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月子照顾

  杨秀珍不好意思地笑笑，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孙女襁褓的边角：＂晓兰给我们家添了这么个大宝贝，我疼她还来不及呢。＂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婴儿粉嫩的小脸上，她忍不住用指背轻轻蹭了蹭那如花瓣般柔软的脸颊。
  秦母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孙女，忽然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亲家母，有件事我得问问...＂她顿了顿，手指绞着衣角，＂晓兰生的是女儿，你们家...没什么想法吧？＂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门口，生怕有人听见似的。毕竟在一些传统家庭里，生女孩总不如生男孩受欢迎，秦母还记得自己当年生晓兰时，婆婆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杨秀珍闻言立刻正色道，眉头紧紧皱起：＂亲家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又赶紧看了眼熟睡的婴儿，压低声音继续说：＂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罗家的心头肉。＂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孙女的小被子，眼神柔软下来，＂不瞒你说，我早就想要个孙女了，女孩贴心！将来是爹妈的小棉袄。＂
  她的话让秦母彻底放下心来，眼眶不由湿润了，连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有你这样的婆婆，是晓兰的福气。＂她握住杨秀珍的手，发现那双手虽然粗糙却异常温暖，＂我当初还担心...＂
  ＂担心什么？＂罗建华端着两杯热茶推门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
  ＂没什么，＂杨秀珍笑着接过茶杯，＂在夸你闺女长得俊呢。＂她故意岔开话题，＂晓兰睡了吗？＂
  ＂刚喝完鱼汤睡下了。＂罗建华蹲在婴儿床边，痴痴地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那表情仿佛在欣赏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秀珍严格按照传统月子习俗照顾秦晓兰。每天天不亮就能听到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伴随着煤炉里蜂窝煤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五顿月子餐顿顿不重样——早晨是红糖鸡蛋配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金黄的粥面上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上午加餐是酒酿圆子，白白胖胖的糯米丸子浸泡在香甜的酒酿中，撒着几粒鲜红的枸杞；中午必定有猪蹄黄豆汤，炖得奶白的汤面上飘着几颗油星，旁边配着一碟清蒸鱼，鱼肉雪白鲜嫩；下午是红枣桂圆茶，盛在保温杯里随时可以喝；晚上则是各种滋补汤品配软烂的饭菜，连青菜都煮得入口即化。
  ＂妈，您别太累了，简单点就行。＂这天中午，秦晓兰看着婆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心里过意不去。杨秀珍刚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鲫鱼汤。
  杨秀珍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围裙擦了擦手：＂胡说，月子餐可有讲究。＂她认真地说，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显示她昨晚又起来看了好几次孩子，＂现在补好了，以后才不会落下病根。＂她边说边把秦晓兰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然后把黑鱼汤递到她手里，＂这汤下奶，多喝点。趁热喝效果最好。＂
  秦晓兰接过碗，热气氤氲中看到婆婆长满老茧的手上有一道新鲜的烫伤痕迹，心头一酸：＂妈，您的手...＂
  ＂没事，刚才端锅时不小心蹭了一下。＂杨秀珍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落在婴儿床上，＂小家伙睡得真香。＂
  罗建华每天就是守着妻子和女儿，然后去厨房给母亲打下手。虽然杨秀珍总说不用他帮忙，但他坚持要学做几道简单的月子餐。这天下午，他系着秦晓兰的围裙——那围裙在他高大的身材上显得格外滑稽，下摆只能勉强遮住肚子——正在跟母亲学做鲫鱼汤。
  ＂妈，您教我做这个鲫鱼汤吧，以后晓兰想喝了我可以做。＂他笨拙地握着菜刀，鱼鳞溅得到处都是。
  杨秀珍看着儿子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看好了，鱼要先煎一下，汤才会白。＂她接过锅铲示范起来，＂火候很重要，不能太大，会糊；也不能太小，不出味。＂
  罗建华认真地点头，像个好学的学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煤炉的火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杨秀珍欣慰地看着儿子：＂好，我教你。男人会做饭是好事，＂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疼老婆的表现。＂
  转眼到了除夕，这是小宝宝出生后的第一个春节。尽管秦晓兰还在月子里，但杨秀珍还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厨房里热气腾腾，蒸锅＂噗噗＂地冒着白气，炖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考虑到产妇的饮食禁忌，大部分都是适合的清淡菜肴——清蒸鸡、红烧鲤鱼（特意没放辣椒）、炖得烂烂的蹄膀，还有一盆奶白的骨头汤。
  ＂妈，大哥他们来电话了。＂罗建华从屋外走了进来，＂说在兰市挺好的，让您去传达室接电话。＂
  杨秀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向居委会传达室跑去，接过电话。大儿子罗建国一家今年不回来了，在兰市自己过年。电话那头传来小孙子奶声奶气的＂奶奶新年好＂，让她的眼睛立刻湿润了。
  大儿媳刘芳芳给大家邮寄了一堆年礼，有奶粉、柔软的宝宝衣服，还给婆婆杨秀珍寄了一套藏蓝色的呢子外套。此刻那套衣服正整齐地挂在衣柜里，杨秀珍舍不得穿。
  ＂妈，您歇会儿吧，剩下的我来。＂罗红英挽着袖子走进厨房，她放寒假回家后就成了得力帮手。她动作麻利，很快就接过了拌馅的活儿。
  ＂小心别放太多盐，你二嫂不能吃太咸。＂杨秀珍叮嘱道，眼睛却一直看着客厅的方向。那里，秦晓兰正抱着女儿坐在铺了厚垫子的藤椅上，轻轻摇晃着哄孩子。
  罗红英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突然说：＂妈，您把小侄女给我抱会儿呗，我来守岁！＂她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去睡吧，宝宝交给我！＂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