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刘芳芳回娘家

  罗建国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是新建的工厂，听说投产后能解决好几百人的就业问题。＂
  ＂就像妈妈毕业后要去工作的那种工厂吗？＂罗军天真地问。
  刘芳芳从前面转过头来，笑着解释：＂不知道哦，要等学校分配哦。＂
  ＂哦。＂罗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又被窗外的新鲜事物吸引了注意力。汽车驶出县城，道路变得颠簸起来。罗军趴在车窗上，小脸紧贴着玻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金黄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构成一幅典型的乡村画卷。
  ＂奶奶，你看那边！＂罗军突然兴奋地指着窗外，＂好多小鸭子！＂
  杨秀珍顺着孙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群毛茸茸的小黄鸭正摇摇摆摆地跟在母鸭后面。＂哎哟，真可爱。＂她笑着摸了摸孙子的头，＂等到了姥姥家，说不定也能看到这样的小鸭子呢。＂
  杨秀珍目光柔和地看向罗军，＂我们军军要是喜欢，回头让姥姥给找只小鸭子养着玩。＂
  罗军立刻欢呼起来：＂真的吗？我要一只黄色的！＂
  罗建国笑着插话：＂妈，您可别惯着他，到时候带回城里可不好办。＂
  ＂偶尔玩玩有什么关系。＂杨秀珍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小孩子就该多接触些活物，长长见识。＂
  刘芳芳看着婆婆和丈夫斗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头望向窗外，思绪飘回了童年时光。那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母亲总是想方设法给她和弟弟们创造快乐。一只小鸭子、一把野花、几颗糖果，都能让他们高兴好几天。
  汽车在一个小集市停下，几个挑着担子的农民上了车，带着鸡鸭和新鲜的蔬菜。车厢里顿时充满了活禽的气味和嘈杂的方言交谈声。罗军好奇地看着那些扑腾的鸡鸭，想伸手去摸，被杨秀珍及时拉住了。
  ＂别乱动，小心啄你。＂老太太把孙子搂在怀里，从包袱里掏出个煮鸡蛋，＂来，奶奶给你剥鸡蛋吃。＂
  刘芳芳见状，连忙从包里拿出水壶：＂妈，我这儿有温水，您和军军都喝点。＂
  杨秀珍接过水壶，慈爱地看着儿媳：＂芳芳就是细心。这一路上你也累了，歇会儿吧。＂
  ＂我不累。＂刘芳芳摇摇头，＂倒是您，腰还疼吗？要不要我给您揉揉？＂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杨秀珍摆摆手，却掩饰不住脸上的欣慰。
  这时，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转过头来，羡慕地说：＂大娘，您可真有福气，媳妇这么孝顺。＂
  杨秀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是啊，我这媳妇比亲闺女还贴心。＂
  刘芳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起包袱来。她无意中摸到给母亲准备的礼物——一条柔软的羊毛围巾，想象着母亲收到时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车又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刘家村到了！＂司机大声喊道。
  罗建国一家提着行李下了车，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乡土气息——泥土、庄稼和炊烟混合的味道。路口已经有两个年轻人在等候，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大姐！姐夫！婶儿！＂刘芳芳的大弟刘晓强快步走来，接过罗建国手中的包袱，＂可把你们盼来了。＂
  另一个年轻人则腼腆地站在后面，他是明天的新郎官刘晓辉。与哥哥健谈的性格不同，他从小就内向害羞。
  ＂大弟、二弟！＂刘芳芳激动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两个弟弟，＂长高了，也壮实了。＂她伸手想摸两个弟弟的头，发现已经够不着了，不禁笑了起来。
  刘晓辉红着脸：＂大姐，我都多大的人了。＂他的目光落在杨秀珍身上，礼貌地喊道，＂婶儿。＂
  这时，罗军从旁边挤进来，仰头看着陌生的舅舅：＂舅舅，你明天要娶新娘子了吗？＂
  童言无忌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刘晓辉蹲下身，平视着小外甥：＂是啊，明天舅舅就结婚了。你想不想看新娘子？＂
  罗军使劲点头：＂想！新娘子漂亮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刘晓强笑着站起身，对大家说，＂走吧，妈在家等着呢。＂
  一行人沿着乡间小路向村里走去。路两旁的白杨树挺拔如哨兵，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偶尔有村民经过，热情地打招呼。与几年前相比，村里的土路平整了许多，有些人家门前还停着崭新的自行车，房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和红辣椒，显示出不错的光景。
  ＂这些年村里变化真大。＂刘芳芳感叹道。
  ＂可不是嘛，＂刘晓强兴奋地说，＂自从实行包产到户，大家干劲可足了。去年咱村还被评为先进村呢！＂
  杨秀珍边走边打量着四周，对刘芳芳说：＂芳芳，你们村空气新鲜，环境也好。＂
  ＂婶儿您过奖了。＂刘晓强笑着说，＂农村条件有限，比不上城里。＂
  ＂各有各的好。＂杨秀珍温和地说，＂城里虽然方便，但少了这份自然和宁静。＂
  刘家的院子比罗建国记忆中扩大了不少，新砌的砖墙取代了原来的土坯墙，三间大瓦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气派。院门口贴着崭新的对联，门上挂着红绸，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妈！大姐他们到了！＂刘晓强一进院子就大声喊道。
  刘母从屋里快步走出。她比上次见面时显得精神多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但眼睛依然明亮有神。＂芳芳！建国！亲家！＂刘母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夺眶而出，＂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
  刘芳芳也红了眼眶，紧紧抱住母亲：＂妈，我也想你。＂
  母女俩相拥片刻，刘母这才转向杨秀珍，热情地握住她的手：＂亲家母，路上辛苦了！快进屋歇着。＂
  杨秀珍笑着回应：＂不辛苦不辛苦，看到你们这么热闹，我也跟着高兴。＂
  刘母拉着杨秀珍的手不放：＂亲家母，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军军满月的时候，这一晃都快九年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杨秀珍感慨道，＂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刘母爽朗地笑道，＂现在政策好了，日子越过越红火，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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