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怀孕

  今年春天，仿佛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四月的阳光，早早地就洒下了温暖的光辉，轻柔地抚摸着省城工业大学的校园。校园里的树木已经开始吐出嫩绿的新芽，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轻声诉说着春天的故事。在这个充满生机的季节里，一切似乎都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秦晓兰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本，缓缓地从图书馆走出来。她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但却让人感到无比舒适。她心想，这天气真是越来越暖和了，厚重的棉袄似乎也可以脱掉了。她轻轻地解开棉袄的扣子，将它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她里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这件衬衫是她考上大学时，母亲特意为她做的。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颜色依然鲜亮。这件衬衫承载着母亲对她的期望和关爱，每当我穿上它，秦晓兰都会感到一种温暖的力量在激励着她前行。
  “晓兰！”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晓兰转过身，看见丈夫罗建华正小跑着向她追来。他的额头微微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罗建华穿着工业大学的校服，胸前别着那枚闪闪发光的校徽，显得格外精神。“跑这么急做什么呀？”秦晓兰笑着问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给罗建华。罗建华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喘着气说：“晓兰，你看！”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兴奋地递给秦晓兰，“《小花》！好不容易托人弄到的，今晚七点，光明电影院。”秦晓兰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今晚不是说要复习吗？下周就有期中考试了。”“劳逸结合嘛。”罗建华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再说，我们都好久没有约会过了...”这在恢复高考后的大学校园里并不罕见——不少知青返城考大学时已经年纪不小，学校对已婚学生的管理相对宽松。
  “那...好吧。”秦晓兰最终点点头。罗建华高兴地握了握她的手。下午放学，秦晓兰特意回到宿舍对着的镜子把两条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室友王丽从书本中抬起头，打趣道：“哟，这个点你不回家？”“马上就走，去...去看电影。”秦晓兰回答道。“跟你们家建华？”王丽眨眨眼，“难怪呢。”
  电影很好看，黑暗中，罗建华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画圈。散场后，他们随着人流走出电影院，春夜的微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好久没这么放松了，那一晚，在出租屋床上，他们忘记了所有的顾虑。没有避孕措施——这在1979年的大学校园里还是个陌生词汇。激情过后，秦晓兰躺在丈夫怀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与安宁。
  一个月后，秦晓兰站在医院里，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老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阳性反应，恭喜你怀孕了。”秦晓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五月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感到一阵恍惚。她怀孕了，在大二上学期，她必须马上找到罗建华。
  罗建华正在调试一台机器。同学跑来告诉他门口有人找时，他还以为是来送资料的助教。看到妻子苍白的脸色，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秦晓兰把化验单递给他。罗建华盯着那张纸，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办...”秦晓兰哽咽着，“如果被学校知道...”罗建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上个月系里有个女生因为怀孕被劝退的事情，虽然他和秦晓兰已经结婚，情况不同，但影响学业是肯定的。“别怕，”他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我们先算算时间。”
  他们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罗建华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日期：“如果是上个月中的事情...那预产期应该在...”“十二月底？一月初？”秦晓兰小声说。罗建华突然眼睛一亮：“不，等等。医学上是从末次月经开始算的，你说你上个月...”经过一番计算，他们得出一个令人稍感安慰的结论：预产期可能在十二月底一月初，正好是寒假期间。“这样的话...”罗建华的声音带着希望，“你不需要休学！生完孩子寒假结束，可以继续上学。”
  秦晓兰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中依然充满了担忧。
  “可是孩子呢？”秦晓兰轻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那里面正悄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将来出生了，谁来照顾呢？我们还在读书啊，现在正是学业最繁忙的时候，这该如何是好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和不安，眼神中闪烁着迷茫。
  罗建华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他也在思索着这个难题。片刻后，他有些犹豫地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请妈帮忙照顾呢？”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罗军已经上小学了，妈的时间相对会多一些，能够抽出时间来照顾新生儿。”
  秦晓兰咬着嘴唇，低头沉思着：“可是妈已经带一个孩子了，再加一个新生儿，那得多辛苦啊。我实在不想让妈那么劳累。”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罗建华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坚定地说道：“没事的，我先跟妈说。她会理解我们的。你先别担心，一切有我。”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秦晓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建华，我怕……”她怕的事情有很多，怕学业受到影响，怕母亲太过劳累，怕自己无法胜任母亲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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