意？＂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手心有些出汗，话筒变得滑腻腻的。
  ＂嗐，那有啥介意的？＂罗建国笑了一声，声音爽朗，＂红英是我亲妹，她嫁得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再说了，您这些年不容易，钱和房子都是您攒的，您想给谁就给谁。＂
  杨秀珍轻轻＂嗯＂了一声。＂那行，我准备把城西那个门面给她，以后租出去或者自己做点小买卖都方便。＂杨秀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成，您安排。＂罗建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挂断电话后，杨秀珍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半，阳光已经移到了墙角。她慢慢走回藤椅边，刚坐下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妈，我们回来了！＂二儿子罗建华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传来，身后跟着他的妻子秦晓兰，晓兰怀里抱着孙女贝贝。
  ＂妈，您说红英的陪嫁？＂罗建军的声音干脆，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您定就行，我和大哥一个意思。＂
  杨秀珍看着二儿子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你们兄弟俩倒是商量好了？＂
  ＂那当然，红英是我们亲妹，不能让她嫁过去没底气。＂罗建华压低声音，凑近母亲，＂妈，周家条件好，但我们罗家也不差，您别让人看轻了红英。＂
  杨秀珍心里一暖。建华虽然性子急，但最疼妹妹。小时候红英被同学欺负，他二话不说就去学校找人家理论，结果被老师罚站也不后悔。
  ＂我打算给她一个门面，纺织厂的老房子也留给她，再给她500块钱压箱底。＂杨秀珍说出自己的打算。
  ＂行！＂罗建军毫不犹豫，＂门面租出去一年也能有个几百块收入，够她应急用。老房子留着，以后她要是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杨秀珍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怕……周家条件太好，红英嫁过去，怕她受委屈。＂
  ＂妈，您别想太多。＂罗建军笑了，眼角挤出几条细纹，像极了他父亲，＂红英聪明着呢，再说了，周文彬那小子我看着还行，对红英是真心实意的。＂
  秦晓兰也走过来，轻轻握住婆婆的手：＂妈，您放心，我和大嫂都准备了些东西给红英添妆，一定让她风风光光出嫁。＂
  杨秀珍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她起身，慢慢走向卧室，从五斗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张房产证和一小沓现金。
  三个门面，一个给红英，剩下两个，以后留给两个儿子。她不是偏心的母亲，但红英是女儿，嫁出去不比儿子，总得多留点保障。这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意，也是给女儿的一份底气。
  她抽出一张房产证，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城西临街，28平米，带小阁楼。这间门面位置最好，离国营商场近，租出去一年能收三四百块租金。她又从铁盒里数出500块钱，全是十元大团结，厚厚一沓。＂红英啊……＂她低声喃喃，仿佛女儿就站在面前，＂妈能给你的，就这些了。＂
  罗建华跟母亲聊完以后，心里总觉得还有些话没说完。他站在堂屋里转了两圈，对正在厨房忙活的妻子秦晓兰喊道：＂晓兰，我去趟邮局，给大哥打个电话！＂
  ＂这么急？＂秦晓兰擦了擦手走出来，见丈夫神色认真，便点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罗建华，穿过熟悉的巷子。邮局门口排着队，他捏着电话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大哥说。虽然电话里母亲已经提过嫁妆的事，但作为二哥，他觉得还得跟大哥好好商量一下。
  终于轮到他了。罗建华拨通了部队的转接号码，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大哥罗建国熟悉的声音。
  ＂哥，是我，建华。＂他握着听筒，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妈今天给你打电话了，说给红英一个门面当嫁妆。＂
  电话那头，罗建国沉默了一瞬，随即爽朗一笑：＂这不是好事吗？红英嫁到周家，没点家底怎么行？＂
  ＂我不是反对，＂罗建华顿了顿，＂我是想着，咱们做哥哥的，是不是也该给妹妹添点嫁妆？＂
  电话里传来罗建国爽快的笑声：＂你小子，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我正打算跟你商量这事呢。＂
  罗建华脸上露出笑容，握紧了话筒：＂我想着，咱们兄弟俩凑点钱，给红英当私房钱？＂
  ＂好主意！＂罗建国赞同道，＂我准备给红英一百块钱。你呢？＂＂我也拿一百。＂罗建华咧嘴一笑：＂我媳妇早就准备好了，两床新棉被，一套搪瓷盆，红英喜欢的那款牡丹花的。＂
  罗建国也笑了：＂你嫂子买了对暖水瓶，红双喜的，喜庆。＂
  兄弟俩在电话里面哈哈一笑。
  ＂那就这么定了。＂罗建国的声音透着欣慰，＂红英这丫头有福气，咱们罗家虽然比不上周家富裕，但绝不会让妹妹受委屈。＂
  挂断电话后，罗建华心里踏实了许多。回到家，秦晓兰正在院子里带闺女贝贝。见丈夫回来，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跟大哥商量好了？＂＂嗯，准备给红英一百块钱。＂
  晚上，杨秀珍把红英叫到里屋，关上门，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红布包。
  ＂红英，妈跟你商量个事。＂
  红英坐在床边，有些疑惑：＂妈，怎么了？＂
  杨秀珍慢慢打开红布，露出里面的房产证和现金。
  ＂这是城西的门面房，妈打算给你当陪嫁。＂
  红英瞪大了眼睛：＂妈！这……＂
  杨秀珍按住她的手，继续道：＂纺织厂的老房子也留给你，以后你想回来住，或者租出去都行。＂
  红英眼眶瞬间红了：＂妈，这太多了……大哥二哥他们……＂
  ＂他们没意见。＂杨秀珍笑了笑，＂这是妈的决定。＂
  她又把那500块钱塞进红英手里：＂这钱你收好，别让周家人知道，自己留着应急用。＂
  红英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攥着钱的手微微发抖：＂妈……我不要，您自己留着……＂
  杨秀珍伸手擦掉女儿的眼泪，声音温柔却坚定：＂红英，妈这辈子没给你什么好东西，就这点家底，你得拿着。＂
  她顿了顿，眼神深远：＂女人啊，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红英再也忍不住，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杨秀珍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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